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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心頭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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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卻不敢說出口,生怕給主子增加壓力,她卻不知寧溪月對這個壓根兒就不會有任何壓力。

這裏宛兒到底還是將鳥籠子從石榴枝上拿下來,放在平地,果然就見那貓頭鷹開始不安分了,先是小心翼翼地撲棱兩下翅膀,伸出只腳爪,在作死的邊緣試探著,見眾人沒反應,膽子愈發大起來,就在籠子裏橫沖直撞,到底將那籠子撞翻,裏面裝食水的小碟子都滾了好幾圈兒,方才傻了眼。

眾人都被逗得哈哈大笑,忽聽不遠處“哎喲”一聲,扭頭看去,就見夏蟬手裏提著水壺從小廚房出來,結果滑倒在地。

寧溪月這一驚非同小可,連忙飛奔過去,一邊道:“怎麽樣怎麽樣?有沒有讓水燙到?怎麽這麽不小心?這剛從廚房裏拿出來的,定是滾水無疑,燙到不是玩的。”

素雲清霜等忙都跟在她身後,急切叫著“娘娘小心,別滑了腳。”夏蟬也忙站起,慌亂叫道:“奴婢沒事兒,沒被燙到,娘娘不用擔心。”

寧溪月哪裏肯信她,到底幾步上前,拉著夏蟬的手細細看了一遍她全身上下,就聽夏蟬道:“穿得衣裳厚,水就灑在了表面,也不多,所以連衣服都沒透,奴婢一點兒也不覺得燙。”

寧溪月見果然如她所說,只有大腿側邊的長棉襖上灑了片水漬,伸手摸摸,裏面的棉褲只有一點點濕意,這才松了口氣,接著嗔怪道:“你說你也是,多大人了,還這麽毛躁。以後該學學宛兒的沈穩,人家腿腳不靈便,這一冬天還沒摔一跤呢,你摔幾回了?光我看見,便有三回。素雲,回頭讓禦膳房多送點豬腦來,給夏蟬補補,年紀輕輕的,怎麽小腦平衡就這麽差勁兒。”

眾人都笑起來,宛兒便道:“娘娘,不是有那麽句話,說善泳者溺於水嗎?奴婢知道自己腿腳不好,所以走路都加倍小心。像夏蟬她們這樣的,仗著自己身輕如燕,走起路來都橫行霸道的,可不就摔了?”

“去你的。”夏蟬忍不住輕輕打了宛兒一下,然後嘻嘻笑道:“早知道摔兩跤就能賺到豬腦吃,奴婢該故意在娘娘面前多摔幾回才是,我最喜歡吃豬腦了。”

“這丫頭瘋了,為了饞嘴,竟然還希望多摔兩下。我和你說,玩笑歸玩笑,可不許真這麽幹,這是玩的嗎?萬一摔斷了哪裏,到時候給你一大鍋豬腦,只怕你也疼得沒心思吃了。”

正說笑的熱鬧,就聽身後一聲尖叫:“皇上,您……您來了?奴才參見皇上。”

眾人嚇了一跳,連忙轉身,果然就見譚鋒和於得祿站在院門邊,正笑吟吟看著她們,於是連忙上前行禮拜見。

“都起來吧。”

譚鋒擺擺手,親自扶起面前的寧溪月,就聽她抱怨道:“皇上,您可許久都沒幹過這聽墻角的事兒了,怎麽今兒忽然興致上來,又重操舊業了呢?”

“怎麽說話?朕不過是來到這裏,看見你們其樂融融的,這情景十分好看,所以就駐足觀賞了一會兒,怎麽就成聽墻角的了?”

譚鋒拉著寧溪月的手上臺階,走到一半,忽然轉頭看向籠子裏那只貓頭鷹,這扁毛畜生自然不懂人間帝王的尊貴,歪著個腦袋,黑溜溜的小眼睛好奇看著皇帝陛下,好像在說:這丫是誰啊?怎麽比鳥爺還神氣?”

“你養的?別人都喜歡養個畫眉鸚鵡什麽的,你怎麽想起養貓頭鷹來了?許多人都忌諱它,認為它是不祥之鳥,你也太沒有顧忌。”

“臣妾就是個百無禁忌的性子,皇上今天才知道?想當初臣妾剛進宮,就已經策劃了冷宮一日游,如今養一只貓頭鷹又算得了什麽?而且,皇上不覺得這家夥比那些畫眉鸚鵡可愛英俊嗎?看看這精神抖擻的蓬松羽毛,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還有那鋒利的腳爪,每一個身體部位都仿佛在告訴人們,鳥大爺不是好惹的。”

譚鋒忍不住哈哈一笑,在寧溪月腦袋上輕輕摸了摸,寵溺道:“也只有你,能把一只鳥兒都誇出花來。溪月,是不是在你眼中,這世界上的一切都十分美好?朕從未見過對自然天地抱有如此善意的人。”

寧溪月連忙道:“皇上過獎,臣妾哪有這麽善良?夏日裏我看見蒼蠅蚊子,那也是堅決要拍死的。”

譚鋒:……

兩人走進屋裏,寧溪月又道:“臣妾也不是要養這只貓頭鷹,不過是這只受傷了,所以先養在這裏,給它治傷而已,它不喜歡籠子,可若是不用籠子,怕它作大死,到時候掙裂傷口,反而不美。再過幾日,傷將養的差不多,就可以用繩子試飛,完全痊愈後,便可放歸大自然了。”

“你舍得?明明聽你剛才的話,是很喜歡這只貓頭鷹的。”

譚鋒忍不住問,就見寧溪月搖搖頭笑道:“這鳥兒本就該屬於天空野地,臣妾縱然不舍得,又怎好將它強留身邊,不給它自由?皇上剛剛還誇我人美心善,我總不能辜負這誇獎。”

譚鋒:…… “朕好像只誇了你心善,沒誇你人美吧?你是知道朕的,從來實事求是,絕不會違心說謊。”

寧溪月:……

“皇上,您今兒來,就是為了打擊臣妾的?”

