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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玉妃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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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撲通”一聲跪下,哽咽道:“奴婢的一切都是娘娘所賜,娘娘便要我的命,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連命我都不在乎,我會怕什麽?娘娘,奴婢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奴婢是怕娘娘……怕娘娘害皇貴妃不成,反而引火燒身啊。就好像之前的舒妃和皇貴妃……”

“夠了,你不用再說。本宮行事,豈會像那兩個蠢貨一般?”

皇後冷哼一聲,面色和緩了些,重又將身體倚在椅背上,淡淡道:“你起來吧。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嗎?我為什麽一定要用玉妃和曹貴人,便是不想留下把柄。她的運氣好,這世間恐怕也難有人害她,不過,人害不了她,我不信鬼神也害不了她,都說她天不怕地不怕,本宮倒要看看,她怕不怕冤魂索命?”

“啊?”

芙蓉整個人都呆住了,她一直以為皇後是要借玉妃和曹貴人之死,慢慢破壞皇貴妃仁義善良的形象,畢竟太後和皇上最喜歡的,也是對方這一點。卻不料,自己竟然完全猜錯,難怪娘娘一直胸有成竹,這所謂的鬼神之力,倒還真是殺人不用刀。

“現在你明白了?也還不算晚。”

皇後見芙蓉站起身,便點點頭,沈聲道:“去安排吧,讓玉妃今晚就死,然後明日,再安排曹貴人上路,接著就是郭太妃。之後便收手,這三個人應該足夠了。”

芙蓉心中冰涼一片,忍不住失聲道:“可是娘娘,皇貴妃那人素來膽子大,哪怕這三個全都死了,她知道不是她害的,她也不會在意啊,這……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所以才要把她們三個偽裝成自殺的樣子,不然你以為本宮費盡心力找熟悉此道的人做什麽?就是要沒有半點破綻,讓所有人都認定玉妃是不堪忍受侮辱,才自殺身亡;而曹貴人是害怕之下,無奈自盡;郭太妃兔死狐悲,絕望下一死了之。”

皇後說到這裏,嘴角邊便露出一絲陰毒笑容,喃喃道:“皇貴妃不是向來仁義善良嗎?這三人不是她殺的,卻都因她而死,她心裏會沒有一點內疚自責?如此一來,宮內一旦有些風吹草動,不怕她不疑神疑鬼,到那時,本宮只要坐鎮幕後,不必沾惹一星半點嫌疑,便可置她於死地了。”

“是。娘娘英明。”

芙蓉聽了這些話,不由也大大松了口氣。她之所以日夜憂慮,並非是出於正義,而只是怕主子引火燒身,如今一聽,這個辦法當真是兵不血刃,就能要了皇貴妃的命,立刻就踴躍起來。

而她這個表現看在皇後眼裏,無疑也是合格的。於是皇後心中那絲疑慮也打消了,喝了口茶,好一會兒方沈吟道:“這事兒要趁熱打鐵,你立刻去安排,明天早上,我就要收到玉妃自殺的消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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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玉妃死了?怎麽回事?”

養心殿中,收到消息的譚鋒眉頭一皺,筆端墨水在奏章上留下一個黑點,他頭也未擡,只是略略一頓,便接著寫了下去。

“回皇上,是黃忠親自過來稟報的。說是今天一大早,伺候玉妃的宮女起來服侍主子梳洗,才發現玉妃娘娘上了吊。”

“死就死了吧,無論如何,她雖是廢妃,朕卻也沒有褫奪她的封號,還是按照普通嬪妃之禮安葬。”

“是。”

於得祿躬身答應一聲,轉身出去安排,這裏譚鋒方擡起頭,默默沈思了一會兒,便繼續低頭批閱奏章了。

過一會兒,於得祿從外面進來,悄悄將桌上茶水拿起,到外間換了熱的。再回來時,就見譚鋒已經放下筆,從他手中接過茶來,淡淡道:“說說吧,究竟是怎麽回事兒?”

“就是黃忠剛剛稟報的……”

於得祿不等說完,便見譚鋒搖頭道:“玉妃在冷宮也有三年了吧?怎麽忽然昨晚想起上吊?難道她過了三年冷宮日子,才終於沒辦法忍受了?”

“哦……那個……奴才是聽說,昨兒玉妃娘娘沖撞了皇貴妃,被皇貴妃諷刺了兩句,當時也沒什麽,皇貴妃仁厚,並沒有處置她,誰知她自己想不開,竟上吊了。”

譚鋒目光一凝,茶杯慢慢放到桌上,想了想道:“原來如此。既是她沖撞皇貴妃,不處置她已是貴妃仁慈,她自己看不開,這就怪不得別人了。”

“是。”

於得祿心想,本來就怪不到別人。忽聽譚鋒輕聲道:“你說,這當中……會不會是有人搗鬼?”

