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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 假戲真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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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深吸兩口氣,便坐在椅子上,冷冷道:“總之她那個態度對我,就是大不敬,是恃寵而驕。偏偏太後也幫著她,哼!我就不信,我竟治不了她?”

芙蓉道:“娘娘息怒,別為這事兒傷了身子,不值得。”

“現在還管什麽值得不值得?你沒看見本宮已經騎虎難下了嗎?攤上這麽個傻大膽,什麽都不怕,你沒聽見她當著眾人的面兒來擠兌本宮?”

皇後越說越惱,將茶杯恨恨往桌上一頓,咬牙道:“可恨,如此一來,她不去寶佛殿,又怎能……廢物,都是些沒用的廢物。”

說完半天沒聽見聲音,擡頭一看,就見芙蓉若有所思,她便沒好氣道:“你又出什麽神?茶都涼了,去給我換一杯。”

“是。”

芙蓉回過神來,連忙去換了杯熱茶,回來遞給皇後,一面輕聲道:“娘娘,奴婢想,既然皇貴妃不肯去寶佛殿,又說她不懼和舒妃皇貴妃等鬼魂當面對質,咱們……是不是該遂了她的心願?”

皇後冷哼道:“你說得輕巧,本宮要去哪裏給那幾個人招魂……”

不等說完,忽地楞了一下,接著她擡眼看向芙蓉,沈聲道:“你是說?找人假扮?”

“是啊娘娘。”芙蓉點點頭,輕聲道:“若是別人,萬萬辦不到。但咱們,或可一試。府裏秘密豢養的那幾個死士,不是說最擅長東瀛秘術?恰好用在這裏。”

“你這主意倒是不錯。”

皇後沈吟點頭,但很快又皺起眉頭:“可是……貴妃還有個幹弟弟,若說別人對這些東瀛死士沒辦法,那個天下第一殺手……恰恰就是克制這些死士的天敵。無論隱匿,追蹤,論身形靈活,出手快捷,誰能比得過他?”

“娘娘,張寧雖然厲害,可他不在皇貴妃身邊啊。這些死士直接出手,皇貴妃還不嚇破了膽?怎會想到是人假扮呢?奴婢想著,真遇上鬼魂,她未必就有今日當眾豪言壯語的那份氣概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皇後越想越覺著此事可行,因讚許看了芙蓉一眼,沈聲道:“就這麽辦,你即刻傳話給家裏。哼!以有心算無心,我看皇貴妃這一次還怎麽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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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牡丹開得真好,咱們在這裏多坐一會兒。”

禦花園中,寧溪月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對面一片牡丹花海喜笑顏開,渾不覺身旁素雲愁容滿面。

“娘娘喜歡這些花,奴婢讓人過來挑好的摘幾朵插瓶。如今咱們還是趕緊回宮吧。”

素雲輕聲催促,就見寧溪月擺手道:“急什麽?這會兒寶寶也在睡覺。自從有了他,我難得有這麽點閑暇時光。再說人家牡丹開朵花容易嗎?你看看,這層層疊疊的花瓣兒,比海碗還大的花朵,得耗費多少營養?好不容易開在春風裏,還不等承接點陽光雨露,哢嚓一下,讓你給剪了……”

“娘娘。”素雲一跺腳:“您怎麽還有心思說俏皮話?奴婢今日看皇後娘娘對您可不是一般的好,那臉上笑容,比這牡丹還大,奴婢真是怎麽想,都有些膽戰心驚,先前您沒順從她,這麽些天也沒動靜,我就怕她再來一招狠得。”

“有什麽可擔心的?”

寧溪月一笑:“我從前吧,確實也有些擔心,不過如今我算是看出來了。皇後很明顯是吸取了舒妃和皇貴妃的教訓,不敢親自出手害我。所以啊,她想借助於鬼神之力,盼著我自己把自己嚇死。你說?這不是搞笑呢嗎?我是出了名的大膽……哦不對,本宮我光風霽月坦蕩磊落,俯仰無愧一身正氣,她憑什麽以為靠著點流言,就能嚇死我?我看她是話本小說看太多,把腦子都看蠢了。”

一邊說著,便站起身來,嘆息道:“不過也是夠狠的,就為了多幾個鬼魂對付我,便連玉妃曹貴人和郭太妃都不放過。這幾人雖不是什麽好東西,可死的也委實憋屈了點兒。我若是玉妃,當真化作厲鬼,也要回來找她報仇。”

“娘娘又胡說了。”素雲嘆了口氣:“奴婢就怕,皇後娘娘發現您不怕,會再生出什麽毒計。”

“她?她要是有這個膽色,早就用了,會等到今日?我看她是有點黔驢技窮,即便要再生毒計,也不過是在鬼神身上打轉,不然豈不枉費她殺人害命那一片狠心了?”

