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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為情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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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鋒點點頭,淡然道:“你說的這些,朕都明白。朕也知道,萱嬪就是個與世無爭的性子,她也總說自己懶,只想歲月靜好。可這裏是後宮,哪怕朕不願意承認,但心裏清楚,後宮註定就不是個歲月靜好的所在。萱嬪如今擁有恩寵卻沒有地位權力,只會遭人嫉妒,除非她有了權力,才會令人敬她畏她,紛爭就會少一些。我政務繁忙,怕一時照看不到,別再讓她著了別人道兒,你看洛答應,到了這個境地,還要被人落井下石,用人命來陷害,何其陰狠毒辣?至於地位嘛,再等等,她本就晉升的快,如今再從嬪位晉妃位,即便朕不需要借口,也總要再熬一段時間,慢慢來吧。”

於得祿一聽:得!主子還知道萱嬪娘娘的晉升速度太快,要悠著點來。

剛想到這裏,就聽譚鋒似是自言自語般道:“過年是個喜慶日子,給幾個低等宮嬪擡下位份,倒也應景。”

於得祿腿一軟,險些撲倒在地上。萬萬沒想到,自從萱嬪娘娘入了宮,自己和皇上在某些問題上的認知差距就越拉越大,但大內總管真心不覺著是自己的錯誤:過年是個喜慶日子沒錯,給低等宮嬪擡下位份也可以,但問題是,皇上您以過年喜慶為借口,將萱嬪娘娘擡上妃位,這就過分了啊,這不是慢慢來,這明明是比流星閃電還快的晉升速度啊。

“皇上,這……是不是太快了些?畢竟嬪和妃之間,差距也實在是……從前除了極個別的情況,許多低等宮嬪都是有了兒女後,才會晉封一級,如今萱嬪娘娘……”話說到這裏也就行了,至於什麽是極個別的情況?無非就是紂王對妲己,幽王對褒姒那種唄,這可不敢拿出來說。

譚鋒瞪了於得祿一眼,冷哼道:“朕自有決斷,要你多嘴?”

於得祿苦笑道:“不是奴才多嘴,實在是……皇上,這事兒您是不是還要和太後皇後商量一下?”

譚鋒心裏清楚,於得祿說的沒錯,既然立了皇後,總不能就讓其成為一個擺設,似寧溪月這樣的晉升速度,從常在到貴人到嬪也就罷了,但是要封妃,務必要和皇後通個氣兒。可是他非常明白,皇後絕不會同意,到時候祖宗規矩,不能服眾等一大堆理由搬出來。哪怕自己,也越不過去。

若是太後的話,母後很喜歡溪月,應該會同意的,說不定還會給朕拿個主意,讓朕能夠順理成章就將溪月封妃,到那時,後宮裏也沒人敢說閑話了。

皇帝陛下越想越覺著此事可行,於是吩咐於得祿去慈寧宮報信兒,只說晚上要過去用膳。

對主子的心思,大內總管一清二楚,但對這事兒,他卻不抱樂觀態度,只是主子有命,不敢不從。更何況,若自己現在就說太後不會答應,等到用過晚膳,太後果然不答應,皇上再看自己這張烏鴉嘴,那還不是惱羞成怒?能有他好果子吃嗎?

因著這些,於得祿二話沒說就去報信了,只等著看譚鋒鎩羽而歸,一點兒也沒有”寧願自己遭殃,絕不讓主子撞墻”的耿耿忠心。

不得不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真是至理名言。就連譚鋒這樣英明神武的人設,陷入愛情後,智商也明顯有了短板,倒是於得祿看得清清楚楚,同樣看的清楚的,還有英明的太後她老人家。

原本太後知道兒子晚上要過來,心裏就畫了魂兒,和身旁蘭心說道:“皇上如今不像從前,三天兩頭往我這裏跑,我心裏倒欣慰。只是今兒怎麽忽然又要過來?怕還是為了萱嬪,這後宮能讓他如此熱切的,也只有那孩子了。”

蘭心當時還笑說:“並不曾聽聞萱嬪娘娘有什麽事,雖然皇上將聽雨樓的案子交給了她,然而這還不到一個時辰呢,哪裏就能生出什麽波瀾?”

太後笑道:“既如此,不如咱們打個賭,若是為了萱嬪的事兒,你就再用心給我做一套衣裳;若不是,隨便你要什麽,我給你便是。”

蘭心笑著應了,一旁嫣然也跟著湊趣,主動要求加入賭局,並且毫不猶豫地站在了太後這一邊,結果自然是躺贏。

不過太後猜中了人,卻沒猜中事,她怎麽也沒想到,兒子提出的要求竟是趁著過年喜慶,給低等宮嬪們擡位份。

擡位份還好說,雖然譚鋒登基不到兩年,用不著這麽早恩賞後宮,何況內庫也不是那麽豐盈,但這是皇帝家事,他喜歡,勉強也說得過去。

但問題是皇帝陛下明顯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把常在封為貴人,貴人封嬪都行,你現在重點竟然是要把萱嬪封妃,這就絕對說不過去了嘛。連太後聽了,面色都差點兒變成鍋底,可見譚鋒這方面的智商在愛情潛移默化下退步到了何種程度。

