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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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安回家,關海第一時間就看出了閨女臉色不對。他問許安安吃飯沒有,本能的以為這是小兩口鬧了不愉快。

“吃了。”許安安怏怏,沒精打采的看向廖錦喊了一聲“媽”就往臥室走。

關悅悅見著許安安垂頭喪氣的回來,眼睛一亮就直接扯掉了臉上的面膜:“我掐指一算,你倆是不是吵架了?”

許安安不理,胡亂換上睡衣就直接躺倒在床上。

關悅悅直接從自己的床上邁到許安安的床上:“因為什麽啊?”

許安安呼氣,心裏憋得厲害:“最近江如柏又聯系你沒有?你下周是不是就該返校了?開學得著手準備四級考試了吧?”

關悅悅被這三連擊擊得幹張嘴卻說不出話,白了許安安一眼就又回到自己床上:“你就跟我的本事!”

許安安翻身把後腦勺留給關悅悅,拿了手機打開微信見著顧承愈連個標點符號都沒給她發,就開始莫名其妙的生氣。

顧承愈的電話是在許安安去沖澡的時候打過來的,關悅悅看著屏幕上“老板”兩個字閃啊閃,擠掉下巴上的最後一顆痘痘才把手機拿起來:“你好,許安安沒在。”

電話那邊略有停頓:“好的,那我等會兒再打,謝謝。”

“許安安今天臭著臉回家的,還傷及無辜傷及到了我這裏。”

“那真對不住了,改天我請客吃飯。”

“好啊,那我可記著了。”

通話結束,關悅悅對著手機咂了咂嘴——挺上道兒的一個人啊,怎麽還會跟許安安吵架啊?再說這倆人戀愛談了也沒多久啊,怎麽就開始吵架了呢?

不過……

關悅悅又搖了搖頭——許安安那個臭脾氣,也不怪人家忍不了。

關悅悅腹誹許安安的時候,當事人正在浴室吹頭發吹到一半,並且因為被項鏈卷掉的兩根頭發“噝”了一聲。

許安安黑著臉出去又黑著臉回來,關悅悅見姐姐從口袋裏拿了項鏈扔到桌子上,就撇了撇嘴:“剛剛你老板打電話了,我說你沒在,他說一會兒再打。”

許安安頓住動作,下意識的去看手機。

幾乎是同一時間,顧承愈的電話第二次打過來。

關悅悅盤著腿坐在床上,一副老大媽看熱鬧的表情。許安安拿著手機轉身,再一次將後腦勺留給妹妹。

電話接通,許安安“餵”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那邊顧承愈也是沈默,有一會兒才出聲:“對不起。”

“嗯。”許安安悶出來一聲鼻音。

“別帶著氣睡覺。”

“做不到。”

手機聽筒裏有男人無奈的輕微笑聲:“那怎麽辦?要不,你下來打我兩下出出氣?”

“切!”許安安哼聲,很快就反應過來:“你在哪兒呢?”

“你家樓下。”

許安安是頓了一秒鐘才開始動作的,她拿著電話直奔廚房,拉開窗戶探身出去就看到了早已經仰頭等著的顧承愈。

大女兒換了衣服從臥室出來的時候欲言又止,廖錦看過了客廳墻壁上的時鐘就給了指示:“十五分鐘。”

“知道了。”許安安應聲,一口氣到了樓下卻停在距離顧承愈兩步遠的地方再不向前:“你過來幹嘛?”

“親你。”顧承愈言簡意賅,伸手、擁抱、接吻,從頭到尾一氣呵成。

許安安“嗯嗯唔唔”的抗議,幾乎是用盡生平所學進行反抗。

顧承愈被錘了胸口踩了腳,直到嘴上也跟著一痛才放開懷裏的暴力向日葵:“怎麽還帶咬人的!”

許安安呼哧呼哧喘氣:“現在不怕白玦跳樓了?”

“如果我說,我更怕你生氣不理我,你會不會開心一點兒?”

夜半,風停。雲彩被拉成細長輕薄的棉絮,天上的月亮是個又大又圓的白胖子。

許安安悲催的發現:她好像還真就是和關悅悅的本事。現在換了顧承愈,一句話說完她就連生氣這兩個字怎麽寫都不知道了。

對此,許安安感到很是懊惱。懊惱導致的直接反應,就是拒絕顧承愈的擁抱。

擁抱不成,顧承愈就只拉著許安安的雙手,用拇指慢慢的、一下一下摩挲著向日葵的細白手背:“別生氣了,好不好?”

許安安撇嘴,又被顧承愈拉著手晃了兩下,開口時仍舊拉著臉:“知道了!”

顧承愈重新嘗試把許安安往懷裏拉,等把她嚴嚴實實的抱住,這才猶豫著開口:“安安,我明天……得帶著白玦去看心理醫生。”

許安安僵住,並且開始莫名的頭疼。她仰頭,推不開顧承愈就把眉毛皺得緊緊的:“你跟白玦到底怎麽回事?”

“一句兩句說不清楚,等明天回來,我再和你細說,好不好?”

“我要是說不好呢?”

顧承愈張嘴,什麽都沒說出來。

“顧、承、愈。”許安安一字一頓:“你、真、討、厭!”

樓下鬧別扭的情侶重歸於好,樓上看熱鬧的關悅悅就踢踏著拖鞋去客廳給爹媽打報告:“沒事兒了。”

“那就行,那就行。”關海笑呵呵的點頭,見著廖錦仍舊在沙發上沒動,就又重新坐下來:“您這是還有指示?”

