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原來十秒也很漫長(校園篇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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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瞇成一條縫的雙眼看著光亮有些灰暗的房內,翻身對上了透著光的窗簾,她記得沒有關窗啊。
她起身,扯開窗簾看著火熱的太陽,高高的掛在半空裏。
手機響起的那刻,她的眼中劃過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蘇葉,你昨晚上滾去哪裏?讓你陪我去參加個飯局怎麽了?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白眼狼是嗎?吃自己家的喝自己家的,最後還要把自己送給別的老男人,這就是他蘇明幹的事?!
蘇葉聽著電話那邊的斥責聲,目光淺淡:“我知道了。”
“我告訴你,這次的單子搞砸了都是因為你這個白眼狼,除了一副好皮相,你還剩些什麽?怎麽跟個掃把星似的,要滾就滾遠點!”
蘇葉敲了敲桌子,臉上的沈穩看不出來是一個只有17歲的女孩,該有的樣子。
“還剩些什麽?舅舅,難道你不想要我成年之後,蘇氏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嗎?”
電話那頭的蘇明冷笑一聲:“那股份我有的是辦法拿到手,不過聽說你談戀愛了,是吧,那個人叫向承林對吧?你又對他了解多少?蘇葉別怪我沒提醒你,有的人,他霧裏看花,你什麽也不了解,怎麽不跟著他去看看他晚上出門幹些什麽?”
她以為可以瞞過自己嗎?癡人做夢。
蘇葉聽著他的話,臉色越發的陰沈,像是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毫無還手之力,聽見門口關門的聲音,一言不發地關上了手機,順便關機後,深吸一口氣,露出笑盈盈的笑臉。
正見向承林手裏領著一份快餐,單腳站立正在換拖鞋:“你回來了?”
向承林擡頭,對上她笑盈盈的臉,想起昨晚上那個情不自禁的吻,臉上有些不自然。
還沒等他說什麽,她就猛地沖到他跟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肢,敞開的羽絨服讓她輕而易舉就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自欺欺人的像個鴕鳥似的,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不撒手,讓我抱一會就好,向承林,給我點安慰好嗎?
“蘇葉,撒手。”
她搖頭,手又緊了幾分:“不要,就給我抱一會。”
向承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沒推開,心裏有些舍不得,也就由著她這麽抱著。
“給你買了午飯,吃不吃?”
蘇葉收起眼底的陰郁,笑得開心,牽著他就坐在了位置上:“要,我餓了。”
向承林把手裏的快餐放在桌上,很顯然那只有一人份,說明他已經吃過了。
“吃了飯,你要走的話就走,不走的話就繼續呆著,但是別來打擾我,晚上有事。”
蘇葉乖乖的點頭應著:“好。”
嘈雜的環境帶著一股莫名的甜膩味,這種地方對於蘇葉來說是很陌生的,剛一踏進來,頓時就有了退縮的念頭。
他進來有一會了吧,或許是蘇明的話在她的心理作祟,她竟然會跟著來這裏,他應該不在吧,一定走了。
越往裏走,蘇葉臉上的溫度不斷地上升,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對對交纏在一起的人,色情的讓她不知道眼睛該往哪看了。
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自己的腳步,眼睛不斷地在人群中搜索。
忽然,一個突兀的背影映入眼簾,此刻正和一個身材火辣的人打的火熱。
蘇葉疾步朝那裏奔去,心中抱有的縹緲的期待,狠狠的幻化成了失望,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那個桌子前。
兩人似乎並沒有在意她的出現,仍糾纏在一起。
靜默了好一會,她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自己應該問他這個女人是誰,還是該質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鬼混?
眼看那個女人快要吻上他,蘇葉再也忍不住出聲:“向承林!”
男人聽見這個聲音,摟著女人的手頓了一下,眼裏壓不下的震驚,很快面無表情的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眼前的女孩紅著眼眶,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寬大的羽絨服顯得她整個人瘦小的有些驚人。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女人感覺到身邊男人的僵硬,毫不避諱的整個人靠在他的懷裏,手摸著男人的臉:“承林,這個小妹妹是誰?長得還挺好看的。”
向承林伸手擡起女人小巧的下巴,親了一口,輕描淡寫道:“不認識,認錯人了吧。”
蘇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楞在原地,突然渾身冰涼,心被一刀一刀的割著。
他竟然說不認識?
