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百八十二章:雪滿頭

關燈
“這,不太可能吧。”雲斷說,“又不是什麽妖魔鬼怪。”

“可能是我看花眼了。”雲星霓自嘲一笑。

他有些困乏,揮了揮手,示意雲斷離開。

“星霓,你的狀態,不太對勁。果然跟太後娘娘的態度有關吧?”雲斷說,“你這是何苦?”

雲星霓沒有回答。

他趴在床上,閉上眼睛,滿臉疲憊。

雲斷也不好再說什麽,出門之後,看到夙星寒推著夏清宵,兩個人正在爭執著什麽,爭得面紅耳赤。

他也懶得搭理他們,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房間。

蕭雲鏡已經能下床了,正端了手爐站在窗邊,看遠處的皚皚雪山發呆。

“師兄,你不休息休息?”雲斷拿起桌子上未搗完的藥,一下沒一下地搗著。

“長時間躺在床上,身體都要生銹了。”蕭雲鏡抄著手,“這段日子你可看見橘子了?”

“那只貓?”

“對,我好些天沒見到它了。”蕭雲鏡說,“它雖然喜歡到處溜達,卻也知道每隔幾天回來一次。”

“……”雲斷不開心。

他竟沒一只貓重要。

“我得找到我的貓。”蕭雲鏡皺著眉頭,“這麽多天不回來,它怕不是出什麽事了……”

“那只小胖子的話,它應該在翻雪城的城主府,景澈來了之後,帶來了它最喜歡的貓薄荷,小胖子樂不思蜀,現在估計正在逍遙。”雲斷將藥缽放下,一臉不開心。

“師兄,在你心裏,我竟沒一只貓重要。”他說,“我幾天不見,也不見你著急成這樣。”

“……”蕭雲鏡額角跳了好幾下,“你在,吃一只貓的醋?”

雲斷撇過臉。

“可真是長本事了。”蕭雲鏡走到他跟前,踢了踢他,“走。”

“去哪裏?”

“請你喝酒。”

“喝酒,現在?”雲斷不懂蕭雲鏡的腦回路。

“我聽說,過了正月十五之後,十二洲的酒樓就全都開業了。從昨天夜裏我就聽見了鞭炮聲,想著今天是第一天開業,有個開業大酬賓什麽的,我們不去,豈不是虧了?”

“可,每次都是我出錢。”雲斷小聲嘟囔著。

“自然,我現在可是身無分文。”蕭雲鏡似乎心情不錯的樣子,“我也好久沒出去走走了。”

“一大早喝酒,容易喝醉。”雲斷收拾了一下,從衣櫃裏拿出一身跟他差不多的衣裳。

“你什麽時候見我醉過?”蕭雲鏡看著他的模樣,輕笑。

他們一前一後出門。

蕭雲鏡走在前面,雲斷緊跟在後面。

他並沒有往酒樓的方向走,反而向著空曠人少的地方走去。

越走越偏僻。

十二洲的人原本就少,又是隆冬時節,人們都喜歡坐在熱炕頭上閑聊,要麽就在屋子裏摸牌,很少有人出門瞎逛。

所以,他們走了沒多久,便已經人跡罕至。

沒人掃雪,地上厚厚的一層白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白雪綿延,與遠處的雪山相接。

白到看不到邊際。

蕭雲鏡穿著白色的大氅,大氅上用銀線繡著仙鶴與祥雲,在暗淡的陽光下,與雪輝映。

他伸出手,細長的手指上還殘留著凍傷的痕跡。

“師兄,酒館不在這裏。”雲斷終於忍不住提醒道,“咱們這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蕭雲鏡果然停下來。

那一個月的折磨還沒徹底恢覆,有些瘦削,縱然穿著棉衣大氅,也瘦得驚人。

他就那麽站在雪地裏,從雲斷的角度看去,有種玉樹臨風美少年的模樣。

“這裏沒人,只有我們倆。”蕭雲鏡說。

“師兄,天氣涼,這裏都是雪,你身體弱,受不了的,我們還是趁早回去吧。”雲斷走到他身邊來。

“雲斷。”蕭雲鏡一把抓住他的手。

雲斷臉色大紅。

他想掙脫開的時候,卻看見蕭雲鏡一臉嚴肅。

“你體內的媚毒果然已經解了。”蕭雲鏡說,“積累在體內的毒素,大概,過不了多久便能消除。”

“不過,你……做好準備了嗎?”

“什麽準備。”雲斷嗓子緊了緊。

“蕭雲斷,你好歹也是個大夫,你的身體狀況也多少了解一點啊。”蕭雲鏡望著遠山,遠山有寒鴉亂舞。

他聲音縹緲,“你常年受媚毒影響,先天之氣被破壞殆盡,無法養精,可能無法再有子嗣。”

雲斷的臉色變得蒼白,“所以?”

“所以……”蕭雲鏡輕輕地笑著,“攤上你這麽個不靠譜的師弟,是我命不好。”

“你無法有子嗣,作為師兄的我,當然也該同甘共苦。”

“……”雲斷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麽。

“你瞧瞧這山上。”蕭雲鏡說,“雪花落滿了山尖,像不像攜手白頭?”

“我帶你來這裏,是想告訴你,我不太喜歡小孩子,哭哭啼啼的煩死了。”

“從前我們師兄弟相依為命,以後也相依為命如何?”

“我不會讓你孤獨終老。不管如何,有我在陪你?”

“師兄,你冒著嚴寒,跑到這裏來就想說這些?”雲斷很無語,“我從來沒覺得自己孤獨。”

“有沒有子嗣對我來說也沒什麽特別的意義。”他說,“師兄,我覺得,你想多了。”

“啊?”

“啊什麽啊。”雲斷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看著蕭雲鏡的模樣,輕笑,“不過,師兄,你的心意已經傳達到了我心裏。”

“咱們回去吧。”他說。

“去哪裏?”蕭雲鏡有些郁悶。

他原本準備了好多煽情的話,為此打了許久的腹稿,想著說些天荒地老與子成說什麽的,把雲斷感動得稀裏嘩啦,順便再提提誰上誰下的事。

可,話剛說出口,便被雲斷這貨給堵了回去,根本沒有發揮的機會。

“喝酒。”

“大早晨就喝酒?”

“咦,這不是師兄你先提起的麽?”雲斷推著他,“走了走了,這個地方太冷,莫說是師兄,就算是我也覺得好冰。”

“長時間待在雪地裏,眼睛也受不了,去喝杯酒暖和暖和。”

蕭雲鏡看著他嘴角輕抿的樣子,也不再堅持,踩過殘雪,一步一步向著酒館方向走去。

人跡罕至的雪地留下好幾串腳印,風吹起時,寒風吹動雪花,將那腳印掩蓋。

仿佛,從沒有人來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