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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 演戲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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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聽譚鋒微不可聞得嘆了口氣,喃喃道:“她這個性情啊……唉!”

楊妍的身子便是一顫,不是害怕,而是興奮。

從她入宮後,有意無意總往譚鋒身邊湊,上一次皇後教導她的“捧殺”之道,她也始終銘記於心,然而各種手段用盡,卻從未見譚鋒對寧溪月有厭煩的跡象,卻在今天,她將要絕望之際,忽然發現了這麽一點柳暗花明的征兆,這怎不由她欣喜若狂。

“萱妃娘娘入宮三年多,性子卻還是如少女般天真爛漫,不然也不會讓皇上這樣喜歡。”

努力壓抑住內心興奮,楊妍體貼的來到譚鋒身邊,輕舒皓腕,開始替他研磨,一邊陪著笑道:“皇上是真性情,自然喜歡真性情的人。”

譚鋒哪能聽不出楊妍這“褒獎”背後的弦外之音,想起剛剛寧溪月說的“我就喜歡看她恨我卻又幹不掉我的模樣”,他忍不住會心一笑。

見楊妍正眨巴著水潤眼睛,脈脈含情看著自己,於是順勢笑道:“你這張小嘴今天是不是抹了蜜?這樣會說話。”

說完咳了兩聲,皇帝陛下什麽時候說過這種違心的甜言蜜語?雖然只有兩句,說完後也覺著胃口有些不適。

楊妍卻是興奮的手都有些發抖,連忙鎮定了下心神,認真去研磨,一邊輕聲道:“奴婢這些都是真心話,且我向來如此,怎麽?皇上今日才知道麽?”

“朕倒的確是今日才發覺。”

譚鋒站起身,在地上踱了幾步,一邊感嘆道:“萱妃啊!她是真性情,只是在這後宮裏,偶爾也要收斂一下,不然就是出格兒,這時日長了,終究不妥。”

皇上這話表面仍是為萱妃著想,但心裏……已經有些厭煩了吧?只不過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

楊妍一顆心跳得更厲害,索性再添了一把火,笑著道:“有什麽不妥?後宮確實是講究規矩的地方,只是這規矩難道還能大得過皇上?江山社稷那是沒辦法,可這是皇上的家務事,自然都是您說了算。因為皇上愛重萱妃娘娘,她心裏也明白,才敢如此,不然奴婢怎會說她是真性情呢?”

“這不過是你女兒家的見識,所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說起來都是一樣的道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越是受寵,越該註意著些。”

譚鋒搖搖頭,接著又嘆了口氣,喃喃道:“不過你說的也沒錯,萱妃就是性子嬌憨,但願時日長了,她會慢慢明白這個道理。”

“這怕是有些難,萱妃娘娘都入宮三年多了,若能明白,早該明白。”

楊妍磨完墨,將墨條放下,走過來笑道:“不過皇上也不必為難,有些事情,就是當局者迷,只要您肯點撥一下,萱妃娘娘自然就明白了。這是您愛重她,才怕她受傷害,她只有感激您的份兒,萬萬不會因此和您生分的。”

還真是急不可耐啊!

譚鋒心裏好笑,楊妍盼著他和寧溪月離心離德的念頭就差沒寫在臉上了,虧著還能說出這樣妥帖的話。

認真說起來,這女孩兒是個厲害角色,只可惜,她入了後宮,後宮裏最不缺的,就是聰明人,不然這要是在普通官宦之家,一家老小還不都得讓她哄住。

“你說的也有道理。”

譚鋒面上滴水不漏,重新走回桌案後,提起筆繼續批閱奏折,寫了兩筆,忽地笑道:“你身上用了什麽香?味道還挺好聞的,淡淡的縈繞鼻尖,偏又有幾分若即若離。”

楊妍心中喜悅無法言表,這香她從進宮後就開始用,終於在今天起了作用。

而最令她振奮的是:皇上從前一直沒有註意過這熏香,是因為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嗎?那現在忽然註意到了,是不是說?他對自己的態度有了一點改變?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名不正則言不順。皇後娘娘透露了意思,自己身份與從前不同,這一切,可不就名正言順起來了。

接下來,譚鋒的情緒也沒有特別好,想到計劃終於實施,往後他和寧溪月見面的次數要越來越少,甚至對方“失寵”後,自己有陣子都不能去她那裏,皇帝陛下糟心啊。

可楊妍不知道,看他的表情,還以為這是在煩惱萱妃的事,心中更加得意,暗道萱妃恃寵而驕,這養心殿三天兩頭來一次,你當你是誰?終於,惹皇上不耐煩了吧?

