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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 又生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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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她這般瘋狂,才更沒有寬赦饒恕的道理,你以為她會因你為她求情而感激?糊塗,她只會更恨你,你以為你是給她重生的機會,但其實,你是給她和你同歸於盡的機會。行了,不必多言,賜死舒妃,是朕的命令,若有罪孽,自然也由朕來背負。”

“當然不行,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憑什麽只要你背負?你那肩膀上背的已經夠多了,又是江山社稷,又是百姓民生,若連這個都攬下來,它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事情已成定局,寧溪月也就不再多說。她沒那麽聖母,只是有點高估自己的狠辣。之前在皇帝面前說誰敢害她,必不心慈手軟,然而真正看到舒妃一敗塗地,性命不保,一向精致端莊的美人就那樣散著發髻,絕望大笑著被拖出去赴死之時,心中難免還是起了點惻隱之情。

譚鋒走了,坤寧殿中好一會兒沒人說話,氣氛沈默壓抑的可怕。

寧溪月直到譚鋒的背影看不見了,才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對皇後,福身行禮,沈聲道:“皇後娘娘若無事,臣妾便告辭了。”

“你現在滿意了?舒妃要死了,你滿意了是吧?萱妃,你究竟還要害多少人才肯罷休?啊?難道你真的想在這後宮中一手遮天?”

許是舒妃的死喚起埋藏在楊妍心中許久的恐懼,竟讓她徹底失態,站起身對寧溪月嘶聲大吼。

“楊常在,你太失禮了,跪下,給萱妃道歉。”

皇後威嚴的聲音響起,楊妍被身旁丫頭拉著跪下,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寧溪月,眼淚成串落下,她本就貌美傾城,此時一哭,真是我見猶憐。

“天地良心,日頭在天上照著呢,你就敢說這樣黑白顛倒的話,真不怕報應嗎?”

寧溪月一反常態,一句辯解的話也不為自己說,倒是洛嬪忽地開口,接著她站起身,冷冷看著楊妍,譏諷道:“萱妃何曾有過害人之心?不是舒妃定要害她,為此不惜買通奴才誣陷,她至於落到這般下場?剛剛皇上的話你沒聽見?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還有一句話,叫做害人終害己。舒妃的下場,純屬她咎由自取,楊常在,你又不是趙高,難道還想指鹿為馬不成?”

“我……”

楊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寧溪月看了她一眼,對洛嬪輕聲道:“算了,和她多說什麽?這些道理,懂得人自然懂,不想懂的人,難道你說了,她就會開竅?別傻了,你叫不醒裝睡的人。我們走吧。”

“皇後娘娘,臣妾告退。”

洛嬪和悅嬪等人一起向皇後行禮,接著來到寧溪月身邊,幾人結伴出門,洛嬪便笑道:“我怎會不知這個道理?只是聽著她那話可氣。事情剛剛水落石出,她就想顛倒黑白?不帶這麽幹的。”

寧溪月一笑,就見洛嬪關切道:“你怎麽了?我覺著你有些不對勁兒,往常這樣話,哪用得著我說?你自己就夠將她駁斥的體無完膚。今兒是怎麽了?不發一言的,難道因為舒妃被賜死,你就起了慈悲之心?叫我說,大可不必。你素日裏是多玲瓏剔透的一個人,這道理還用我教你嗎?快,打起精神……”

幾人一面說著,就去的遠了,這裏坤寧宮中剩下的人面面相覷,卻沒有人說一句話,只有楊妍在嗚咽哭泣。

“行了,楊常在你哭什麽?難道你也參與了舒妃的密謀,此時兔死狐悲?”

皇後不耐地看了楊妍一眼,心中別提多膈應了,暗道這是個最沒用的,空長了一副好皮囊,當日本宮看她削尖腦袋也要進後宮,這才提拔了她,結果到現在,沒有半點建樹,遇見事情也只會慌張哭泣,先前那些銳氣全不知去了哪裏。唉!這一次當真是看走眼了。

楊妍被皇後喝斥,果然不敢哭了。皇後便又看向皇貴妃,卻見她雙眉緊蹙,似是在思索著什麽。

皇後陣營先後去了玉妃舒妃這兩員大將,皇貴妃本該覺著暢快,然而不知為何,她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舒妃被拖走時說的那幾句話,始終在她耳邊縈繞著:順萱妃者昌,逆萱妃者亡……這後宮就只有她一個主子。

真的會是這樣嗎?不,本宮決不允許。

皇貴妃猛地擡起頭,目中閃過一絲厲色,忽聽皇後沈聲道:“行了,沒什麽事,你們也退下吧,本宮有些累了。”

聲音中透著一股頹喪和疲乏,然而此時皇貴妃卻也沒心情嘲笑對方。站起身隨便行了一禮,便轉身出去。

“真沒想到,最後竟會是這樣結局。”

直到離了坤寧宮,香雲看看四下無人,才嘆了口氣,喃喃道:“原本以為這一次舒妃揭發萱妃,是穩穩當當板上釘釘的。到時萱妃固然活不成,她也定會遭皇上厭棄,於娘娘,恰是漁翁得利的好事。誰知……皇上也是,他就寵愛萱妃到這個地步,竟然去冷宮幽會,這……這哪是聖明君主該做的事?”