“啊?”

於得祿一楞,下意識便搖頭道:“不可能吧?皇上您想啊。玉妃已是冷宮廢妃,她主動惹皇貴妃,這是大不敬之罪,皇貴妃就算將她杖斃了,也沒人有話說。如今自己自盡,難道皇上會因此事怪罪皇貴妃?這根本不可能啊。誰豬油蒙了心,指望通過一個冷宮廢妃,來挑撥您和皇貴妃的關系呢?再糊塗的人也不會這樣幹。”

“這倒也是,許是朕多心了。”

譚鋒說完,看看窗外天色,便站起身道:“反正也快午時了,這些奏折留著下午再批,走,咱們去永慶宮,看看她們娘兒兩個今天中午吃什麽?正好蹭一頓好的。”

於得祿心想聽聽這話說的,多麽不講理。一百八十道的禦膳不吃,跑去皇貴妃那裏蹭飯,還說是蹭一頓好的,就跟禦膳房平時餓著您了似得。

不過皇帝陛下興致高昂,大內總管自然也不會掃興。於是陪著譚鋒來到永慶宮。

一進院門,就覺著氣氛有些不對勁兒,於得祿心想該不會是因為玉妃的事吧?譚鋒卻恍若未覺,徑自進殿。

就見寧溪月和洛嬪等人正說著什麽,看見他來,眾人連忙起身行禮,譚鋒便笑道:“你這永慶宮向來是歡聲笑語,今兒怎麽了?氣氛這樣凝重?”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寧溪月沒好氣看了譚鋒一眼:“我不信玉妃的事兒皇上不知道。”

譚鋒挑眉:“知道啊,只是……這事兒和你們有什麽關系?”

“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寧溪月一口氣險些沒上來,但是仔細想想,譚鋒說的好像也沒錯,因便悶悶道:“雖然和我們沒關系,但……她早不死晚不死,非在我諷刺她之後死,她什麽意思?”

“這能有什麽意思?玉妃一向心高氣傲,還不許人家受不了你的諷刺,覺著活得了無生趣,所以去死?”

“呃……皇上你什麽意思?你也是這樣認為的?認為是我逼死了她?”

“朕可沒這麽說,你今日怎麽了?當真奇怪。不是她先沖撞的你嗎?你沒下令處罰她,已經足夠寬宏大量,至於諷刺了兩句,她受不了自盡了,與你何幹?這是她自己的選擇罷了。這道理你向來明白,難道還用我說?”

洛嬪便笑道:“我們也是這樣說,到底皇上看的明白。娘娘今日不知怎麽,倒鉆進牛角尖裏。”

“也不是鉆進牛角尖,我就是……不管怎麽說,也是一條如花似玉的人命。”

寧溪月被譚鋒一說,也覺著自己是庸人自擾,因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接著嘆道:“我恨她從前狠毒,所以從沒有過幫她的想法。真是,素日裏看她活得也蠻倔強,三年了,本來也該適應冷宮生活,誰知昨天就那麽口角幾句,她便死了。”

洛嬪凝重道:“我自然巴不得她死。只是皇上,娘娘,這事兒是不是還要查一查?就如娘娘所說,她在冷宮都過了三年,昨天又是她沖撞在前,受幾句諷刺算得了什麽?怎麽就氣到要自殺的地步?”

“查什麽?倒是無端端的又掀起波瀾。朕已經著人好生安葬了她,這事兒便到此為止吧。”

“也好。”

寧溪月點頭道:“後宮好容易平靜下來,就不要再因為這樣晦氣事鬧得滿城風雨了。”

譚鋒就是怕寧溪月心裏有疙瘩,所以特地過來吃得中午=飯,午飯後又陪她說了好一會兒話,發現愛妃情緒穩定,仍如從前般妙語如珠,顯然未受任何影響,他這才放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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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命人好生安葬玉妃,中午的時候,還去了永慶宮,皇貴妃好像沒受什麽影響,也沒有讓人調查這件事。咱們是不是該表個姿態?”

“你說的沒錯,皇上肯定是不會查這件事的,後宮才過幾天安穩日子啊?不過這姿態,本宮一定要表,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玉妃畢竟和我交好一場,不管是出於過去情分,還是身為皇後的公正,都得為她盡一點力。”

皇後站起身,由芙蓉為她換衣裳,一邊看著鏡子裏儀態萬方的女人,一邊從容問道:“曹貴人那裏,不需要特意安排了吧?”

“昨兒就說好了,不必再特意說。別再接觸多了,被人看見。”

芙蓉一面說著,就替皇後換好衣裳,想了想又忍不住道:“娘娘,不管怎麽樣,您去和皇上好好兒說,千萬別起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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