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 怎麽可能

關燈
禦膳房之行令寧溪月十分滿意,回到永慶宮,就到晌午了,夏蟬過來請示是否擺飯,寧溪月便歪在榻上,懶懶道:“吃飯是大事,可我這會兒只想睡一覺,晚點兒擺吧,讓小廚房把菜放在鍋裏熱著。”

“是。”

夏蟬答應一聲出去了,這裏素雲便走上前,摸了摸寧溪月額頭,疑惑道:“也不發熱,只是這兩日,我看著娘娘身上總不大自在的樣子,要不然,找肖太醫過來看看?”

“有什麽好看的?他必然說,如今正是乍暖還寒之時,娘娘該少出外吹風,當心著涼。萬一趕上皇上過來,得!我這就得被禁足。不找,讓他在太醫院潛心研究醫術吧。”

素雲笑道:“肖太醫說的是正理,娘娘不也說過?好意見是該聽取的。您看看這幾日,您何曾閑下來過?”

“所以啊,我這就是累得。上午不是在禦膳房視察嗎?所以這會兒乏累些也正常。行了,你下去吧,讓我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就好了。”

寧溪月揮著手,忽聽素雲問道:“娘娘這個月的月事,好像還沒來?”

“不到日子呢。”寧溪月半閉著眼睛:“我這月事不準,你又不是不知道,四十天也是它,兩個月也是它,任性起來,三個月來一遭的時候也不是沒有,管它作甚?”

話音未落,忽地明白過來,因睜眼道:“不是吧?你怕我……切,怎麽可能?我之前在冷宮,才回來幾天啊,皇上先前病了一場,我回來後大半個月沒和他成就好事,哪可能就有了身子?”

“這些天皇上不是來過嗎?”

素雲面不改色,一點兒也不覺這事兒有什麽羞於啟齒的,娘娘能懷上龍種才最重要。

“這些天就算中獎,也不可能就有征兆啊。”寧溪月又閉上眼睛:“再說了,三年都沒中獎,這幾天就能中?我不抱這樣的希望。”

“倒也是。”素雲嘆了口氣,心中頗有些遺憾,但很快又想起一事,眼睛一亮,連忙道:“娘娘,也不是這幾天,難道您忘了?大年初一……”

“別和我提大年初一好不好?”

寧溪月臉刷的紅了:“哪有這麽巧的事?就那一夜……怎麽可能?素雲,我看你是想孩子想瘋魔了,這樣的話,不如我打發你出宮,找個好人家嫁了,自己生個……”

不等說完,就見素雲搖頭道:“罷罷罷,奴婢只是替娘娘著急,這後宮之中,什麽都比不上有個兒女傍身。娘娘非要歪派到奴婢身上,那我也只有告退了。”

說完轉身離去,寧溪月咕噥了一句“溜得倒快”,翻了個身,只覺眼皮更沈,恍惚見周公在遠處招手,於是立刻愉快地會周公去了。

*******************

“總算這冬天過去了,明兒就是三月三,你看,外面那杏樹上都打了花苞,這挨凍的日子可算是熬過來了。”

冷宮裏,慧嬪坐在一小盆炭火邊,一邊搓著手,一邊和身旁許貴人說著話。

“是啊,又熬過了一年。只是也別太高興,我看這倒春寒也厲害,往年這時候,不曾這般冷呢。唉!今年熬過去,不知明年能不能熬過了。”

“怎麽熬不過?一天天的,咱們在這冷宮裏熬多少年了。”

慧嬪安慰許貴人,卻聽她傷感道:“今年就算不錯,往年的時候,哪一年冬天不往外擡兩個人?尤其過年前後,真真是想起來,就不由人不害怕。”

“今年哪裏不錯?比去年還冷呢,只是並沒有凍死人。不得不說,這個確實是萱妃的緣故,因為她在,好歹各方克扣的沒那麽狠。”

提起寧溪月,許貴人眼淚就下來了,喃喃道:“這麽多年,我在冷宮已是心如死水,偏偏她來了,大年夜將咱們聚在一起,說了那麽些鼓勵人心的話,我回去後,做夢都能笑醒,只想著以後的日子有了盼頭,誰知……偏偏她又出去了。她回去享榮華富貴,把咱們扔在這裏,繼續做孤魂野鬼,嗚嗚嗚……”

慧嬪嘆息道:“誰說不是呢?早知今日,她就不該來,給了人那麽大的希望,然後她走了,還不如讓我們就一直在深淵裏呆著呢。皇上也是,既然舊情難舍,當日為什麽要把她送進來?白白賠上了天子顏面。”

說完又自嘲笑道:“行了,好歹讓我們賺了一頓好吃的,多少年沒像今年這樣熱鬧歡快,就算死了,也能瞑目。”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敲門,小娥連忙去開門,就見麗嬪和康嬪一起走進來,見兩人都是眼淚八叉,便詫異問道:“怎麽了這是?”

