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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鬥志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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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有的沒的亂想了一陣,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忽聽外面小丫頭的聲音響起:“太太過來了。”

“咦?娘親。”寧紅英站起身,見母親走進來,她便迎上前:“你不在房裏照顧父親,怎麽到我這裏來了?”

“你還說我,就沒見過你這麽不孝順的女兒,你爹都臥病在床了,今天到現在,也沒見你過去探望。”

寧紅英撇撇嘴,扭頭道:“我本要去探望父親,你看,衣服都換好了。之後小雪說肖太醫要來給爹爹看病,我一個閨閣女孩兒,沒有知道了這樣消息還往前湊的道理,所以就沒去,想著等他走了,我再過去也不遲。”

“素日裏怎麽不見你這樣小心謹慎?”寧夫人哼了一聲,接著做下來,拉著寧紅英的手笑道:“肖太醫說了,你爹就是這陣子勞心勞力太過,沒什麽大事,他又給開了個方子,說是五天後便可痊愈,你不用擔心。”

“是嗎?那太好了。不過他這話也未免說的太滿了些,五天後便可痊愈?之前京城名醫金大夫也不敢打這個包票。”

“金大夫只是京城名醫,人家可是太醫來的。”

寧夫人眉頭一挑,卻見寧紅英呵呵一笑:“太醫又怎樣?他才二十多歲吧?金大夫可是五十多了,有數的,大夫越老越好。”

“雖然都是這麽說,其實也未必全對。能在你大姐姐身邊得用的太醫,那肯定是醫術高明。人家沒說幾句話,我和你爹就都被折服了。難為他年紀輕輕,相貌又好,竟沒有半點輕浮氣息,那個沈穩勁兒……我說一句不該說的,你這飛揚跳脫的性子,就該配這樣一個人……”

不等說完,就見寧紅英沈下臉,冷冷道:“娘,連小雪都知道,我沒有去給他做續弦的道理,你還是我親娘呢,會不知道?該不會這是大伯父大伯母的意思吧?還指望我去和肖太醫結親,替大姐姐保駕護航。”

說到這裏,她眼圈兒都紅了,哽咽道:“若是我大姐姐在,她絕不會做出這樣事,大姐姐最疼我的,而且從來不讚同這種事……”

“你可別冤枉你大伯父大伯母。”寧夫人連忙解釋:“從前不知道肖太醫有家室,後來知道了,人家可就絕了這份心思。”

“是嗎?如果真的絕了這份心思,怎麽你今日又提起來?”

寧紅英冷笑一聲,就聽寧夫人嘆了口氣,輕聲道:“我的兒,你怎麽就不能理解爹娘的這份苦心呢?咱們是什麽家世?和你大伯父那邊,說是堂兄弟,那也不是正經堂兄弟,隔著兩三代呢。這些年靠著他們家,你爹做點小買賣,混了這麽個小富即安的境況,出去也不受人欺負,這是你大伯父家對咱們的恩情,千萬別以為這就是理所應當了。”

“那就用我去報恩?這可是我的終身大事,關系著我一輩子的幸福,你們要報恩,問過大姐姐了嗎?她同意嗎?”

“不單單是報恩。實在是我和你爹看過了,肖太醫的人品長相,家世醫術,配你都是綽綽有餘的。咱們不過是個商賈人家,他可是太醫院正經的七品太醫,這樣年輕,將來就是做了六品的院判甚至是正五品的院使,那也不是沒可能。你一個商戶女兒,給個年輕的七品太醫做續弦,難道還辱沒了你?況且那肖太醫是連你大姐姐都看重的,能得她青眼的人,會差嗎?你信不過我和你爹,難道還信不過你大姐姐?“

“信不過信不過,我誰都信不過。”寧紅英煩躁起身:“反正你們就死了這條心,我不會嫁,這是我的終身大事,當然要我自己做主,就算將來後悔,也怨不得你們。”

寧夫人整個人都驚呆了,好半晌方站起身,勃然大怒道:“聽聽,你說的這是什麽混賬話?從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麽時候輪得到你們小人兒家自己做主?聽你這話,你簡直是瘋魔了。”

寧紅英也知道自己這話造次,卻並不覺後悔,扭頭梗著脖子道:“這是我大姐姐說的,我是聽她的話行事,難道娘親覺著你和爹還比得上大姐姐的見識嗎?”

“我和你爹自然不敢比娘娘的見識。可是娘娘到最後,也不得不奉旨入宮,並沒有說她的終身就能由她做主,這世間事哪能盡如人意?她不行,你就更不行了。自己想想這番話應不應該吧,自己做主?你經過什麽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又有什麽閱歷眼界識人之能?就敢這般大言不慚。”

寧夫人說完,氣沖沖拂袖而去,這裏寧紅英無言可對,最後只能沖到窗前,對走到院中的母親喊了一句:“反正我不會給他做續弦,你和我爹就死了這條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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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心是怎麽做的?糖罐子裏漚出來的嗎?大夏天,吃這個也不嫌膩得慌,撤了撤了。”

一塊豌豆黃只吃了一口,譚鋒便皺起眉頭,嫌棄地揮揮手,於得祿連忙使個眼色,就有小太監上前拿起點心盤子,悄悄退了出去。

小太監剛出門,楊妍便端著茶盤進來了,於得祿一楞,剛要上前阻止,就見對方嬌笑道:“皇上批了半日奏折,也該歇歇,我特意泡的您喜歡的龍井,您賞臉嘗一口如何?”

