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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 欲加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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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上卻不動聲色,笑吟吟給皇後皇貴妃行了禮,就聽芳嬪笑道:“妹妹可來遲了,該罰。”

寧溪月笑道:“一路風塵仆仆的,沐浴完畢我才過來,不然只怕對皇後娘娘不敬。不過我似乎也不遲吧?分明先前說的是申時前過來就好,我還想著要提前些,免得皇後娘娘誤會我要蹭飯。”

話音未落,就聽皇貴妃冷笑一聲:“胡說,其他人也都是風塵仆仆的,怎麽不見耽誤了這麽長時間?可見你根本就沒將皇後放在心上,若本宮猜的沒錯,你怕是在照月軒用過了點心水果才來的吧?”

其他嬪妃皆掩唇而笑,寧溪月心中有氣,暗道笑吧笑吧,你們也就只能從這一點上來黑我了。哼!吃貨怎麽了?能吃是福,我是吃貨我驕傲。看你們一個個沈迷於勾心鬥角,怕是吃飯的時候也在想著怎麽害人,壓根兒就是食不知味,這才叫悲哀呢。

表面卻只微微一笑,輕聲道:“貴妃娘娘,藐視皇後這頂大帽子,嬪妾可不敢當。分明我是對皇後娘娘滿懷崇敬,生怕自己錯失了一星半點兒,又想著離娘娘說定的時間還早,所以不敢急切,這才仔仔細細的梳洗打扮。不信您看,我這頭發還是半幹的呢。若說點心水果,確實饑腸轆轆,自然要補充一點兒,但那也是趁著梳頭的時候塞了幾塊,唯恐在諸位娘娘面前失儀,萬一這肚子咕嚕咕嚕叫,傳出去豈不成了笑話?貴妃娘娘不問我這番真心,卻一個勁兒要往我頭上扣帽子,不知嬪妾怎麽得罪了您,才換來這樣下場呢?”

“呵呵!巧言令色,皇後娘娘會信你才怪。”

皇貴妃翻了個白眼,就見寧溪月眼波一轉,悠悠笑道:“皇後娘娘當然會信我,我不過是小小一個宮嬪,哪裏就敢對皇後不敬?若說這裏一定要有一個不將娘娘放在眼中的,那她必然是位高權重……”

不等說完,就見皇貴妃拍案怒斥道:“你胡說什麽?誰敢對皇後娘娘不敬?位高權重又指的是誰?”

寧溪月淡淡道:“嬪妾當然不覺著會有這樣不知禮數的人,可貴妃娘娘似乎認定了這裏一定有人對皇後不敬,嬪妾只是順著貴妃娘娘的話,提出猜測供大家參考。”

“行了行了。”在上面看夠戲的皇後終於發話:“萱嬪剛從江南回來,你們就又這麽針鋒相對唇槍舌劍的,叫人看了笑話。萱嬪你也是,怎麽就和皇貴妃卯上了呢?”

寧溪月忙道:“皇後娘娘明鑒,是貴妃娘娘揪著嬪妾不放,一定要開玩笑,嬪妾若不接茬,豈非不識趣兒?”

“原來只是開玩笑。”姚妃呵呵笑道:“我看著萱嬪這鋒芒畢露的樣子,還以為你在江南得皇上寵幸,回宮後便恃寵而驕了呢。”

“姚妃娘娘明鑒,這話可不好亂說,嬪妾向來謙虛溫和,絕不敢有半點兒恃寵而驕,就算偶爾會興起這個念頭,我也會及時將它掐死。後宮這麽多人,身為嬪妃,理應恭謹溫柔,方可做六宮表率,恃寵而驕什麽的,現在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娘娘放心好了。”

姚妃:…… 我為什麽要說話?怎麽就管不住這嘴?聽她自吹自擂很有趣嗎?

“好了,萱嬪也坐吧。”

皇後也有些看不慣寧溪月這精神抖擻的模樣,同是從江南回來,看看舒妃芳嬪悅嬪等人,面上都有疲乏之色,只有這個女人,依然神采飛揚,半點不見旅途勞累一路風塵的模樣,以至於明明貌不驚人,看著卻覺賞心悅目。

“是。謝皇後娘娘。”

寧溪月這才來到座位上坐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心中暗自盤算批鬥大會是不是緊接著就要展開,現在離晚飯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夠娘娘們就刺殺問題對自己口誅筆伐了吧?流程趕緊走起來走起來,走完了還要回去吃飯呢,在這裏受的委屈,必須要燒雞烤鴨等美味才可安撫。

正想著,就聽姚妃道:“我先前從養心殿來,在那裏看見了一個花容月貌的美人,問了才知道是皇上從江南帶回來的,萱嬪妹妹,不知這美人是何來歷?”

“嗯?”

