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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 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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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怎會有此言?臣從未變過。從前娘娘說宮裏寂寞,所以臣偶爾和您聊天說話,排遣一下。如今娘娘也不寂寞了,臣不該在這裏多逗留。”

“是不該在這裏多逗留?還是我這裏不值得逗留了?”

舒妃冷哼一聲:“我知道,如今你負責萱妃的脈息,三天兩頭往永慶宮跑。萱妃那個人,出了名的活潑有趣,皇上都離不開她,你可不是喜歡呢?若說不該,她那裏更不寂寞,你怎麽每次都要許久才出來?”

“娘娘慎言,不曾有這樣的事。就算耽擱的時間久了些,也是因為萱妃娘娘身體有恙,臣要仔細問詢,謹慎開方。”

舒妃見他忙著解釋,一向平靜的面容上也掠過一縷焦急之色,心中松了口氣,暗道他果然還是對我有舊情的,生怕我誤會。

因便微微一笑,點頭道:“我和你是從小一塊長大的,知道你的性情,我們之間的情誼,連皇上都比不過。我知你不會像皇上那般,見了新人笑,便忘了舊人哭。”

“娘娘。”

肖太醫面色更加凝重:“您今天說話太不慎重……罷了,若沒有事,臣便告退。”

“別走。”

舒妃連忙起身攔住他,眼眶裏含了兩點淚,幽怨道:“我為什麽不慎重?難道你心裏不清楚?”

“臣不清楚。”

肖太醫搖搖頭,就見舒妃咬著嘴唇道:“萱妃從冷宮出來了,她又有了身子,這後宮,眼瞅著就又要是她一手遮天。先前她進冷宮,便是因為我,你覺著,她會放過我嗎?”

“萱妃娘娘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娘娘不必多心。”

“你那是被她騙了。”

舒妃氣急,跺著腳道:“郭太妃在冷宮,被她打得到現在還爬不起來。你……你若是不在乎我的死活,那就走吧,我不敢攔肖大人,反正你靠上了萱妃這棵大樹,還怕不能前途錦繡?我一個深宮失寵的妃子,算得了什麽?”

肖太醫喟然長嘆一聲,卻終究還是頹喪坐下,低頭小聲道:“你……你究竟要我怎樣做?”

“我哪裏敢要求你怎樣做?”

舒妃面上笑容一閃而逝,緩緩走回座位坐下,輕聲道:“如今太後和皇上滿心歡喜,整個後宮人心惶惶,都是讓萱妃腹中那個龍種鬧得。我卻有些疑問,還盼肖大哥為我解惑。”

肖太醫似乎輕輕抖了一下,聲音更低沈了:“什麽疑問?”

“我問你,萱妃腹中胎兒,有多長時間?”

見肖太醫面色一白,卻倔強地抿住嘴唇,似乎不想回答,舒妃便探過身去,緊緊盯著他,沈聲道:“這個別人未必能診的出來,但我相信以你的醫術,是一定能診出來的,哪怕不能具體到何月何日,但大致的日子不會錯,是嗎?”

“娘娘怎麽想起問這個?”

肖太醫目光黝黑深邃,不肯看舒妃一眼,一旁鶯歌疑惑地看著兩人,心想娘娘問這個做什麽?肖太醫為什麽又是這樣情狀?仿佛娘娘問的是個了不得的秘密。這……這其中還能有什麽貓膩不成?

“怎麽說我們兩家也是世交。一些基本的醫學知識,我還是了解的。若是有孕的時間太短,絕大多數人都沒有什麽癥狀。萱妃既然都有了害喜的表現,那這個有身孕的日子,想必不會是近期,最起碼,不會是她出了冷宮之後。肖大哥,我說的對嗎?”

肖太醫猛地打了個哆嗦,轉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舒妃,嘴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鶯歌更是瞪大眼睛,身子都有些晃了,忽地腳一軟,她連忙把著炕床的床沿撐住,一面喃喃道:“娘娘……娘娘的意思是說……萱妃她……萱妃她……”

說到這裏,卻是再也說不下去,最初的驚愕恐懼過後,旋即而來的,便是巨大驚喜。

“娘娘不用問,我什麽都不知道。”

肖太醫站起身就要離開,卻見舒妃猛地離了座位,竟一下子跪在他身後,死死拽住他的衣裳,沙啞著嗓子哽咽道:“肖大哥,我和萱妃,已經是勢不兩立,有我沒她,有她沒我……若你不幫我這一回,下一次,便只能眼睜睜看我去死了。”

“萬萬不至於如此。”

肖太醫連忙轉身去扶舒妃,見扶不起來,他也跪下了,動情道:“我對你如何?你心裏是清楚的,我……我絕不會看你陷入危機之中……”

“若不想我陷入危機,你就實話告訴我,萱妃懷的這個胎兒,是幾個月了?”