“沒什麽。”慧嬪和許貴人都站起身:“不過是剛剛說話,說到了萱妃,想起她之前那些話,所以傷心。”

“嗨!別和我提她。”

麗嬪跺著腳叫了一句,接著咬牙道:“騙的人心都熱了,她倒好,擡腳走了。早知如此,何苦來誑我們這一遭?”

“可不是?我們也是這麽說。”

慧嬪和許貴人相視苦笑,一邊就邀麗嬪和康嬪坐下,許貴人道:“也別怨她,能出去,總比在這裏強百倍。說起來,不是萱妃,咱們這些人如今也不能經常聚在一起。從前在這裏,誰不是各過各的日子?她來了一趟,到底讓咱們的心也熱了一些。”

慧嬪點點頭,正要說話,就聽外面傳來一聲大叫:“老天!萱妃回來了。”

這一聲宛如春雷炸響,頓時就把屋裏幾個人轟懵了,四個主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半晌,慧嬪才開口道:“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你們聽見了嗎?好像有人說萱妃回來了?”

“我……我好像也聽見了,不過肯定是聽錯了吧?萱妃都出去了,怎麽可能還回來?這麽快又觸怒陛下了?”

“就是,哪有這樣出出進進的?這是冷宮,又不是她住的永慶宮,一定是聽錯了。”

麗嬪肯定地點頭,接著嘆了口氣,悵然道:“怕是那人也看錯了,原來也有人和咱們一樣,鎮日裏想著她。”

“她到底是與眾不同的,從小到大,我也沒見過這樣令人歡喜開心的人。”

慧嬪回憶起先前和寧溪月相處的點點滴滴,也有些失神,就在這時,便聽又有人高聲叫道:“真是……真是萱妃娘娘?天爺……”

大概是因為太激動,後面的話沒喊出來。慧嬪和麗嬪二話不說就站起身,許貴人還在那裏坐著一臉蒙圈,喃喃道:“不是說聽錯了,或是認錯人了嗎?哎!你們等等我。”

她終於也醒過神,忙爬起身,追著麗嬪和慧嬪出了屋子。

冷宮空曠的場地上,寧溪月帶著一群人,正站在那裏東張西望。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舊相識湧過來,她才大大松了口氣,對趕上前,滿臉不可思議的慧嬪道:“我就說我的人緣不至於這麽差。我走的時候,你們沒一個人送我,我理解,你們怕觸我傷情嘛;可如今我回來,你們若還是一個人都不肯出來接我,那我可真是顏面掃地了,尤其這次我還帶了許多奴才過來,怎麽說也得給我點面子不是?”

“當……當真是你?”

慧嬪渾然不覺自己流下淚來,見寧溪月點頭,她便跺腳氣急道:“你……你既然出去了,怎麽又回來?這是什麽好地方嗎?難道你在這裏吃苦還沒吃夠?若說是為我們,那就更不該,這裏就是個地獄,能出去一個是一個,你何苦還要跑回來受罪?”

“哎哎哎!別哭別哭,那個……你可能弄錯了一件事。”

寧溪月看著眾人,有些尷尬地笑笑:“那個……我不是被重新打入冷宮,我是和皇上要了管理冷宮的差事,回來繼續之前未完成的計劃的。”

“什麽意思?管理冷宮的差事?”麗嬪擦擦眼淚:“怎麽?你要奪黃公公的權?”

“我奪黃公公的權幹什麽?難道你想讓我變成太監?我說你能不能盼我點好?”

寧溪月輕輕推了麗嬪一下,就如同閨中好友互相打鬧一般,一下就把她這個寵妃和被打入冷宮的失意人們的距離拉近了。

麗嬪是個潑辣美人,見寧溪月絲毫不端架子,也便笑道:“是你自己說來管理冷宮的,我想著,這冷宮向來是黃公公管理,你如今來了,不是要奪權是什麽?”

“唔!這麽說,倒也說得通。從此後,黃公公可不是要聽我的呢。”

眾人直到此時,才相信寧溪月是真的沒忘了她們,一個個都上前來寒暄。

寧溪月仍回到從前自己的屋裏,將人召集起來,郭太妃和曹貴人玉妃等人自然不會過來,她也不在意。

因對眾人道:“我回來,是想幫大家的忙沒錯,但這也是有限度的。皇上那裏,我可以給大家求情,但娘娘們可都盯著我。這後宮裏的事,我不說你們也明白。我如今的處境,也是眾矢之的,稍有差池,也要被群起攻之。所以我要了管理冷宮的差事,卻也不能任性妄為。"

“你就說要怎麽做吧?你的處境我們都明白,咱們大家都信你。”慧嬪等人都急著聽下文,紛紛催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