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山姝樂得不行，“看來你們被陸聲歌虐得不輕。”

“簡直如墜地獄。”小七搖了搖頭，“但，太後娘娘的盛世美顏在此，小七我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可你剛才還說要辭官回家養老。”塗山姝托著下巴，“言不由衷可是會被扣俸祿的。”

“別啊，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小兒。”小七頓了頓，似乎是覺得，作為一個暗衛，他實在太貧了，便正了正神色，“剛才那兩個女人的對話，太後娘娘要不要聽一聽？”

“聽。”塗山姝讓小七將桌子上那盤點心拿過來，一邊吃著點心，一邊聽著小七繪聲繪色地覆原塗山雪和塗山眉的聊天場景。

“可以可以。”她拍手叫好，“不愧是小七，語氣和神情模仿得惟妙惟肖。晚膳給你加雞腿。”

小七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太後娘娘，您不覺得心寒麽？”

“那兩個人，再怎麽著也是您的親妹妹。您中毒之後，情況危急，整個太醫院都沒有辦法。您吉人天相，好不容易好了，剛剛回到宮裏，她們兩個就過來問那種事。她們兩個，甚至都沒問一下您的身體。”

塗山姝捏著點心的手抖了抖。

有什麽可心寒的，她跟那兩個人都不熟，為她們尋門親事，也只是本著她們姓塗山而已。

小時候發過那場高燒之後，她就什麽事都不記得了，但，對塗山眉的惡感卻從來沒有減少過。

骨子裏留下的東西，是忘不了的。

“無所謂。”她說，“我又不是銀子，做不到讓每個人都喜歡。”

“不過令我驚訝的是塗山眉的態度。本以為她是個手腕比較高的陰謀家，沒想到也這麽沈不住氣，這次的事件比起來，塗山雪的表現倒是成熟了很多。”

小七沒有接話。

他聽到門外有人靠近，身形一晃，消失在暗處。

塗山姝側身躺在床榻上，聽著那淩亂的腳步聲，知道是老皇帝留下的妃子們來問安，有些心煩，索性裝睡。

一個看起來眼生的小丫頭顫抖著走進來，看到她閉著眼睛也不敢叫醒。

那群太妃只能在外面等著，嘰嘰喳喳的，比夏天的知了還要煩人。

塗山姝正忍無可忍，想要起來攆人的時候，可巧，景澈帶著玉珠來了。

景澈看到天香殿裏有人喧嘩，小臉冰冷。

“各位太妃，你們在這裏做什麽？母後她大病初愈，需要休息，你們還是改天再來吧。”他說，“母後是個喜歡清凈的，各位太妃們，想不想去皇陵附近的皇家廟庵清靜清靜？”

太妃們一聽到皇家廟庵，紛紛白了臉，自討沒趣，逐個離開。

景澈臉色發寒。

父皇死後，地位低下的妃嬪，一部分殉葬，一部分送到皇家廟庵清修，剩下的這些，都是有些家世背景的。

她們雖然沒能生育，但家世擺在那，為了鞏固政權，必須要供養她們。

若是可以，他真想讓這些人消失在眼前。

景澈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過。

“小孩，你剛才的眼神挺可怕的。”玉珠摘了一朵花插在頭上，又摘了一朵，插在景澈頭上。

“……”景澈黑著臉，“別碰朕。”

若是有可能，他也很想把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鄉野丫頭除掉。

玉珠感覺到了他的殺意，嘿嘿一笑，“小孩，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心思，我師父跟我說，做人不能以大欺小，要老吾老什麽老，幼吾幼什麽的。”

“你這麽點點的小孩，殺氣卻這麽重，雖然有點奇怪，但我不會在意的。反正你打不過我。”

景澈差點氣吐血。

他一個好好的八歲少年，腦子抽了才跟一個一人打敗四只老虎的瘋子一般見識。

“你閉嘴。”景澈惡狠狠地說著，推開門。

塗山姝依然懶懶地趴在床上，瞧見景澈進來，眉眼彎彎，“來來來，過來讓我瞧瞧，今天我們澈兒美得像朵花。”

“……”景澈恍然想起來，他頭上還戴著花，瞬間臉變得通紅。

他忙摘下來，扔到地上用力踩了幾腳。

“澈兒跟玉珠相處得怎麽樣？”塗山姝摸著他的頭。

“挺好的。”景澈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幾個字。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對玉珠的印象可謂差到了極點，性格太二，力氣太大，臉皮太厚，飯量也很驚人，瘋瘋癲癲的卻總喜歡裝傻，明明只個比老虎還要恐怖的瘋子，卻總是扮弱智，總之，陰險狡詐，毫無是處。

“塗山姐姐，皇宮裏好好玩，我很喜歡。”玉珠撲過來，在她懷裏滾來滾去，“我還見到了老……”

見她差點說出老虎兩個字，景澈忙捂住她的嘴。

“娘親，是包子，她一口氣吃了三十八個包子，把禦膳房的人嚇了一跳，朕也被嚇死了。”景澈幹笑著。

“三十八個包子？”塗山姝無比震驚。

禦膳房的包子可不是那種一口一個的小籠包，而是真正的大包子，味道很好，是她的最愛，但她就算餓壞了才能吃兩個。

玉珠這小小的身板，一口氣吃三十八個？

“其實我還沒吃飽。”玉珠撇著嘴，“早先在籠煙山莊我也經常吃不飽，我，以後可不可以多吃點飯？”

塗山姝嘖嘖感嘆了兩聲，這玉珠，若是在普通人家，會把家裏給吃窮的。

“宮裏東西多的是，每次都擺上一桌子，剩下的都倒掉也怪可惜的，有你在，以後不用愁了。”她打了個哈欠，“你們兩個先出去吧，哀家有點困。”

景澈恭恭敬敬行禮，然後迫不及待拉著玉珠出去。

他拽著她，一直拽出天香殿。

“瘋女人，來之前跟你叮囑多少遍，不要在娘親面前提起老虎的事，你耳朵是聾了還是怎麽？”他咬著牙，“女人，別挑戰朕的底線。”

玉珠雙臂相抱，她比景澈高不少，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屁孩，現在知道怕了？”

“剛才你想把我餵老虎的時候可是毫不手軟？你真當我傻？”她冷哼著，“若不是我力大無窮，貌美如花，現在極有可能已經成了老虎的腹中食。你小子打一開始就想弄死我，我福大命大活了下來。”

景澈的眼睛稍微瞪大了些，“你都知道？”

“還有，貌美如花這個詞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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