“你……你知道這個做什麽?為什麽你們就不能好好相處?必得你害我我害你才行麽?你們是人,是女人,不是那些不懂事的牲畜野獸啊!這後宮如此之大,為什麽非要爭個你死我活?”

說到後來,肖太醫青筋都迸出來了,舒妃似是失了力氣一般,坐倒在地,潸然淚下道:“我何嘗不想好好做個人?然而情境逼我至此。肖大哥,你可知道?我家已經被皇上發落了,我料著這還不算完,皇上……怕是要將我家族連根拔起。一個後宮女人沒了娘家的支持,又沒有恩寵,她還能活下去嗎?為今之計,只有讓皇上重新冷落萱妃,寵愛於我,我才有活路。”

肖太醫默然無語,眼中淚光閃爍,舒妃抓著他的袖子哀求道:“肖大哥,你就告訴我吧,其實你現在這個模樣,我心裏就已經清楚,若不是……若不是時間有蹊蹺,你又有什麽不可說的?是嗎?”

肖太醫身子猛地一震,忽然爬起來,語無倫次道:“我……我沒有蹊蹺,我什麽都沒說,你……你不要亂猜,我走了……回頭……回頭……”

卻是沒說回頭怎麽樣,轉身失魂落魄地踉蹌離去,走到門口時,還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跤。

離了凝萃殿,肖太醫一路疾行,路上遇見宮人和他打招呼,他也不理,一徑匆匆而去。直到進了禦花園,見周圍無人,這才頹然嘆了口氣,停住腳步。

回首望去,已經看不見凝萃殿的白墻紅瓦,肖太醫身子一軟,倚在一棵樹上,痛苦地閉上眼睛,喃喃道:“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我給過你機會,給過你機會……”

而凝萃殿中,在肖太醫離去後,鶯歌便上前將舒妃扶起,輕聲道:“娘娘,肖太醫走了,他……到底還是沒有透露消息。”

舒妃面上已不見了那些惶恐痛苦神情,只是淚痕尚未幹涸,她用帕子擦了擦,嘴角邊露出一絲得意笑容,淡淡道:“說到這個地步了,難道還要他明著透露消息給我們?若不是他心中煎熬痛苦,又怎會不顧離去?我倒是沒想到,他對萱妃的感情這樣深了。才幾天?倒比我和他從小到大這麽多年的感情還要深。”

“肖太醫還是向著您的,不然他就死不承認……”

鶯歌不等說完,便見舒妃沒好氣道:“他到最後也沒承認啊,哼!瞞到這個地步。萱妃何德何能?值得他這樣做?”

鶯歌就不說話了,心想主子這會兒心氣不順,全不講道理。剛剛還說呢,說到這個地步,難道還要明著透露消息?這會兒就變成到最後也不承認。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針,這話沒錯。

一面想著,就扶舒妃起來,只見她慢慢在地上踱著步子,鶯歌知道她在圖謀什麽,又是興奮又是害怕,喃喃道:“娘娘,您真的有把握嗎?這事兒……奴婢怎麽想都覺得不太靠譜,萱妃怎麽可能偷人?她……她圖什麽啊?”

“不是偷人,她孩子怎麽來的?看肖大哥的表現,這孩子分明有問題。我算過了,她初七回宮後,皇上一連半個多月沒來後宮,這之後又是安撫皇後和貴妃,大概總有二十多天沒去她那裏。就算之後去了,怎麽一下子就有了呢?分明之前他們恩愛三年,也不見萱妃肚子有消息。”

舒妃一邊和鶯歌說著,其實也是自己在盤算,待她停了話頭,鶯歌面上的興奮就掩飾不住了,喃喃道:“娘娘說的不錯,皇上和皇後成婚之後,這好幾年了,也只有洛嬪曾經有過身孕,可見他子嗣艱難,如今萱妃忽然一下子……娘娘,這真的很有可能啊。”

“當然。”舒妃冷笑一聲:“沒有可能,我費心籌謀什麽?萱妃啊萱妃,她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幹出這樣不知羞恥的事,等到揭開那一天,我看她怎麽活?”

鶯歌忙道:“奴婢奇怪就奇怪在這一點,這可不是個小罪名,一旦敗露,全家都跟著遭殃。萱妃娘娘怎麽敢?她就不怕嗎?如今是皇上接她出了冷宮,若是皇上不接她,她在冷宮裏有了身孕,那還能活?”

舒妃皺眉不語,好半晌,才在炕床上坐下來,沈聲道:“你顧慮的未嘗沒有道理。只是我想著,以萱妃的性情,皇上將她打入冷宮,必定是恨比天高的。那會兒她有多張揚跋扈,咱們可是親眼所見。如此一來,她要報覆皇上,隨便找個人紅杏出墻,倒也不是不可理解。”

“可是冷宮那邊,連個侍衛都沒有。哪裏會像娘娘說的,隨便找個人就能紅杏出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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