他為什麽會來這裏,他和這個女人又是什麽關系,她又算什麽,這一切一定是假的,等她帶他回去,一切都像做夢一樣消失了。
明明昨天還帶自己回家的他,怎麽會這樣。
女人瞥了眼似乎受到打擊的蘇葉,她長得看起來很年輕,雖然夠漂亮但是整個人都還有些稚氣,只當是他這張臉,招來的爛桃花。
開口,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小妹妹,你這個年紀,就應該好好的在學校上課,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追男人都追到這裏了?”
這是這樣嗎?
蘇葉回過神,突然抓住男人的手腕,紅著眼:“你也只是一個學生,這裏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跟我回去。”
向承林漠然的盯著她的手腕,坐在原地不為所動,臉上布滿了不耐煩和厭惡:“放手。”
蘇葉固執的搖頭,不管不顧的想把他拉起來,盡管她的力氣在男人面前有些不自量力。
“呵……”
周圍的幾聲驚呼和口哨聲中,蘇葉跌倒在地,全然忘記了疼痛,楞楞的望著自己的手。
他甩開了自己,原來被他傷害,心會比身體更痛……
不過一米的距離,她低垂著頭坐在那裏,隔著昏暗的燈光,他卻分明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悲傷她很難過吧?
他握緊了那只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到青筋暴起,眼底閃過的痛苦掙紮,卻沒有辦法伸手去觸摸她。
對不起……
“我沒有耐心再和你重覆第三遍,滾!”
蘇葉吸吸鼻子,眼淚再也克制不住,爭先恐後地落下,她胡亂的抹著臉上的淚水,應聲:“好,我滾……”
我滾,如你所願,她真的是瘋了才會跟著他來這裏,她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
一開始就是你一廂情願的啊,蘇葉。
蘇葉邁開,淩亂的步子,止不住的眼淚,模糊的視線,還沒走幾步。
就撞上了一個肥碩的身軀,整個人都退後了幾步,耳邊是男人暴怒的吼聲,震得她腦袋發暈。
“你沒長眼?!!不知道撞到老子了嗎?”
蘇葉身子一僵,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剛今天的心情差到極點,最近都沒有點入得了眼的新貨色。
剛準備出去,就被人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正想發怒,綠豆一般大小的眼睛裏憤怒化為了精光,今天的運氣還真是好到爆。
“喲,小妹妹,是誰讓你哭的這麽梨花帶雨的?”
蘇葉三下兩下的抹幹臉上的淚:“我……只是來找人的。”
聽見她的話,李剛挑了挑短眉,心裏只當作是她第一次來害羞而已。
肥膩的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肩膀:“別害怕,我會好好對你的。”
蘇葉慌亂的後退了一大步,就算再傻,她也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了小姐了。
“我不是,你別過來……”
她該怎麽辦?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不遠處的沙發上,男人冷漠的臉,就像是看待陌生人一般,這讓她的心沈入了谷底。
隨即她自嘲的一笑,你到現在還想著這個男人來幫你嗎?
身旁的女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幽幽的開口提醒著他:“承林,你不去幫幫這丫頭?”
她們長期混跡於這種場所的人,自然明白什麽是虛情假意,而這個男人這次很明顯是動了情呀,那眼睛裏的東西騙不了人。
向承林的眼底閃過被人戳破的狼狽,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的發白,一言不發。
趁著她晃神,油膩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即使隔著棉服,還是讓蘇葉有種嘔吐的欲望。
“我不是,你別碰我!!”
李剛瞇了瞇眼,眼底露出滿意的光,還欲迎還拒,這種妹子上起來,才有意思呀。
“哥哥我保證,會讓好好疼你的。”
蘇葉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腳上,趁著他吃痛放開自己,朝往門口跑。
“啊……”
蘇葉捂住被扯得生疼的頭發,慘叫出聲,好疼……
男人眼睛瞪得溜圓,嘴裏罵罵咧咧的罵著:“你這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感覺到他在拽著自己往裏面走,這樣下去,她一定會被拉進去的,不,不行……
絕望在心底蔓延,不知怎麽的,她脫口而出那個名字:“向承林!!!!向承林!!!”