“香雲,我這心裏總是隱隱的不安。你說,舒妃那幾句話是什麽意思?她若恨我,說我就是了,為什麽要扯到我的家族上?”

“她失心瘋了,娘娘何必掛懷?人和人不一樣,有的人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可有的人,臨死也想拖些人下水呢。”

香雲連忙安撫皇貴妃,就見她撫著胸口,喃喃道:“真這樣簡單嗎?就是她因為被賜死而發瘋,所以絕望瘋狂之下胡亂攀咬?”

香雲沈聲道:“自然是這樣,不然娘娘以為會怎樣?”

“我也不知道。”皇貴妃嘆了口氣,搖搖頭道:“舒妃這個人,從前沒將她放在眼中,直到前陣子她重獲寵愛,竟和我對上了,我才發現,她確實是極聰明的。像這次萱妃有孕,那麽多人,沒有一個懷疑的,偏偏她就疑心上了,可惜運氣不好。”

香雲冷笑道:“哪裏是運氣的事?她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萱妃進冷宮才幾天?她就能寂寞難耐到偷人?若是我,即便要檢舉揭發,也必定要把此事查證屬實,才敢繼續。她呢?一步一步本沒有錯,但千不該萬不該,她不該在沒有實證的情況下,找人誣陷萱妃,結果被當場戳穿。”

“她是時運不濟,誰能想到去冷宮幽會的人竟是皇上呢?誰都想不到,也不怪她,就是有些心急了。”

許是兩個家族之前都受到發落的結果,此時皇貴妃確實有點兔死狐悲的感覺。

回到瑤雲殿,午飯也沒怎麽吃,香雲勸她睡一會兒,她也睡不著,到底又翻身起來,恨恨道:“我仔細想過,舒妃有一句話是沒錯的,萱妃必須死。”

“都知道這個道理,只是沒辦法。”香雲嘆了口氣,將一盤洗幹凈的葡萄遞到皇貴妃面前,輕聲道:“娘娘,這件事咱們還要從長計議才好,萬萬不可重蹈舒妃覆轍啊。”

“我知道,她就是敗在太過急切。”皇貴妃拈起一粒葡萄,沈聲道:“可如今情況又有不同。萱妃眼看就要生產,我決不能讓她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然皇上定會加封於她,那時她的勢力更大,除之更難。更何況,縱然除掉母親,總還有孩子在,到時皇上必定會親自帶在身邊撫養,我不能留下這麽個禍患。恰好就是此時,可以讓她一屍兩命。”

香雲沈吟不語,就聽皇貴妃又道:“這個時候,舒妃想是已被賜死。皇上和萱妃絕想不到在這樣震懾之下,還敢有人對她下手,這就是她和皇上防範最松懈的時刻。”

“可是娘娘……即便可以得手,之後呢?皇上一旦追查起來,咱們難以逃脫啊。”香雲擡起眼,咬咬嘴唇,遲疑道:“娘娘何等尊貴,若因為這件事受了牽連,哪裏值得?”

“自然不能讓這種事牽連到咱們頭上。”皇貴妃一挑眉:“你忘了咱們安插在永慶宮裏的人了嗎?”

“娘娘是說……”

香雲瞪大眼睛,就見皇貴妃點點頭,沈聲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最妙的是,她還在凝萃殿伺候過。這件事,本宮不怕她被揪出來,揪出來更好,直接就把罪責安排到舒妃頭上,只說她心念舊主,萱妃害死舒妃,所以她要為舊主報仇。”

香雲沈吟點頭道:“娘娘這個謀劃倒是不錯。只是……奴婢擔心,一旦事情敗露,苦刑司那邊嚴刑拷打之下,她到底還要招出娘娘,那就不妥了。”

皇貴妃淡淡道:“無妨。她爹娘兄弟都被捏在我手裏,還怕她作甚?苦刑司拷打幾下,就讓她按照咱們的安排招供,想來也就定罪了,難道必要牽連甚廣?再不行,就讓她熬一兩天,然後畏罪自殺,也就是了。”

香雲嘆口氣道:“好死不如賴活著,就怕她到時候舍不得死。”

皇貴妃冷笑道:“她若是貪生怕死的人,當日本宮就不會將她安排到永慶宮去。就是因為看出來她是重情之人,性子爽利剛烈,對爹娘兄弟無比掛念,咱們能拿住她,才會提早埋下這顆棋子。更何況,她若真的怕死,就不會接這個任務了,毒殺萱妃,這個罪過,她還想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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