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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秋獵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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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搖頭笑道:“說到底,皇上還是心疼萱嬪,依哀家看,萱嬪不會因為一時受這樣委屈,就過不來過不去,那孩子個性堅韌樂觀,心懷也大度,你之後給她些補償,這事兒保準就揭開了。偏偏你倒替她咽不下這口氣,洛嬪這會兒不知怎樣驚惶,萱嬪也被架在了火上,這後宮暗地裏不服氣的人,怕是要更多了。”

譚鋒道:“兒子只是不想助長這種風氣,倒是沒考慮那麽多。”

“罷了。”太後啜了一口茶水:“你到底還是年輕,俗語說得好,年輕氣盛。哀家從前就擔心你,覺得你太老成,這九五之位固然是世間最尊貴的,可誰知道那高處不勝寒的冷清孤寂?你這個性子,哀家真怕你一世如此,縱然能成為那聖明君主青史留芳,終究這一生也沒多少樂趣。現在倒是看見你還時不時流露出點少年意氣,這也是好事兒。洛嬪那裏,你之後過去好好安慰,莫要讓她驚惶不安,也就是了。”

譚鋒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好,兒子明晚就去她那裏。”

“嗯?”太後一擡眼,心想合著我說了這麽半天,竟還要明晚才過去:“那今晚呢?就要去萱嬪那裏?剛才哀家的話都白說了?你這麽捧著她寵著她,何異於將她放在火上?就不怕把她烤焦了?”

譚鋒笑道:“照母後的話說,已經都架在火上了,兒子若是不經常過去翻動翻動,才真會烤焦了呢。至於洛嬪,今晚總要讓她反思一下。之前她和萱嬪之間,就是她兩次三番的生事,恰好今日趁這個機會,給她一個教訓,讓她好好反省自己,將來她有可能是皇長子的母親,總不能讓孩子跟著她學這些歪門邪道的心思。”

太後沈吟了一下,點頭鄭重道:“你說的沒錯,也罷,就讓她好好反思一回吧。只是有一條,萬一她不知悔過,反倒將這結果都推在別人頭上,更怨恨萱嬪了,到那時,皇上要怎麽辦?”

“她究竟是個什麽心性,且等孩子生下來再說,若是長公主,倒也罷了,皇子的話……”

譚鋒面容淡淡,沈吟片刻,方沈聲道:“她教不好孩子,朕就親自來教。朕的皇長子,總不能小小年紀就去學他母親尋釁滋事勾心鬥角那一套。”

說到最後一句,語氣驀然轉冷。太後嘆了一口氣,想說什麽,然而嘴唇動了動,卻終究還是將這話咽了回去。

……

“薛答應,萱嬪娘娘邀您去她的車上同坐,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雖是深秋時節,但大太陽在天上照著,沒有一絲兒風,天氣倒只是微冷。薛答應正無聊看著鬥篷上的毛邊兒,感嘆著這水貂毛的柔軟光滑,就聽馬車外響起熟悉的聲音,揭開簾子一看,果然是李莊。

“是嗎?姐姐叫我過去?正好,我自己在馬車裏也覺著悶。”薛答應高高興興站起身,對身旁宮女紅荔和青桔道:“你們在車裏好好兒坐著,我去前邊和姐姐說一會兒話。”

“是。”

紅荔青桔忙答應了,這裏薛答應便跟著李莊一路往前面寧溪月的馬車而來。趕車的車夫見她來了,忙停下車,就有身邊隨行太監搬了凳子,薛答應踩著凳子上了馬車,一彎腰進入車廂。

只見馬車兩邊的窗子都打開著,寧溪月笑道:“我看了半天景色,覺著無聊,忽然想起妹妹,就叫你過來說話了。咦?你這穿的是上次我給你的鬥篷?我就說了,這個顏色襯你,看多漂亮。”

薛答應在她身邊坐下,也高興道:“不但是漂亮,這上面的水貂皮才是最好的,摸一把柔軟光滑,我這半天就沒停過手。姐姐這一身藍色鬥篷也好看,只是太過素雅了,你正值青春年少,也該穿點鮮亮粉嫩的顏色。”

素雲在旁邊道:“勸過多少回,奈何我們娘娘就是喜歡這些淡雅或者老成的顏色,我看啊,除非皇上說,不然誰勸都沒有用。”

“行了,好端端怎麽說起我的穿衣品味了?我這才叫獨樹一幟,走在時尚前端,你們懂什麽?”

清霜撇了撇嘴,小聲道:“什麽啊,我看分明是沈穩不夠,穿衣來湊……”

不等說完,就見寧溪月柳眉倒豎,指著她叫道:“好膽,再給我說一遍試試?什麽叫沈穩不夠穿衣來湊?”