他會來的……一定會的……
女人吸了一口煙,盯著不遠處呼喊的女孩:“承林,那小丫頭要被拉走了……”
沒得到回答,女人轉頭,一邊的位置早就沒有了人。
李剛停下腳步,環顧了幾眼四周,發現四周沒有異常,只當是她的障眼法,音調上揚。
“你以為會有人來幫你嗎?別……”
一記手刀猛地劈在他的肩上,脫力松手的瞬間,就被不知哪來的男人,一腳踢倒在地。
這麽劇烈的聲響,驚動了一旁纏綿的男女,回過頭,臉上倒是多了些驚訝的神色。
在這個酒吧,偶爾發生一些這種強行的事,這些人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裏的牛郎打客人的。
這倒是個新鮮事。
向承林冷著臉說道:“過來。“
蘇葉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走到他的跟前,抽抽嗒嗒的哭著:“承林……”
顧不得前一秒他讓自己滾的事情,蘇葉伸手抱住了他,他的味道混合著酒味,香水味的味道並不好聞,卻足以安撫自己的心。
向承林皺了皺眉頭,直覺想要推開她,可是手停在了半空,猶豫了幾次,還是放了下來。
平時坐他的摩托車都會嚇個半死的丫頭,這次估計嚇慘了吧,要不然也不會抖得這麽厲害。
“你真的是讓人不省心。”
蘇葉聽見他略帶責備的聲音,錯愕地擡起頭,仿佛在他冰冷的眼底看見了一絲的柔軟,是她的錯覺嗎?
“該死!你這個混蛋!”
李剛搖搖摔的發懵的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走上前,就看著男人滲著寒意的眼,想起剛剛的一下心有餘悸不敢靠近。
既然打不過,他也不會這麽便宜了這個小子的,聲音大聲的像要穿破女孩的耳膜。
“你這種低賤的人,不過就是靠著跟那些老女人上床賺錢吧?那個小妹妹應該還不知道吧?”
蘇葉抓著他襯衣的手一緊,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幾乎是一瞬間的脫口而出:“不可能!你胡說!”
“胡說?”李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問問你男人,你不就知道了。”
心被人狠狠的擰著,透不過氣來,讓她有些難受,上床,賺錢?
這是他工作的地方,所以他才一個勁的想要趕自己走嗎?
“是,真的嗎?”
她多麽希望他來告訴自己,是假的,他是在胡說,可是他的沈默,在無言的承認了這件事。
蘇葉被他推開,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不,她不信,扭頭對著李剛,吼著:“你胡說!!”
李剛瞇著眼,自己的目的達到了,臉上擋不住的得意,說出的話越發的不堪入耳:“向承林,你的男人,這個牛郎店的當紅頭牌!向承林,我想問問你,怎麽?老女人玩膩了?還是覺得這種年輕的雛更有快感?”
一聲輕笑,掩蓋在了酒瓶的碎裂聲中。
李剛得意的笑容變成了不敢置信,盯著面前拿著碎酒瓶的男人,鮮血順著額頭留下。
此刻的向承林就像是只暴怒的獅子,出手的力道狠戾,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樣。
幾名試圖上來阻止的人,都被他的眼神嚇退了,就算是靠近,都會在心底無端的生出寒意。
直到李剛的臉都被揍得慘不忍睹,連呻吟的聲音都快沒了,向承林揪起他的衣領,拿起了一旁的碎酒瓶。
蘇葉來不及多想,撲上去,死死的握住了他手中的酒瓶:“承林,不要!”
向承林的手青筋暴起,看著她手心流出的血,心一顫,低吼著:“放手!”
聞言,蘇葉拼命地搖頭,顧不得手上的傷口,收緊了抓著的玻璃的手,生怕他就這麽砸了下去,這是會出人命的。
“你不是答應了我,再也不打人的嗎?向承林,你說話不算話!”
向承林手一頓,隨即冷聲嘲諷:“蘇葉,我們什麽關系,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我……”
他的話就像是冰刀子一樣,直戳心口,她答不上來,因為他們之間似乎從來都沒有關系。
她算是他的女朋友嗎?應該不算吧,他抱著別的女人,那麽肆意地親吻著,不是家人,朋友,不,在他眼裏,甚至連同學都算不上吧。
“你?”
