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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 坤寧起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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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嬪等人是不願意她去的,紛紛起身勸說道:“你還是在這裏靜養吧,有什麽事,我們過去替你聽著,回來告訴你。你這身子,怎麽出的去?”

“怎麽出不去?別說這會兒,就是再過一個月,眼看要待產了,該過去還是要過去。皇後娘娘的威嚴豈容嬪妃挑戰?更何況,人家要置我於死地,不把我親自叫過去,辦我一個驚嚇交加,怎麽能甘心?我日常總說自己高風亮節,這種時候,便為了後宮和諧安寧,也得去這一趟,也好叫對方知道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這話就更透著一股威風八面的自信了,甚至有點霸道。不過周雲平倒不覺著突兀:今天這事兒,的確不是萱妃死,就是舒妃死,沒有任何轉圜餘地。

洛嬪等人心裏滿是擔憂,然而周雲平就在屋裏站著,她們有什麽話都沒辦法出口。

寧溪月倒是十分從容,去內室換了衣裳,又精心打扮半天,這才款款出來,對洛嬪等人笑道:“走,一起過去看個熱鬧吧。”

“你……沒有事吧?”

寧溪月平日裏就不註重打扮,她對珠寶的喜愛看重,更多是在其本身的價錢上。如今有了身孕,更是衣衫首飾都簡便之極,如今忽然用心裝扮起來,看在洛嬪等人眼裏,很有點最後的晚餐的意思,怎能不讓她們提心吊膽。

她們卻不知道,萱妃娘娘純粹是孕中無聊,忽然間來了這樣一件大事,十分興奮,且她有足夠底氣,所以才有心思梳妝打扮,趕赴盛會。

一行人從永慶宮出來,寧溪月就問周雲平道:“這樣的盛事,皇後有沒有請皇上過來?”

周雲平恭敬道:“這怎麽能不請呢?說不定等娘娘到的時候,皇上已經在了。”

“這就好。對了,沒驚擾到太後吧?”

“這個倒沒有,太後這兩日身上不太舒服,皇後娘娘的意思,是先不驚動她,等有了結果再說。”

“很好。”寧溪月滿意點頭:“皇後做得對,皇上畢竟是男人,有定力,沈穩,壓得住陣。”

周雲平:…… 這事兒要坐實的話,皇上第一個就不能容你,你就作死吧。

心中吐槽的同時,他也有些驚疑不定,看萱妃這樣妝容,頗有點慷慨赴死的自覺;可聽著她的話,又覺她有千萬底氣。這女人到底打得什麽主意?她不會天真到以為皇上寵她,會連這種事情都會容忍吧?

一面想著,就來到坤寧宮,寧溪月只顧著興奮了,上臺階時洛嬪趕上前扶著她,才發現對方愁容滿面,回頭看看,悅嬪和薛陳二位常在俱是面色煞白,薛常在更是連身子都有點打晃了。

“不用擔心,先前我不是說過?要你們相信我嗎?”

寧溪月微微一笑,接著整整衣襟,昂首挺胸,腆著肚子走進坤寧宮。

洛嬪等人哪裏會放心?如果說之前她們相信寧溪月,可剛才在永慶宮,這女人分明說漏了嘴,可見她在冷宮,不知為何,是真有懷孕可能的。一旦這事被坐實,她甚至不是一屍兩命那麽簡單,整個寧家都保不住。

想到這裏,膽小的薛常在甚至都有些不敢進坤寧宮了,不是見風轉舵,只是臨陣退縮,她想回到自己住處等消息。

只可惜,都走到這裏,哪還容得她退出?當下也只能硬著頭皮和陳常在手挽手走進去。

看向寧溪月,只見她面容平靜,目光中甚至還隱隱透出一股興奮,薛常在這才稍微放下心來,暗道姐姐讓我們相信她,那就必定有緣由,沒事,肯定會沒事兒的。

譚鋒果然已經在坤寧宮了。寧溪月行禮完畢,皇後便看了眼皇上,含笑道:“本宮命人去請皇上,聽說是關系到萱妃你,皇上立刻就過來了,可見他對你有多寵愛。”

呵呵!寵愛越深,等會兒你的奸情敗露,他才會越痛心。痛心之下,必定恨不可當。最好是下令即刻賜死,本宮這塊心病,就算是徹底了結了。

“皇後又取笑臣妾。皇上對後宮姐妹,都是有一份情意在。今天換成任何人,他也不會坐視不理。”

寧溪月當然知道皇後的滿面春風下,心中正在冷笑,她也便暗自冷笑道:天作孽尤可違,自作孽不可活,我倒要看看,這一次等不及跳出來作死的是哪一個。

“行了,到底有什麽事,直接說吧,朕養心殿裏還有一堆折子沒批閱呢。”

譚鋒一句話截胡了嬪妃們未出口的寒暄,直接跳到主題環節,目光微冷地在女人們身上梭巡著,一邊暗想這回是不是又得往冷宮送一個?這些女人為什麽就不肯消停些呢?溪月明明沒怎麽著她們啊,怎麽一個個就把她當殺父仇人般的對待?