譚鋒一看太後的臉色,就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盤八成要落空,但他豈是輕言放棄之人,啜了一口茶水,內心很快便想好說辭,沈聲道:“母後,不是兒子喜歡萱嬪,就不顧一切擡舉她。實在是這後宮接連出事,著實該整頓一番,我冷眼打量了這些日子,能勝任的,唯有萱嬪。她的性情您知道,最是純良寬仁不過,偏偏還不是一味軟弱,做人做事,深谙隨機應變之道,所以我才將這樁命案交給她。當日洛嬪的事,我心裏就存著疑慮,所以並未將其打入冷宮,今日和此事兩相印證,我倒覺著洛嬪真有可能是冤枉的。後宮到了這個地步,必得有人站出來下力氣整治,皇後皇貴妃,她們日常管理後宮是可以的,但終究顧慮不周,所以我有心讓萱嬪也管一攤子事,可她如今這位份,不能服眾,因此兒子才想趁機將她封妃。今晚就是特地來向母後討個主意,您看此事要怎麽操作才好呢?”

“皇上對萱嬪的看重和愛護,哀家心裏清楚。實話說,那孩子的確討人喜歡,哀家對她的感情,不會比皇上差半分,只是封妃這件事,太過重大,她如今寸功未立,你將她封嬪,已屬過格,再要封妃,萬萬不能。”

譚鋒的態度十分強硬,字裏行間透露出一種“我決心已定,只是來找您商量怎麽做”的意思,但他沒想到,太後的態度更強硬,直接就給他否了,表示此事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母後。”

譚鋒皺了皺眉頭,還想再說,卻見太後一擺手,沈聲道:“皇上,你的心思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也知道。我也承認,你剛剛所言,確實有其道理,只是,這道理越不過其它的道理,所以短時間內,除非萱嬪生育,不然沒有封妃的途徑。”

譚鋒沒有再開口,太後看了他一眼,嘆息道:“母後知道,你喜歡萱嬪,寧大人是個能臣,你也準備重用他,可你既然知道寧大人那邊要徐徐圖之,怎麽到了萱嬪這裏,卻忘了烈火烹油,並非什麽祥兆呢?萱嬪進宮才一年,就被封妃,你讓那些王公大臣怎麽看?你登基還不足兩年,這根基真就穩固到可以任性妄為的地步了嗎?”

譚鋒到底是人中龍鳳,經太後這樣提醒,也終於從戀愛腦中清醒過來,因慢慢點頭道:“母後說的是,是兒子考慮欠妥,既如此,那就再等等吧。”

太後面上浮現出幾絲笑容,心中暗道:不愧是連先皇都看好的孩子,能夠做到他這個地步,殊為難得,更難得的是,他竟還能納諫如流。

因心中又是驕傲又是愛惜,輕聲道:“你剛剛說到洛嬪,哀家這裏就想多說一句,洛嬪當日只是懷有身孕,最後就落得這樣下場。你這會兒不管不顧將萱嬪封妃,豈不是將她也推到了風口浪尖?俗語雲捧殺二字,確是有其道理的。”

譚鋒冷哼一聲,沈沈道:“所謂捧殺,不過是愛未深沈罷了,後宮女子,多是棋子,才有什麽平衡之道,捧殺之說,若是朕鐵了心愛護萱嬪,又有什麽陰謀詭計能起作用?”

“皇上可是對那寧氏動情了嗎?”

太後幽幽問了一句,頓時讓譚鋒楞住,但皇帝陛下旋即便堅定搖頭道:“朕是喜歡寧氏,但動情之說,未免可笑,朕是帝王,帝王就是孤家寡人,哪裏能容的七情六欲左右自己。”

太後心說你還有臉說這話?剛剛一意孤行非要擡舉寧氏為妃的,不是我眼前坐著的這個帝王兒子?

表面上自然不肯拂了譚鋒面子,只微笑道:“孤家寡人的滋味有什麽好?高處不勝寒啊!皇上,只要不因情滅性,如紂王明皇一般,為美色所誤,哀家是希望你也嘗一嘗這人間情愛的。你看那些風月佳話,能夠傳唱千古,便足以證明它的魅力。若是你對什麽都不動心,那可不像石頭一般?哀家不願你變成這樣。”

譚鋒見太後說到這裏,面上露出悵然之色,便知她又想起先帝了。父皇對母後也是寵愛一生,只可惜後來因為政治需要,將母後的家族連根拔起,以至於兩人再不覆從前恩愛。譚鋒佩服父親的勇氣,並且深知自己也是這樣人,然而他也不能不同情母親,因不願讓其憶起這些傷心事,便連忙陪笑道:“母後也太擡舉寧氏了,您怕兒子為美色所誤,也不看看她有沒有那份禍國殃民的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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