薛答應嚇了一跳,不成想寧溪月竟是說發怒就發怒,正要勸和兩句,就見清霜嘻嘻笑道:“這有什麽不懂的?娘娘太活潑,上樹送鳥窩都被皇上抓了現形,如此天真爛漫,要表現優雅端莊沈穩實在不能,所以只能在穿衣風格上做點努力了。”

薛答應腦門上汗都下來了,暗道這丫頭不知死活,平日裏開個玩笑就罷了,真以為姐姐不發威,就當她是病貓嗎?這下姐姐真發火……

剛想到這裏,手就被寧溪月握住,只聽她委屈巴巴道:“妹妹,你看看,看看我身邊這些個奴才。你千萬要以我為鑒,將來不能縱容奴才們,我就是活生生的慘痛例子,惡奴欺主啊,我是真拿她們沒有辦法了,你可不能重蹈我的覆轍。”

薛答應:……

所以果然還是開玩笑的嗎?她竟然當真,也是傻了。不想想清霜是姐姐的陪嫁丫頭,能不明白她的性情?

薛答應非常努力地將那個想要翻出來的白眼給壓了回去,一句“姐姐就是自找的”卻到底還是沒忍住,讓這話沖出了喉嚨。

“妹妹你怎麽能這麽說呢?我太傷心了。真誠善良難道是我的錯?”

寧溪月眨巴著眼睛,即便薛答應如今早已經對她這一套免疫,仍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其實人不是很多呢。”看見寧溪月探頭向馬車窗外看,薛答應便掰著指頭數了起來:“皇後娘娘因病不能來;洛嬪有了身孕,也不能來;姚妃大病初愈,又暫時協助皇後管理後宮,也沒過來;玉妃也沒有來……”

不等說完,就見寧溪月轉身驚訝道:“什麽?玉妃也沒來?我只知道皇後和洛嬪沒跟著來,姚妃也就罷了,玉妃是有什麽事?”

“沒聽說有什麽事,說是懶怠動,不想來,皇上自然也不會逼迫,所以就留她在宮中了。”

薛答應說完,見寧溪月一臉深思,忍不住小心道:“怎麽?莫非姐姐察覺這裏有什麽問題不成?”

寧溪月深沈道:“我沒察覺到什麽問題,但是我覺得,久在深宮的人,對秋獵應該是悅嬪那樣的態度才正常。公費旅游不積極,腦子一定有問題,更何況我沒聽說玉妃娘娘是個孤僻的人啊。”

薛答應:……

“噗,姐姐你真風趣,什麽旅游不積極腦子有問題?就不許人家不願意湊這個熱鬧?固然有你我這樣盼著出來走一走散散心的,但也肯定會有玉妃姚妃那種不願意出來的。別的不說,只是日常生活,在野外就添了多少麻煩,哪裏比得上宮中自在?吃得好睡得也好。更不用說,還可以多去慈寧宮幾次,和太後娘娘說說話,皇上最孝順,若是有人能在秋獵期間逗了太後開心,他對此人大概也會另眼相看的。”

“這倒也是啊。”寧溪月點點頭:“不能以我之心度別人之腹。不過我還是覺得,對於後宮女人來說,能有這麽個機會出來走走,那真是夢寐以求的事,你看悅嬪都高興成什麽樣了?”

兩人說著話,就有太監過來傳話,只說時近晌午,皇上命令原地休息用膳,午後繼續出發。

“謝天謝地,可總算能歇一歇了。”

寧溪月伸了個懶腰,又左右扭了扭,起身道:“走,咱們下去走走,活動活動手腳,這半天好懸沒把骨頭顛散了架。聽說要入夜才能到獵場,我的天啊,還要遭幾個時辰的罪,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玉妃娘娘為什麽不肯來了。”

兩人一起出了馬車,就見這官道旁恰是一大片草地,寧溪月見其他妃嬪都往皇帝皇貴妃的馬車去,她就拉著薛答應一起順著斜坡來到草地上,伸伸胳膊踢踢腿,只聽對方納悶問道:“皇上大半天沒見姐姐,不知怎麽想您,我看舒妃靜嬪芳嬪等人都湊到皇上那邊去了,怎麽你倒不過去?也不說體諒一下皇上的相思之苦。”

“可拉倒吧。”寧溪月踢踏著草地裏的小石頭:“我現在在大家眼中,就是一匹吃獨食的母狼,把皇上的寵愛都搶走了,背地裏不知道多少人在紮我的小人。這個時候,好不容易大家都能稍微放開些,在皇上面前刷刷存在感,我還要跑過去,你信不信同仇敵愾之下,那幾位娘娘用眼光就能把我給生吃了。”

“這倒也是。”薛答應撲哧一笑,旋即又感慨道:“姐姐看的透徹清醒,且您也從不去爭寵出風頭,這在後宮中,有多麽難得?可為什麽那些人就看不到您的隱忍,一定要想各種法子害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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