譚鋒頭也沒擡,皺眉道:“我這裏已經有茶水了,好好的又特意泡什麽茶?”

於得祿忙狂使眼色,讓楊妍退出去,卻見她理也不理,徑自來到桌邊,將一個精巧茶杯放下,柔聲道:“一張一弛方是文武之道,皇上累了,就該歇息,莫要太操勞了。這茶有我的心意在裏頭,別的茶,未必有這個滋味呢。”

“出去。”

譚鋒看也沒看茶杯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

楊妍雙手輕輕一抖,但旋即就鼓起勇氣道:“皇上今日脾氣大得很,剛剛還因為點心罵了人,這在從前是沒有過的事,焉知不是夏日天熱,您肝火旺盛的緣故?越是如此,越該讓自己松快些……”

不等說完,就見譚鋒猛然擡起頭,目光冷冷道:“朕的話你沒聽到?出去。”

“楊姑娘,還不趕緊出去。皇上的身子,有太醫們操心,哪裏輪得到你說這種話?”

於得祿也顧不上楊妍的顏面了,忙上前拉著她出去,回頭見譚鋒繼續批閱奏折,這才長長松了口氣,嗔怪地看著楊妍道:“楊姑娘,你今日是怎麽了?皇上面前,誰敢這麽造次?以後萬萬不可這樣。”

“是。多謝楊公公,我以為皇上隨和,喜歡活潑的人。”回想起譚鋒的冰冷眼神,楊妍也是心有餘悸,不然哪肯真心道謝。

於得祿搖搖頭,沒再說什麽,心道人貴自知,你不過一個小小女官,憑什麽就敢想著這種活潑?以為自己是萱妃娘娘,不但是皇上的心頭肉,還有免死金牌嗎?

看著於得祿進去,楊妍也轉過身來,失魂落魄的向後院自己房間走去,從總督府遇見譚鋒那一刻便升騰而起的野心,也在此時徹底冷卻。

“恕我說一句不應該的話,姑娘今日著實大膽,也太唐突了些。”

“誰?”

楊妍嚇了一跳,猛地轉身,就見一個四十左右的宮女在自己身後,她又驚又怒,但很快便鎮定下來,點頭道:“原來是徐姑姑,您怎麽走路都不帶聲音的,嚇了我一跳。”

徐蘭笑道:“我又不是鬼,怎麽可能走路無聲?是姑娘心裏想著事情,才沒註意到我走近了。剛才一切,我都看在眼裏,所以忍不住追隨姑娘過來,想給你指一條明路。”

“姑姑的話,我不明白。”

楊妍柳眉微皺,就見徐蘭徐徐而行,淡然笑道:“姑娘不明白無妨,我明白姑娘的心思就好。姑娘是落花有意,可惜皇上流水無情,是也不是?”

“你……姑姑可不要說這種捕風捉影的話。”

楊妍心思被窺破,又氣又急,卻見徐蘭不為所動,看了她一眼,微笑道:“你今日這一出,不就是在模仿萱妃娘娘麽?只是恕我直言,這卻是你操之過急,走錯了步。也就是你了,換做別人,還不知是什麽下場呢,所以皇上對姑娘,倒也不是完全無情。”

楊妍心中就是一動,看了徐蘭一眼,欲言又止,就聽徐蘭悠悠道:“皇上未必是流水無情,只是姑娘今日卻真的錯了。難道您不知道師出有名的道理?以你如今身份,憑什麽在皇上面前輕嗔薄怒?那是娘娘們才有的資格,而你只是個女官。我說句姑娘不愛聽的,這女官對於皇上,不過是個奴婢罷了,姑娘也是出身官宦人家,在你府裏,若有奴婢做這樣事,那可不是輕薄無行,要重重懲罰的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楊妍也是聰明人,耳聽得徐蘭這番話雖不中聽,卻是切中要害,因只略想了一會兒,便當機立斷,輕聲道:“姑姑說的是,我今日受教了。我並不是那輕薄無行,不知輕重的人,只是……我沒有這個機會,卻不知姑姑有沒有什麽可以教我?”

徐蘭笑道:“姑娘冰雪聰明,還用得著我教你麽?先前你討好萱妃,為的是什麽?只是萱妃這個人,雖然寵冠後宮,但性子上來,那也是六親不認,洛嬪悅嬪和薛陳二位常在對她忠心耿耿,到頭來得了什麽?更別提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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