向承林面無表情,語氣冷冽:“蘇葉,我剛剛救你,只是怕你影響了我的生意,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以為你是誰,能夠改變些什麽?滾!!!”
原來是,這樣啊,她終究還是在他的心底一文不值。
蘇葉緊握的手,此刻隱約有絲血蜿蜒流出,似乎只有手上疼一點,心裏才會好受。
“如果,剛剛我不叫你,你是不是……”
“你就算死在我面前,那也和我無關。”
蘇葉一楞,快咬破的嘴唇,接近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這才是原本的向承林呀,蘇葉你是不是傻了,以為偶爾的溫柔,你在他的心裏就特殊了。
他說你是特別的,不過是因為,你比那些濃妝淡抹的女人比起來像是清水白菜一樣罷了。
她失魂落魄的轉過身,邁著麻木的步子,往門口走去……
見她離開了酒吧,向承林胡亂的塞了一根煙進嘴裏,強壓住內心的波動,對一旁的男人說道:“幫我看著她平安到家。”
終究還是最不堪的一面被她看見了嗎?他又要怎麽去面對自己的心,傷她得每一句都跟冰刀子一樣,割的他自己血肉模糊。
這樣她就可以對自己死心了,不會再來找自己了吧,那麽不的自己……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這個決定,讓他之後生生的錯過了她八年。
匆匆打來的電話,說出的話讓他的心徹底慌了:“向哥,她被人帶走了!”
酒店的總統套房裏,蘇葉被那個男人,死死的按在床上,掙紮不開,絕望又無助。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刺耳的衣服撕裂的聲音在耳邊清晰的響起,眼淚順著她無神的大眼狠狠的墜下,那張肥膩的大臉肆意地親吻著她的臉,惡心的讓人反胃。
他粗噶的笑聲縈繞在耳邊:“混蛋?寶貝,是你舅舅親手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你忘記了嗎?”
浴室裏滴滴答答的水聲,蘇葉泡在浴缸裏,全身都是又青又紫的痕跡。
蘇葉的心不斷地抽搐著,痛苦的捏緊胸口,她的絕望,無助,心如死灰。
浴室門外,隱隱的人影,矮壯肥碩,看起來眼熟極了:“早這樣該多好,把我伺候好了,你們家的企業也能正常融資了,蘇葉,你應該感到榮幸,你救了整個蘇氏,味道還真不錯。”
她瘋狂的擦拭著自己的身體,通身泛紅卻不自知,有的地方被生生地擦下了皮,鮮血滲出!
她歇斯底裏的吼叫著,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你滾啊!!快滾呀!!我恨你!!!我恨你們!!”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麼對她,為什麽?這個世界她究竟欠了蘇明什麽,為什麽要拿她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償還。
擦不幹凈,她臟了,身上多了另一個男人的味道,她臟了!!!!向承林,向承林……
大雨下得很大,幾乎快要看不清道路了,像是老天爺在哭泣一般,向承林渾身濕透了,卻還是不敢放松的去找遍她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該死的,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她,徹底慌了神,卻在找到她的那刻,又不敢上前去接近她。
她蹲在地上,整個人都濕透了,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衫,纖細的身子緊緊的蜷縮在一起,光著的腳丫踩在草地上,凍得渾身沒有一絲的血色。
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冷的刺骨,卻像是凍不醒她一樣,就算沒有靠近她,他都能感覺到她身邊的濃烈的悲傷的氣氛,眼底暗淡一片。
身邊的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找到她的時候,她就這樣了。”
向承林難耐的滾動著喉結,蹲下身子,想要碰她,卻被她畏懼的躲開了,整個人都縮緊了幾分。
就算是這樣,她脖頸上青紫色痕跡還是露了出來,看見那些痕跡的那刻,向承林雙眼猛地通紅了起來。
他輕聲喊她,聲音啞的不像話,只覺得心被人撕裂開來:“蘇葉,你看看我,是我,我是向承林,你看看我。”
提起這個名字,蘇葉眼裏有些波動,卻不敢擡頭,握著膝蓋的手微微用力的顫抖著:“向……承……林……”
向承林穩了穩心神,眼裏的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像是毒藥,狠狠的灌進了他的心間:“嗯,是我,是我。”
她擡眸,卻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別開眼,瘋了一樣的推開他,整個人跌在地上,渾身沾上了泥土,卻暴露了更多的痕跡。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像是丟了魂一樣,自言自語的說著:“你不是,不是他,他說了我們之間沒有關系了,你為什麽要假扮他,你走開。”
他不會在這裏的,他說兩個人之間沒有關系,他說讓自己滾,她滾了,她不想看見他,不想看見他。
向承林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再動半分,聲音卻啞的令人心碎:“乖,那些都是他的氣話,他怕他配不上你,我們找他,去打他好不好?”
