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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都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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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素雲看都不看她一眼,明顯這事兒是沒有商量餘地的。

那邊宛兒和清霜已經從行李中翻出了幾條大抹布。小易子和李莊安頓好板車,不知從哪裏尋了幾塊冰抱進來,看那長條形狀,寧溪月覺得,這很有可能是屋檐下結的冰柱子讓他們給掰下來了。

沒有水,眾人就用抹布蘸著冰,如此濕潤一下,煙塵就不會四處飛起,不然主子還怎麽在屋子裏呆下去?這冬日寒夜,難道要她出去坐著,待自己等人收拾好了再進來?那估計得凍個半死吧。

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

冷宮這裏,寧溪月等人忙得熱火朝天,也有其他人在暗暗謀算。

後宮之中,更是不知道多少人輾轉反側,一夜無眠。

“你說,萱妃真的就進冷宮了?我怎麽想,到現在還覺著這不是真的,她那樣強悍的性子,怎麽可能進冷宮呢?”

洛嬪倚在塌上,剛剛讓人將永慶宮來投的奴才們安置好,她這裏喝著茶水,忍不住就問身旁的彩袖。

“奴婢也有些不敢信。只是方才娘娘說的這句話,或許倒能解釋。素來女人就該以柔克剛,偏偏萱妃娘娘反其道而行,所以……就算皇上寵愛她,大概也受不了她這樣性子吧?”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皇上若是不喜歡她的性子,沒道理之前就愛得死去活來。”

洛嬪放下茶杯,幽幽嘆了口氣:“都說最是無情帝王家,可我看得明明白白,皇上對萱妃,分明就是愛到骨子裏。”

“可是娘娘,萱妃娘娘最近確實不像樣,您不也是勸過好幾回嗎?”

彩袖嘆了口氣:“咱們皇上向來英明,先前愛萱妃娘娘,是因為她和善溫柔風趣,如今這些沒有了,就算不愛……也正常啊。”

“你懂什麽?”

洛嬪看了彩袖一眼:“我如今在這後宮中,也不去爭搶,不想勾心鬥角,只素日裏和萱妃悅嬪她們說笑玩鬧,樂得自由自在。所以這些日子裏閑了便看那些傳奇小說。據我看來,這情愛一旦陷進去,人就是不瘋魔,也終歸有些不明智。所以才有那句話,說是情人眼裏出西施。”

彩袖點頭道:“這個奴婢聽說過,可若真是這樣,為什麽皇上會狠心……”

“就是這一點叫人難解。”

洛嬪放下茶杯,站起身在地上踱了兩步,喃喃道:“萱妃最懂順其自然的道理,從前不知道多少次和我們說,什麽事都不能強求。她這樣一個通透的人,忽然間就變成蠻不講理的妒婦,這實在令我疑惑。”

說完站在窗前,看著天上明月出了會兒神,又喃喃道:“再就是皇上,若說他愛重楊妍美色,青春活潑,因此才厭惡了萱妃,那他就該寵愛楊妍才是,怎麽到如今,竟是不冷不熱……不,說不冷不熱都是擡舉了楊妍,我看她根本就是被扔到一邊去了。”

彩袖道:“可不是?說起這事兒,也是咱們後宮的傳奇了。誰能想到?一切的起因都是這位楊常在,可到頭來,竟沒她什麽事。萱妃娘娘失寵,皇上轉頭去親近舒妃娘娘了。那句話怎麽說的?為她人做嫁衣裳,好處全成了舒妃娘娘的,您說,這楊常在圖的什麽啊?”

洛嬪沈聲道:“這就是我疑惑的第三點,皇上厭惡萱妃,又不喜歡楊妍,那他或者勤於政事,或者重選新寵,你什麽時候聽說過,好馬會吃回頭草?再者,從在皇子府的時候,舒妃就不是個出挑的。論寵愛,我也好,玉妃也好,哪個不是壓在她頭上?論地位,莫說皇貴妃和皇後,就是姚妃,也穩壓她一頭,怎麽如今竟會顯出她來?”

彩袖嘆氣道:“娘娘,別多想了,事情已成定局,奴婢知道您心裏難過,可萱妃娘娘如今就在冷宮裏。您要好好保重身體,或許將來,還可以接濟一二。”

“這是肯定的。”

洛嬪點點頭,慢慢走回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喃喃道:“萱妃去了冷宮,我這心裏就好像空下一大塊也似,想來悅嬪和薛陳二人,也是如此。唔!薛陳兩位妹妹畢竟地位不高,你明天去她們那裏看看,若是萱妃的人被她們主殿的人為難,你就都帶過來。”

“是。”彩袖答應一聲,想了想又道:“萱妃娘娘在後宮時,奴才們多向著她,如今雖然她失勢了,奴才們念著她從前的好,就算不敢照顧,也不會折辱她的人吧。”