廖錦看得是關悅悅:“把你姐叫回來,超了五分鐘了。還有,你走路給我把腳跟擡起來!大晚上的,打擾樓下休息。”

“知道了——”關悅悅拉長音,踮著腳尖兒往廚房走。拉開窗戶見著樓下那倆人還抱在一起難舍難分,就把大半個身子都探出窗戶外面用力一咳。

許安安跟著顧承愈一起往三樓看:“幹嘛!”

“你超時了,五分鐘。老媽讓我喊你回家。”

顧承愈看著樓道裏的聲控燈一路亮到三層又全部熄滅,這才離開。他回到車裏,再三猶豫,還是撥了賀青峰的電話:“那邊兒沒什麽事吧?”

“沒什麽大事兒,就是又開始不高興不說話。”

顧承愈默了有兩三秒:“你辛苦了。”

“你客氣了。”

賀青峰說完這句就結束了和顧承愈的通話,他轉頭去看躺在沙發上瞪著天花板的白玦,伸手拍拍他的胳膊:“去洗個澡吧,明天還要出去。”

白玦極緩慢的眨眼:“峰哥,許安安到底哪兒好啊?”

賀青峰不答話,白玦也不在意:“虛偽,粗暴,朝三暮四,怪不得她追了你十年你都不同意。你說我一開始的時候怎麽就沒看出來她是這種人呢?要我說,許安安她肯定也有病,見不得別人好的病。沒錯!就是這樣!她有病!她見不得我好!”

白玦又開始激動,賀青峰就不能再沈默以對。他好不容易哄著白玦恢覆平靜洗澡入睡,這才捏著漲痛的眼角在白玦床邊的小折疊床躺下。

零點整,城市喧囂盡散,只剩下一些細碎的、說不出的聲響。

賀青峰看著臥床上背對著他小山丘一樣隆起的身形,長卻無聲的嘆氣——小白,顧承愈,他又是哪裏好呢?

**

第二天九點鐘整,賀青峰帶著白玦出門。

顧承愈已經等在樓下,三個人簡單的問了好,一路無話。

五十分鐘過後,黑色大切駛進潞城十分有名的花園別墅。賀青峰動動嘴巴,卻並沒有多問。

心理診所在別墅區的最裏面,也是一幢獨棟別墅,門口並沒有懸掛牌子,看起來和普通住戶沒什麽區別。

過來開門的是個接待小姑娘,很熟絡的跟顧承愈和白玦打招呼:“顧隊長!小白!”

隨後,小姑娘將目光落到賀青峰身上:“您好。”

“你好,我叫賀青峰。”

“哦!你好你好!”小姑娘恍然:“你就是那個首席大提琴?”

賀青峰微怔。

“小白之前說過你,拉琴拉得可好了。”小姑娘因為帥哥的呆萌瞬間有些小鹿亂撞,見到一旁的房門打開,就斂正了神情:“喬老師。”

從房間裏出來的喬老師帶著無框眼鏡,氣質溫文,人過五旬,但精神狀態卻特別好。之前賀青峰在網上搜索的時候經常能看到他的信息——喬聲,國內心理治療方面的權威,沒有之一。

喬聲跟顧承愈、白玦打過招呼,就也去看第一次過來的新面孔。

“喬老師,您好,我叫賀青峰。加貝賀,青色的青,山峰的峰。”

“就是那個首席大提琴。”接待小姑娘在旁邊補充,視線對上看過來的首席,心裏的小鹿就又蹦跶了一下。

“哦——,是你啊。”喬聲同樣恍然,又跟賀青峰到了一聲“你好”,就重新去看白玦:“我可得先跟你說好了,這次過來,得好好聽宋醫生的話配合治療。如果再發生半路逃跑的事情,你就等著負荊請罪吧。”

“我知道了,喬老師。”白玦笑嘻嘻的應聲,繼而湊過去宋雪那裏拉她的袖子:“宋醫生……”

賀青峰也去看那個跟在喬聲身邊,卻一直沒說話的女醫生。他隱約的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出來到底是哪裏不對。

宋雪見著一直存在於白玦描述裏的首席大提琴看過來,就禮貌的點頭微笑。轉而再看向白玦的時候,卻是板了臉:“您這廁所去得時間可是夠長的,一個月都多了吧?”

“對不起啊宋醫生,我以後再也不這樣了,一定好好配合治療。”

“認錯倒是比誰都快。”宋雪哼聲,被白玦挽住胳膊,就又去看賀青峰:“這邊來坐吧。”

“哦,好。”賀青峰點頭,邁步的時候見著顧承愈並沒有要跟著他們離開的意思,總算是意識到了到底是哪裏不對——那位宋醫生,自始至終都沒有理會過、甚至看過顧承愈,就好像她眼前根本就沒有這麽個人似的。而對此,白玦、喬聲、乃至接待的小姑娘都是見怪不怪。

賀青峰疑惑不解,可眾人誰都沒有提及,他就只默不作聲的跟著白玦和宋雪往二樓走。

二樓一共四個房間,只有兩個房間掛著人名牌。宋雪的名牌,被掛在挨著樓梯口的的房間。

“你在這裏稍作等一下,如果需要什麽,可以到樓下去找曉勤,就是剛剛那個小姑娘。”宋雪把掛著她名牌的房間門打開,卻並沒進去,簡單的跟賀青峰囑咐了一句,就帶著白玦去了隔壁房間。

“好的。”賀青峰回應,進了房間就發現這是宋雪的辦公室——向陽面,幹凈整潔,所有東西都被擺放得條理分明。

賀青峰出於好奇四下打量,很快就將視線固定在了書架擺著的合影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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