心中愈冷,皇帝陛下便伸手拿過桌上茶杯,喝了一口熱茶,眼角餘光瞥見一人站了出來,站在當地沈聲道:“啟稟皇上,臣妾要揭發檢舉萱妃不修婦德,在冷宮與外面串聯私通,還請皇上秉公處置。”

譚鋒喉頭一滾,將茶水咽下,皺眉道:“冷宮?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麽今日又想起拿它說事?舒妃,你什麽意思?”

“皇上,臣妾說得很明白,萱妃在冷宮作威作福,與外人私通串聯,這有違後宮規矩,大夏律法,臣妾請皇上秉公而斷。”

“你可有證據?沒有證據不能亂說。朕看萱妃管理冷宮管理的很好,冷宮嬪妃們固然有錯,但也不該餐風飲露,如今她們豐衣足食,朕只覺著這是功德一件,並不覺得有錯,你為何要看不慣?”

“皇上。”

舒妃猛然跪下,目中淚光閃閃,似有無限委屈,哽咽道:“臣妾說的是,萱妃不修婦德,在冷宮……與外人勾連。”

譚鋒忍下心頭怒氣,目中殺機一閃而逝,手掌緊緊握著茶杯,沈聲道:“朕不能憑著你一面之詞,就定萱妃的罪。你說她與外人勾連,可有證據?”

“皇上,冷宮中的失寵嬪妃,人人都過得如苦行僧一般,只有萱妃進去後,吃穿不愁,室內溫暖如春。這件事您只要宣冷宮中的人前來,一問便知,先前楊常在說萱妃在冷宮不同尋常,就是指的這個。”

“若是指這個的話,就不要多說了。先前楊妍和朕稟報此事,朕讓於得祿查過,是一些奴才們感念萱妃舊日恩德,所以偷偷接濟的。朕已經告訴於得祿,不必深究,並且將萱妃從冷宮中接出來,為此事定論。你今日舊事重提,實屬不該,退下吧。”

“皇上。”

舒妃並不十分意外,她當然知道楊妍在皇帝面前告過狀,而結果便是萱妃回宮。可見憑這一點,根本不可能將萱妃扳倒,如今她要揭發的,是另一件要命的事。想來皇上之前心裏也有猜測,萱妃在冷宮中豐衣足食是誰給的?但他只以為那是姐弟情深,恐怕怎也想不到,對方不但給了萱妃吃穿不愁的冷宮生活,還附贈了一個腹中孽種,若是知道,萱妃怕是早被就地賜死,哪裏還能如今日般風光無限?

只是這話不太好說,她都暗示的那麽明顯,說萱妃不修婦德了,皇帝還是不肯往這方面想。難道真要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揭穿皇上被戴了綠帽子的事實?這要說出來,皇上惱恨萱妃的同時,也會惱了自己啊。

即便早就算計了千百回,可謂成竹在胸,然而真正面臨破釜沈舟的時候,舒妃難免還是有些不甘心。她擡起頭看了看四周,只見人人都疑惑看著她,卻並沒有人有為她出頭的意思,心下不由泛起一股怨恨。

“行了舒妃,有什麽話你就直說吧。在這裏坐著站著的,相信沒有一個人會亂嚼舌頭,有什麽話,你就放心大膽的說。”

皇後開始催促了,舒妃卻還抱著垂死掙紮的心思,扭頭看向寧溪月,沈聲道:“萱妃,你真的不打算給自己留半點情面嗎?這件事,與其由我來說,不如你自己向皇上請罪。你那腹中胎兒,是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來的?你心裏就沒有一點數?”

她刻意在“什麽時候”四個字上加重語音,一時間殿中眾人驚疑不定,想起這兩日後宮中的謠言:莫非萱妃這個孩子,真是在冷宮就有了?我的老天,她怎麽敢?好嘛!這下樂子可大了去。

寧溪月微微瞇了眼睛:果然後宮中的流言不是空穴來風,如今看來,應該就是舒妃一手操控的。可是為什麽呢?這件事她和皇上都沒有在意過,一般人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

這是要命的大事。沒有把握,舒妃絕不敢信口開河,她必定是得到了準確消息,可這消息是誰給她的?除了我和皇上以及素雲,多說再加一個清霜,根本沒人知道大年初一晚上的事,而這幾個人都是我最信任的,不可能有舒妃的眼線,那還有誰?等等……難道是肖太醫?

寧溪月猛然坐直身子,在想到肖太醫的同時,腦子中仿佛有一根線自動串聯了起來:這些日子肖太醫急躁的異常狀態;他對於寧家的婚事既不同意也不反對,只說順其自然。難道……就是在等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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