洛嬪搖頭道:“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當人人都是知恩圖報的?總之還是去看看,我才能安心。怎麽說也是姐妹一場,她救過我的命,我也救過她的命,這就是過命的交情。她不在了,她的人我便要替她照顧著,盡我所能,照顧的周周全全,這才不枉了我們往昔情分。”

彩袖不知是想安慰主子,還是想起什麽,聞言不由笑道:“娘娘,好人有好報。您對萱妃娘娘這樣的情意,將來若有一天她重回後宮,東山再起,您再去她那裏打秋風,可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一句話說的洛嬪也禁不住笑了,笑完之後,卻又有些傷感,因坐在榻上喃喃道:“重回後宮?東山再起?唉!你說的固然好,可……又哪有那麽容易?皇上到底是帝王,或許……是我看錯了吧,歷來帝王皆無情,大概……皇上也不會例外。”

洛嬪不會想到,在她眼中已是無情的帝王譚鋒,此時卻比誰都坐立不安。

“皇上,夜深了,您該安歇了。”

看著桌上最後一本奏折被批閱完扔進奏折堆裏,於得祿連忙上前收拾,一面對譚鋒小聲道。

話音未落,就見皇帝陛下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你是第一天跟著朕麽?今兒是什麽日子?朕怎麽能安歇?”

“呃……”

於得祿傻了眼,好半晌,才試探問道:“皇上可是……為萱妃娘娘掛心?”

“是啊。”

譚鋒點點頭,這更讓於得祿吃驚了,因忙道:“皇上既然還牽掛著萱妃娘娘,怎麽會……怎麽會將她打入冷宮呢?”

“朕那不是權宜之計嗎?”

譚鋒揉了揉眉頭,接著淡淡道:“她這些日子是有點過分,所以朕想著,煞煞她的性子也好。”

我的天爺呀!

大內總管在心裏打了個哆嗦,暗道您為了煞萱妃娘娘的性子,就把她打入冷宮,這是……日後還想往回撈?這個……自古以來在戲臺上話本上看見過,可沒聽說哪位皇帝真這麽幹過,面子還要不要了?

正想著,就見譚鋒銳利目光直射過來,沈聲道:“你給我聽好了,這事兒不許傳出去,明白嗎?”

“是,奴才明白。”

於得祿心中一凜,連忙答應。他到底是在宮中經歷過無數風浪的,只由這一句話,便察覺到此事背後必有更深層次的緣由,雖然一時間還想不明白。

難怪……難怪這段日子,總覺得皇上和萱妃娘娘不對勁兒。

萱妃因為一個楊常在就性情大變,皇上對她也沒了從前的寵愛包容,他還想著這兩人竟也不能免俗,終於走到紅顏未老恩先斷的地步,卻不料竟是另有原因。

唉!自己還是太單純了,可這不怪他啊,皇上和萱妃娘娘簡直就是兩個妖孽,被蒙蔽了雙眼的何止自己?後宮這麽多人,如今怕是都深信萱妃娘娘失寵了吧?嘖嘖!這要是大家都安分守己還好,若有人跳出來……

大內總管想到這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暗道我的老天,皇上和萱妃娘娘演這一出,還真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作孽啊!作孽!

不過事實證明,有時候作孽也是作死。寧溪月如今還好,進了冷宮一身輕,剩下的爛攤子,可就都得皇上兜著了。

這不,一夜未眠的皇帝陛下仗著年輕體健,剛剛撐過一上午的大朝會,和群臣們議定了好幾件國事,此時回到養心殿,顧不上休息,正要命於得祿將昨晚派出去的“探子”召過來,好好問問寧溪月進冷宮的情形,就見一個小太監匆忙跑進來,稟報道:“皇上,洛嬪和悅嬪兩位娘娘,以及薛陳二位常在求見。”

“不見。”

譚鋒不用問都知道這幾位是幹嘛來的。之前有寧溪月壓著,她們想幫忙出力也不成,現在寧溪月都進冷宮了,她那幾個“黨羽”可不是沒了顧忌?不用說,進來肯定是求情的,偏偏自己這會兒得將冷酷帝王扮演到底,為免兩下裏都不好受,還是不見的好。

小太監出去了,不一會兒回來,小心覷著譚鋒的面色道:“皇上,她們……她們在院子裏跪下了,說是……求皇上念在昔日情分,收回旨意,不要讓萱妃娘娘在冷宮度日,冷宮不好過……”

不等說完,就見譚鋒氣惱的一拍桌子,咬牙道:“萱妃平日裏給過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替她著急?”

“奴才不敢。”

小太監一害怕就跪下了,就見於得祿走進來,陪笑道:“皇上息怒,這也是洛嬪她們的話,這猴兒崽子是剛過來當差的,不知道規矩,可不就一股腦兒都稟報給皇上知道了?倒不是他想為萱妃娘娘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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