寧溪月驚愕擡眼,心想這不對啊,怎麽?批鬥大會還帶搞前戲的?還是說,皇後娘娘知道不能把我怎麽樣,打算把這一茬兒輕輕揭過?這還差不多,本來就都是皇帝搞出來的事,你去和他鬧啊,對著我這麽個小小宮嬪下手,良心一定會痛的。

“哦,娘娘說的是楊妍吧?她是兩江總督楊帆的小女兒……”

寧溪月將楊妍的來歷和盤托出,心中不停翻著白眼,暗道皇後娘娘您別裝了成嗎?給大家節省一點時間吧,我就不信舒妃靜嬪她們會不向您稟報楊妍的來歷,這會兒您恐怕比我了解的都透徹呢。

但是皇後的耐心顯然極好,硬是聽她稟報完了,這才皺著眉頭道:“竟是這麽個經過,這事兒……似乎也沒有先例,萱嬪,你可有問過皇上的打算?要怎樣安排這楊妍?兩江總督的女兒,總不能一直做女官吧?”

皇貴妃冷笑道:“別說兩江總督的女兒,就是尋常一個七品官的千金,也不可能甘心在這深宮裏做個女官啊,更不用說她還是才貌雙全。我說萱嬪妹妹,你是怎麽回事?當日皇上下江南帶著你,皇後和我還都對你寄望甚深,想著皇上獨寵你一人,什麽牛鬼蛇神都可以擋在外面,結果這不但沒擋住,反倒讓皇上帶了只狐貍精回京,你是嫌這後宮還不夠熱鬧?”

芳嬪笑道:“娘娘可別這麽說,萱嬪妹妹的確是受寵的,皇上對她是真心愛護,只怕越是這樣,妹妹心中感激,越發要投桃報李,為皇上後宮中再添點新人,聊解寂寞。說起來,楊姑娘和皇上,興許就是萱嬪妹妹在其中牽線搭橋的呢。”

“話不是這麽說。”靜嬪看著自己的指甲,悠悠道:“這過河拆橋的事兒還少嗎?怕就怕楊姑娘到時候得寵,皇上就把萱嬪妹妹給忘到腦後去了。”

話音未落,就聽皇後咳了一聲,靜嬪方訕訕住口,只見皇後皺眉道:“雖然大家說話有些不妥,但道理是沒錯的,這楊姑娘雖是兩江總督的女兒,到底不懂宮中規矩,也沒經過什麽培養,萬一皇上真給了她位份,再鬧出笑話,有失後宮的體統。萱嬪,你這件事實在做得不妥當。”

寧溪月瞪大眼睛,心想什麽?等等……怎麽這事兒就成我做的了?我才是最生氣的那個好吧?當日聽說了此事後,我都去和皇上拍桌子了,還想讓我怎麽的?可皇上有他的打算,我也很無奈啊。你們……你們這也太欲加之罪了吧。

耳聽得眾嬪妃你一言我一語的奚落責怪著,寧溪月就覺著氣往上撞,忽覺後背傳來一陣輕輕順撫的力道,她知道這是素雲了解自己,在替自己順氣,於是這股火氣方慢慢平息下去。

終於,嬪妃們不言語了,難得今日寧溪月沒發揮她口齒伶俐的本事,竟然任大家唇槍舌劍了一場,可見她心中也十分沮喪懊惱,更不敢和眾人頂嘴,大概也察覺到自己的危機:本來麽,也沒什麽出眾的相貌和才藝,多說在吃食上面有幾個新鮮點子,可這又有什麽值得誇耀?如今皇上又收進來一個新人,眼看新鮮勁兒過去,失寵就在眼前,若此時還要頂撞大家,可不是自己找死呢。

嬪妃們自覺出了口惡氣,俱都得意洋洋,這邊薛常在陳常在在這種場合也沒有說話資格,都擔憂地看著寧溪月;悅嬪倒是有心幫忙,苦於口齒不行;洛嬪只慢慢撥弄著茶蓋,遠山般的眉毛微微挑著,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卻是半句話都不說。

忽見寧溪月微微一笑,拿出手絹擦了擦嘴角,洛嬪眼睛一亮,知道好戲來了,忙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不自禁挺了挺脊背,做出一副傾聽樣子。

“難得娘娘們今日談興甚濃,好嘛,這一刻鐘,我竟是沒撈到說話機會。”

果然,寧溪月慢條斯理地開口了,接著目光在眾人身上掠了一圈,悠悠笑道:“是,楊姑娘的事我是知情的,這事兒皇上也沒瞞過人,不但我知道,舒妃娘娘,靜嬪芳嬪兩位妹妹也都是知情的。我原本心裏確實有些不舒服,只是後來見大家都不說話,我便也反省了一下,發現從前確實是我做得過了。嫉妒雖是人之常情,卻也有違女德女訓,皇後娘娘日常教導我們,後宮妃嬪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皇上就是我們的天,我們做的任何事,務必都要以皇上的龍體健康和心情愉悅為重。江南乃是天下聞名的美人之鄉,皇上下了一趟江南,帶回一個美人,也不算什麽。正所謂春風十裏揚州路,卷上珠簾總不如。連風流才子們到了江南,都不知道要招惹多少女兒家,咱們皇上帶回一個來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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