寧溪月咬牙切齒地問,纖纖玉手握成了兩只粉拳,卻聽譚鋒哈哈笑道:“你可算了吧,如今大冬天的,朕穿了棉衣,你那兩只手打上來,連個感覺都沒有,讓朕都替禦膳房憋屈得慌,那麽多飯菜,就好像餵進了……哦,也不知道是餵給了誰?”

“皇上,你其實是想說餵進了狗肚子裏吧?你含沙射影,諷刺臣妾是狗。”

寧溪月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讓皇帝陛下也有點壓力山大,連忙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我們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朕只是奇怪,你既連貓頭鷹都舍得放生,怎麽不放生了竹熊呢?“

從這最後一句話,就可知道皇帝陛下對竹熊當真是怨念深重,恨不能將它們都給放生了,也省得它們在寧溪月心裏占據一席之地。

卻見寧溪月笑道:“沒辦法,竹熊好吃懶做,別說如今日子過得這般滋潤,就是從前在獵場,圈舍又小,環境也不太好,吃也就是勉強混個八分飽,就這樣,總管說趕都趕不走,何況現在?再說了,這幾只竹熊都是從小被收養,養到今天,已經失去了在野外獨自生存的本能,這會兒將它們送去野外,不啻於送熊入虎口。那貓頭鷹還好,它不過是受傷,就這麽幾天時間,不至於失去野外生存的本事,所以自然還是放它自由的好。”

譚鋒嘴角抽了抽,冷哼道:“為竹熊考慮的當真周到啊,什麽時候你對朕能有對竹熊一半的用心,朕就知足了。”

寧溪月無奈道:“皇上又來了,臣妾早就說過,這顆紅心只向著您,怎麽還要汙蔑竹熊呢?臣妾對它們,也就是如同寵物一般,就好像其他嬪妃都養貓養狗一樣,我養三頭竹熊,很過分嗎?”

“哈!”譚鋒一聲嗤笑,接著控訴道:“你對它們可不是只對寵物一般,別的嬪妃養貓養狗,也沒見誰去破冰抓魚餵它們。”

寧溪月:……

“皇上,恕臣妾鬥膽猜測一下,您這些日子是不是饞魚了?禦膳房這幾日沒給您做魚吃嗎?不然您怎麽揪著這件事就不放了呢?”

譚鋒:……

“朕就是不喜歡……算了,說太多,倒顯得朕小心眼,反正你自己看著辦。”

譚鋒說完,就見宛兒捧了一個食盤過來,裏面裝著四碟點心果脯,他盯著對方那只跛腳看了兩眼,忽然道:“說起來,宛兒你這腿腳是怎麽回事?”

“啊?”

宛兒沒想到皇帝會忽然這樣問,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作答,寧溪月見她有些不知所措,便淡淡道:“宛兒之前在暢意宮服侍,因為做錯了事,被玉妃娘娘不小心打殘了腿。都是陳年小事,皇上今兒怎麽忽然想起動問了?”

譚鋒眉頭一皺,疑惑道:“是玉妃?不是洛嬪?”

“當然是玉妃娘娘,洛嬪雖然也不是什麽好鳥,我倒沒聽說秋水閣出過這種事,且如今她和兩個奴才相依為命,脾氣比過去好多了。”

說完見譚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她便苦笑道:“這話宛兒也不好說,皇上也別放在心上,不然若無意間和玉妃娘娘說起,徒惹她尷尬,別再因此記恨宛兒,就不好了。反正事情過去這麽久,宛兒如今也過得挺好,連腿腳都不甚在意,您看我都不心疼她了。”

“你疼她們,是在心裏。”

譚鋒輕聲一嘆,就聽寧溪月“悲憤”道:“哪有?我表面上也很疼的好吧?皇上不知道,素日裏這些家夥不知道賺了我多少賞錢去,您每個月都賞我銀子,可到如今,我也沒攢下幾個錢。”

譚鋒:……

待宛兒垂頭竊笑著退下,寧溪月方納悶道:“皇上怎麽忽然問起宛兒的腿了?臣妾見您似乎有些思量,莫非宮中又有哪裏發生了虐待奴婢的事?”

譚鋒道:“這倒不是。只是朕昨晚去暢意宮,看見了從前秋水閣裏一個宮女,才知道只因當年朕誇過她一句,卻害她之後在洛嬪手裏吃了不少苦頭。唉!這些女人啊,在朕面前都是一副善良柔順的模樣,誰能想到她們心地竟如此歹毒?玉妃昨兒晚上還有臉說洛嬪不好,如今看來,她又能好到哪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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