找他?不,她不要!!
她推不開他,卻像是失心瘋一樣,死命的掙紮著:“我不能見他,我這個樣子,不能見他,你知道嗎?我臟了,我臟了,多好笑,我竟然臟了!!!”
她臟了,她怎麽去見他,怎麽去抱他,怎麽……再有資格去愛他……
她的胃抽痛的難受,嘴裏明明吐不出來什麽東西,卻又一陣一陣的幹嘔著,那個男人惡心的舌頭,碰過那裏!!!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尖,成為最致命的利器,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他猩紅著眼,裏面壓抑著太多的痛苦與內疚:“你不臟,乖,你不臟,很幹凈,很香……”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的身上好臭,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都是他的味道!!
“你松開我!!松開我!!你……”
戛然而止的尖叫聲,向承林緩緩閉上眼,抱著疲軟下來的她,心痛的低語:“對不起,我帶你回家好嗎?”
他第一次體會到自己是有多麽的無能,自己又算什麽,這樣去保護她的是嗎?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他一定要查出那個男人是誰,他要殺了他!!一定會殺了他!!
這幾天她很安靜,在醫院裏,安靜的像是一個洋娃娃一樣沒有生機,又像現在這樣排斥著所有人的靠近。
醫生說她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導致精神有些不正常。
向承林坐在床邊,眼底有著黑黑的烏青,雙眼通紅裏滿是血絲,仔細的擦幹她頭上的濕發,這是他第幾次將她從浴室裏抱出來了?他快記不清了。
每次只要稍不留神,她總會溜進浴室裏去洗澡,瘋狂的擦拭著她裸露的肌膚,直到剛剛結巴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她才會停手。
語氣柔柔的怕嚇到了她:“怎麽又去洗澡了?”
“……”
“不冷嗎?”
“……”
除了剛找到的那天,她幾乎沒有在說過話,大多數時間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和他說話,只是自顧自的不知道再看些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看一樣。
她的眸子有些微微閉上,像是快要睡著了一樣,腦袋也開始有了輕微的搖晃。
向承林伸手將她抱上床:“想睡覺了嗎?”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一片衣角,蜷縮在他的懷裏,閉上了眼。
向承林伸手將她披散的長發拋在腦後,替她蓋上被子,就這麽盯著她幹凈的側顏,時不時緊皺的眉頭,一滴滴流出的眼淚,眼裏卻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心痛。
是他弄丟了那個幹凈的她,是他弄丟了她。
如果這樣讓她這麽呆在他的身邊,他有一輩子的時間讓她慢慢好起來,她一定會好的,就這麽陪著她。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一個想要裝瘋的人,卻可能在任何時間清醒過來。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的身邊冰冷的床鋪涼透了他的心,這一次她再次不見了。
“叮鈴鈴,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電話,是他熟悉的那個號碼,卻讓他心裏的慌張越加的不安。
原來,腳踩在水泥上是這麽的冷入骨髓,原來這個城市這麽大,大的他找不見她:“蘇葉,你在哪?!你告訴我?”
蘇葉穿著單薄的病服,站在馬路中央,纖細的腳踝輕巧的踩著路中間的白線,笑容燦爛:“向承林,我要走了,我要離開這個世界,我活著好累啊。”
她多麽想那年跟著自己的父母一起死了,是不是之後的事就不會發生了,她是不是就不會活得這麽累,這麽不快樂。
可是我還是想在聽聽你的聲音,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他祈求著,卻又慌不擇路地不知道該往哪去:“乖,你在哪?站著別動,等著我好嗎?”