說完頓了頓,伸手在面前牡丹花瓣上輕輕撫過,輕笑道:“不過皇後到底是皇後,或許她的確有什麽手段。就如上次,我看她十分希望我去寶佛殿上香祈福,為此,甚至險些和我撕破臉,我料著,寶佛殿那邊,大概是有點什麽安排吧。”

“這是宮裏人常用的手段。”素雲沈聲道:“奴婢當時就覺著不妥,幸虧娘娘堅定,到底沒有遂她的意。”

寧溪月擡頭驕傲道:“對啊。我的確不知道她都有什麽手段對付我,但我認準了一點,只要不照她的劇本走,不聽她的安排行事,料她也害不到我。這就叫無招勝有招,以不變應萬變,懂嗎?”

她說到這裏,忽然像是想到什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見素雲莫名其妙,她就湊到對方耳邊,小聲道:“素雲,你說,皇後會不會急切之下,找幾個人假扮鬼魂,跑來永慶宮嚇我?”

“不會吧?”素雲嚇了一跳:“這……什麽人能假扮鬼魂啊?那鬼都是飄來飄去……”

不等說完,便激靈靈打了個寒顫,素雲忍不住央告道:“娘娘,您膽子大,奴婢的膽子可小,哪怕是大白天,說這些也覺著身上發冷,咱們還是趕緊回宮吧,小皇子應該也要醒了。”

“好好好,回宮回宮。”

寧溪月知道素雲不像自己,從小就接受封建迷信思想,對鬼神之事還是很敬畏的,於是哈哈一笑,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這一日照樣是太太平平過去了,眼看夕陽西下,永慶宮各處仍是相安無事,素雲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暗道看來是我想太多,皇後的確如娘娘所說,黔驢技窮,再翻不出什麽水花。

正想著,就見一個小太監從院門外走進來,定睛一看,原來是小喜子,素雲便納悶道:“這個時辰,你怎麽過來了?內務府總不會這個時候才想起送東西吧?”

小喜子笑道:“還真不是。奴才先前往養心殿去,讓於公公抓了壯丁,打發我過來送信,說河南八百裏加急的奏報,黃河決堤,淹沒兩岸良田房屋無數,皇上今兒要連夜和大臣們商議賑災之事,就不過來了。”

“怪不得抓了你的壯丁。”素雲這才恍然大悟:“養心殿這會兒怕是不知怎麽忙碌,於公公才打發你來送信。行了,我知道了,這就去告訴娘娘,你回去吧。”

“好嘞。”

小喜子知道素雲在永慶宮的地位,痛快答應一聲,便轉身離開。這裏素雲嗟嘆一回,進屋向寧溪月稟報了此事。

寧溪月正在做針線,她的針線如今比從前也進步許多,這會兒正給譚鋒精心做一件睡衣。

皇帝陛下前兩日看見兒子身上的肚兜漂亮,知道是她的手筆後,便抱怨自己的待遇比兒子差太遠,到現在,愛妃還沒給自己做過一件衣裳。

寧溪月自然要辯解,只說自己的功力尚淺,而皇帝陛下的衣裳,從裏到外那都是人間精品,所以她想著“學業有成”,通過夏蟬考驗後再做也不遲。

不料譚鋒打蛇隨棍上,立刻表示衣不在精,心意最重要。逼得寧溪月無奈答應了他,這不,和夏蟬定了式樣圖案後,皇貴妃便立刻忙活起來了。

因正聚精會神,聽見素雲說的消息,寧溪月便放下衣服嘆了口氣,搖頭道:“才太平了幾天啊,就又有地方遭災了,這個黃河也真是,怎麽就這麽讓人不省心呢?我才活多大?它都決堤好幾回了,還能不能行?”

素雲“撲哧”一笑,對寧溪月道:“這就算好的了。奴婢聽宮裏老人說,就是從先帝之後,嚴格督辦河工,這黃河才消停了些。從前基本上是年年都要決堤的,甚至一年決好幾次也是有的。”

“一年決好幾次?還反了它呢。”

寧溪月一拍桌子:“從前那些官兒是幹什麽吃的?泥捏的嗎?合著黃河決堤,受災的不是他們是吧?哼!叫我說,就該讓這些官兒搬到河邊去住,看他們還敢不用心?到時候黃河決堤,第一個沖跑的就是他們。”

“哎喲娘娘,您真會說笑,哪有這樣的官兒?從古到今,聽都沒聽說過的。”

素雲忍不住笑,忽聽一旁夏蟬脆聲道:“別說,我看娘娘這個主意蠻好,真要這麽幹,就算那黃河再強,一百年也未必能決一次堤呢。”

“閉嘴吧你,有娘娘一個胡鬧還不夠,如今再添上你。”素雲瞪了夏蟬一眼,接著嘆息道:“可不敢這麽幹,要這麽幹,這天下怕沒人做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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