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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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安安不知道這個“任務失敗”是怎麽個“失敗”法,但是從顧承愈的表情來看,這是他不願意提及的事情。

許安安扶著吧臺坐好,有那麽一丟丟的尷尬:“抱歉,不好意思。”

顧承愈臉色還是不怎麽自在,默了一下才又開口:“心裏好受點兒了麽?還覺得自己倒黴麽?”

許安安抿抿嘴,沒吱聲。

說實話,看見身邊還有這麽多人過得比自己糟糕,她心裏確實是好受點兒了。

但是。

作為一個新時代的陽光美少女,怎麽能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承認自己的陰暗面呢。

顧承愈等不到回應就伸手敲了敲吧臺以示詢問,許安安抿著嘴,頗為羞赧的點點頭:“嗯,好多了。”

“那就行了。”顧承愈擡手看了看腕表:“把能對的賬對了就下班兒回家吧,剩下那兩桌讓阿來看著就行。”

“知道了。”許安安轉身去開收款機,等到把一天的流水核算完畢,已經又是將近淩晨兩點。

沒有了末班公交,顧承愈就跟著許安安一起收工、送她回家。

顧承愈一路無話,等到轉著方向盤右轉彎看見了許安安家的小區大門,這才開口:“明天多睡會兒,吃了中午飯再過來就行。”

許安安動動嘴唇,最後只道謝:“謝謝老板。”

“嗯。”顧承愈踩著剎車把大切停穩:“回去吧。”

“老板再見。”許安安下車關門,走出去沒兩步又返回來。

顧承愈把副駕駛位上的車窗玻璃落下來,側頭去看。

“老板,人這輩子,沒啥過不去的坎兒。現在過不去,以後也就過去了。這個是之前老班長跟我說的,現在送給你與君共勉。”

許安安跟小狗一樣雙手扒著車窗框子,說完話等也不等就掉頭小跑著離開。

顧承愈看著女孩子蹦蹦噠噠的轉了一個轉角就消失不見,重新把副駕駛上的車窗升起來,就開始咧著嘴笑。

第二天,許安安準時準點的到串兒吧上班,眉開眼笑的又變成了一朵燦爛向日葵。

一整個上午,許安安對待阿來格外關懷,不僅十分熱情的把阿來的工作全部攬下,見著阿來捶腿,更是挽了袖子就大步上前。

“不用!不用!”阿來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住許安安伸過來的手,心裏已經發毛發成了蘆葦蕩:“安安,安安姐,您要是對我有什麽……有什麽都行,您直說,千萬別這樣。”

“怎麽說話呢!”許安安瞪眼,收回手叉腰:“同事之間相互關心關心不行啊!”

“相互關心行,但是您這個也忒關心了。”大升笑嘻嘻的湊過來:“搶著幹活不算,還附贈免費按摩。啊我知道了!”

大升一驚一乍,挑眉捂嘴的時候表情要多誇張就多誇張:“安啊,你該不會是做了什麽對不起阿來的事情吧?!”

“滾!”許安安和阿來同時開口又同時出拳,一個攻上盤、一個攻下盤。

大升眼疾手快的擋住阿來,胸口上卻是結結實實的挨了許安安的一記小拳拳。

旁邊看熱鬧的串兒吧夥計哄聲叫好,聽見老班長在後廚喊人,就分工有序的端菜擺桌。

今天的午飯有許安安最喜歡的橙汁排骨,她一筷又一筷的伸手夾排骨,吃得斯斯文文但卻速度飛快。

老班長在旁邊看著,滿臉都是標準的慈父式笑容:“好吃吧!明天還給你做。”

“嗯。”許安安點頭,抿著嘴鼓著腮幫子笑,看得顧承愈也跟著勾了勾嘴角。

桌上的男人們吃飯比許安安還快,許安安還在捧著飯碗專心解決最後幾塊排骨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都放了筷子。

大家一邊等著許安安一邊閑聊,聊著聊著就聊到了顧承愈家裏總是養不活的仙人球。

許安安啃著排骨聽,等把嘴裏的食物全部咀嚼下咽就開口搭話:“你們家的陽臺朝向挺好的啊,光照也足,怎麽還會養不活啊?是不是土不行啊?”

這話一出,一桌子男人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裏就全都陷入了極為詭異的沈默。

許安安後知後覺,過了有兩秒才放下手裏的筷子,她沈思,開口的時候表情十分中肯:“如果我說,這是個誤會,你們會相信麽?”

男人們誰都沒說話。

“那好吧。”許安安把放下的筷子重新拿起來去夾最後一塊排骨:“那你們繼續聊吧。”

這一頓午飯過後,阿來再一次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吧花兒連他們顧隊家裏的陽臺朝向好都知道了,而且昨天兩個人又是一起收的工。照這麽看,吧花兒和老板娘之間已經可以妥妥的劃個等號。

職業危機,職業危機啊!怪不得吧花兒今天對他這麽好,這是、這是要飛鳥盡良弓藏的節奏啊!