心裏高興,那可不得使勁兒表現?譚鋒看著她如一只穿花蝴蝶般在自己身旁繞來轉去,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糟糕,卻偏偏不能表現出來,甚至偶爾還要笑一笑,和楊妍說兩句話。

因這火氣越來越大,最後全落到魏國公府頭上了,暗暗發狠道:不是你們這些混蛋倚功自傲,枉顧國法橫行霸道,朕會落到這個境地?等著,都給我等著。

可憐的魏國公,在家裏連著打了個十幾個噴嚏,就覺著身上發冷,偏偏請了太醫,什麽事兒沒有,他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皇帝的黑名單,卻也覺著邪性,楞是好幾天沒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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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這入秋的天氣,到了傍晚還是有些涼的,咱們回去吧。”

前面就是冷宮,素雲和清霜彼此看了一眼,素雲便輕聲勸著寧溪月,卻見她冷笑道:“怕什麽?就過去看看,忘了我剛進宮時和你們說的話?指不定哪一天,咱們就要進這冷宮討生活了呢。”

這一次素雲沒有說她烏鴉嘴,管事姑姑眼裏染上一抹擔憂,嘆了口氣,小心道:“娘娘別生氣,皇上昨天也是心煩,他是從未對娘娘發過火的。這江山社稷,天大的擔子都系在他身上。”

“你就別替他說話了,當我看不出來?他就是厭煩我。哼!說什麽一生一世,這才幾年啊?就移情別戀了。打量著人家年輕貌美活潑可愛,還想瞞著我。你就聽我的話吧,那楊妍要是不能在這後宮裏做個主子,我把頭摘了……”

“娘娘。”素雲見寧溪月越說越激動,聲音也越來越高,不由得急了,連忙道:“有些話是不能說的,當心隔墻有耳。”

寧溪月就停了話頭,素雲松了口氣,以為她在反省,卻不知道這貨在心裏尋思的是:哎呀,我這一時興起,都說禿嚕嘴了,那楊妍要是不能進後宮,我豈不是要掉腦袋?不會不會,皇上都說了,必定要給她一個位子,才好讓我“失寵”,嗯嗯,這種事不會發生,還好還好。

“隔墻有耳又怎樣?難道我怕她們聽?我向來就是如此,有什麽說什麽。當日剛進宮時,前途未蔔,我就說過,哪怕死期臨近,也要活個痛快……”

寧溪月說到這裏,看見素雲流下的眼淚,就說不下去了。心中長嘆一聲,暗道皇上,你以為只有你為難?你看看我,我是頂著多大的壓力配合你演這出戲,你明白嗎?

“好了好了,素雲別哭,你還不知道我的性子?就是這樣快人快語直來直去。”

素雲都哭了,寧溪月也只能終止今天的“戲份”,轉頭對清霜道:“快拿帕子給素雲擦擦眼淚,沒個眼力見。”

清霜撅著嘴道:“娘娘還說我呢,您不看看您說的都是什麽話,虧著素雲姑姑先哭了,要是她不哭,您再這麽說幾句,我也要哭的。”

一邊說著,就向素雲遞帕子,就見她搖搖頭,自己拿出手帕擦眼淚,好半晌,才平心靜氣道:“娘娘近日心煩,奴婢明白,只是不管怎麽說,如今已經是這麽個處境,您哪怕積極尋求辦法也好,不該總這麽自怨自艾,指天罵地,這裏是後宮啊。娘娘,您從前總教育我們,不讓我們恃寵而驕,怎麽如今自己竟……說到底,這後宮裏的女人,有皇上的寵愛,她就是珍寶,可若沒了皇上寵愛,她就……什麽都不是,您明白嗎?”

我明白,我能不明白嗎?可我……我的苦衷你們不明白啊。這還不敢讓你們明白,不然人多口雜的,你們一個演技不到位,不但皇上的計劃白費,我這些天的辛苦演出,也會付諸東流。

一念及此,寧溪月眼淚也差點兒下來,哽咽著道:“我怎麽不明白?我就是心裏難受,憋屈得慌,我這心啊,你們不知道,就跟在油鍋裏煎著似得。”

“明白明白,奴婢們都明白。”

清霜和素雲連忙安慰寧溪月,清霜就道:“娘娘,您素來心大,怎麽這會兒卻鉆了牛角尖?不是我說您,您啊,就是讓皇上寵壞了。可再怎麽著,您也得記住,他是皇帝,這天下最尊貴的人,您不能對他無禮。今非昔比,從前您說這樣狠話,皇上或許微微一笑就過去了,可現在……他若要拿您的錯兒,這便是大不敬。”

“好好好,我知道了,這不是左右沒人,我就說出來發洩發洩嘛。”寧溪月深吸一口氣,實在招架不住了:“行了,咱們回宮去吧,走這半日,我腿也酸了。”

見她不再堅持去冷宮,素雲和清霜也都大大松了口氣,三人便回到永慶宮。

寧溪月坐在榻上,扯著一個布偶小人,把他當成譚鋒般撕了半天,方覺心情好了一點,這時有人在外面請示擺飯,她就答應一聲,麻溜下了榻,卻還要拿出一幅愁緒滿懷的樣子,慢慢走到飯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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