下午三點鐘,阿來在異常焦慮的情緒下找到顧承愈:“顧隊,你要找老板娘我舉雙手雙腳讚成,但吧臺是我的,我誓與收款機共存亡!就算是老板娘也不行!”

顧承愈是真的笑出了聲:“行了,你那破吧臺沒人稀罕。還共存亡,你先給我把花兒澆了去。”

下午五點鐘,串兒吧開始陸陸續續的上人。

許安安對著進門的顧客微笑說“歡迎光臨”,回過頭看見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吧臺旁邊的阿來,就“嘖”了一聲:“你走路怎麽都不出聲啊!”

“許安安同志。”阿來義正言辭的開口,繼而伸手拍上吧臺的實木桌面:“我必須要嚴肅的告訴你,我的吧臺,一點兒也不破。”

許安安眨巴眨巴眼,見著顧承愈站在阿來身後對她使了個眼色,就斂正表情很是認真的回應:“是,我知道了。”

阿來點頭,把吧臺上的手指印仔細擦幹凈,就重新拿起腳邊的天藍色小水壺去澆花。

許安安一頭霧水,等到顧承愈過來就跟他一起去看阿來:“他這是……什麽情況?”

“不用管,就是沒事兒幹閑的。”

顧承愈說這話無心,但許安安聽著卻有意。

她看看阿來又看看面前的收款機,再開口的時候就多了那麽一些內疚:“老板,要不我還是去串串兒跑堂吧,吧臺……還是還給阿來吧。或者”

許安安後面本來是想說“或者我就回家不幹了,你再招個真正來幹活兒的”,但一句話才說了前兩個字,就被陸欣的來電打斷——明天是許安安休息,陸欣完全沒有人性的給她安排了兩組跟妝,並且第一組是外景,要去郊區的薰衣草莊園,她四點就得起床。

對於許安安在來串兒吧之前的工作,顧承愈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基本上已經門兒清,他聽著許安安打完電話,就開口發問:“明天還得去跟妝?”

“是啊,都是遺留問題。”許安安拿著手機設定鬧鐘,繼而嘆氣:“我從來串兒吧工作到現在,每天跟著你們那麽吃,這半個月下來還是逆天的瘦了三斤。”

顧承愈因為許安安的話去看她的臉,大概是每□□夕相處的緣故,他覺得許安安和剛來的時候相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還是……一樣的好看。

“再堅持幾天吧,我好好安排一下。”顧承愈開口,見著許安安沒聽懂,就接著解釋:“月底大升生日,沒剩幾天了,你等著給他過完生日再走,順便想想怎麽給他慶祝。”

“切……”許安安扁嘴:“就知道你沒這麽好心,走了走了還得再壓榨一下剩餘勞動力。”

顧承愈默認,另起話頭:“明天幾點出發?”

“五點出發,要去郊區,得趕早。”

“那一會兒沒什麽事兒就回家吧。”

許安安挑眉:“這麽好?”

“說謝謝。”

“謝謝老板。”許安安彎腰鞠躬,重新擡頭之後對上顧承愈的眼睛,臉上的笑容就略有一頓——自從團建日之後,她就隱隱約約覺得老板看她的眼神有點兒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就像現在,看得她在尷尬不自然中還帶著那麽一點點羞澀難為情。

許安安想起了她來串兒吧上班的前一天,顧承愈和她說的話,他說:撩人可以,可如果撩到最後撩出火,怎麽辦?

許安安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果然啊果然,沖動是魔鬼。

兩個小時之後,許安安在晚上七點鐘準時將吧臺移交阿來收工回家。等進了家門沒多久,就收到了賀青峰的微信——安安,你在忙麽?

許安安皺眉咬牙,把手機放到一邊,沖了澡、吹了頭發、收拾好化妝工具箱,又等了十分鐘湊夠一個小時,這才給賀青峰回了微信——剛看到,有事麽?

賀青峰的電話在七分鐘之後打過來,背景音嘈雜得厲害:“安安,我明天一早就能到家了,你要的東西我都買好了,中午的時候方不方便一起吃個飯?”

“我明天要出去跟妝,中午沒時間。”

“這樣啊。那……那晚上呢?我有些話想和你說。”

許安安沈默,沈默到最後就因為還是不能對賀青峰一口回絕而滿心懊惱:“明天再說吧,還不知道要幾點結束呢。”

“那好,那我明天再打給你。”賀青峰在電話那邊回應,等到了第二天下午四點鐘的時候,就十分守信的又給許安安打了電話:“安安,你忙完了麽?”

許安安拿著電話看攝影棚裏剛剛結束拍攝,正湊在一起低聲說笑的新人,開口時也說不上心裏是個什麽滋味:“就快完事兒了,哪兒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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