“我之前說要帶著你一起去看公園的櫻花樹的,可惜去不了了,你可以帶著別人去,帶著你喜歡的人去,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謝謝你,在我人生的灰暗時期出現,給了我那抹一抹的陽光。
她那邊話筒裏隱約的車笛聲聽的他的心快速的跳動著,卻又那麽的無能為力:“蘇葉,我愛你,我愛你,你聽清楚了嗎?我愛你!!”
他從沒對自己說過喜歡,不是嗎?現在又算什麽?
蘇葉仰起頭,頭發被身邊疾馳而過的車吹起來,努力的笑著:“你不愛我,都是我在追著你跑,也是我的一廂情願,我也配不上你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憐憫,不是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幾乎是在哀求著,眼裏蘊含著太多的心碎,拼命地往街道奔跑著:“你等我,我來親口告訴你好不好?你別沖動,告訴我你在哪裏好不好?”
蘇葉歪頭,看著不遠處出現在拐角處的男人,淚眼朦朧:“你不愛我,我也不會在追著你跑了,多好,以後你自由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個跟屁蟲跟著你跑,再也不會有人煩你,也不會成為你的包袱,這樣你就自由了。
他幾乎是僵硬著身子,全身的肌肉狠狠的糾結在一起,看著百米開外那個女孩:“你等我,等我一分鐘好不好?不,十秒就秒!!不要!!!!”
蘇葉握著手機,看著他,笑得如同初見時,輕聲對話筒說道:“我等不了你了……”
她的身子被拋在空中,嘴角帶著抹解脫的笑,再見了,這個世界給過我最後一絲溫暖的人。
血液從她的身體裏慢慢地流淌出,記憶就像是走馬燈似的在眼前掠過,最後,停在了那張逐漸模糊的臉。
漸漸的,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樣是不是就不這麽痛苦了,多好。
“蘇葉!!!!!蘇葉!!!!!!”
是他嗎?聲音好像,可是她已經沒法去確認了。
他顫抖著身子,跪在她身邊,不敢碰她,整個人被人狠狠的撕裂開,無能的低吼著:“蘇葉!蘇葉!!!快叫救護車呀!!!救護車!!!!!”
不是讓你等我十秒嗎?你為什麽要這麽殘忍,又留下我一個人!!蘇葉,你醒醒!!我求求你了,哪怕你醒了忘掉我!!忘掉我這一切好嗎?!
我們重新開始!!
六年後,女孩的輪椅旁邊聚集著幾只的流浪貓,她伸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肉幹,剛準備遞給貓咪。
一輛SUV伴隨著銳利的剎車聲匆匆停下,嚇跑了她身邊所有的貓。
蘇葉的目光頓了頓看向手裏的肉幹,有些惋惜的收回了手。
一道低沈冷靜的聲音,不期然的闖進了她的耳膜。
“他被瑞士軍刀劃傷,肩部中彈,已經經過緊急處理。”
車輛被開走。
男人身上穿著軍裝,輪廓分明的五官被陽光鍍了一層金色,好看的就像一尊經過精心雕刻的雕塑。
蘇葉的心不自覺地漏了一拍,整個人發楞的直勾勾地盯著他。
雕塑說話了,冷的可以:“看夠了嗎?還是要我離近點?”
蘇葉偷窺被抓住,臉上還帶著些窘迫,不敢再看的他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用了……”
看著地上離得越來越近的影子,蘇葉想逃。
可惜她的小心思剛萌芽,就被男人扼殺在了萌芽裏。
男人手疾眼快的握住了輪椅的把手,將她圈在自己的可控範圍內,彎腰,一張臉幾乎離她近在咫尺。
眼底帶著一絲晦暗的笑意。
“這樣,能看清嗎?”
蘇葉輕咽了一下口水,不敢擡頭,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雖然偷窺他的是自己,但是也不帶這樣的吧?
“蘇葉。”
蘇葉擡頭看著幾步遠外,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眼睛像小貓一樣亮了起來。
臉上帶上了笑,聲音也輕快了許多:“師哥……”
許彥博看向她身邊的男人,心中有些疑慮,這個男的是誰?他和蘇葉是什麽關系?
男人擡頭與許彥博對視兩秒後,點頭致意,轉身離開了。
“剛剛那個人,蘇葉你認識嗎?”
蘇葉仔細想了會,搖頭:“不認識……”
看著女孩和男人一起走遠,他整個人倚靠在柱子上,笑得苦澀又慶幸,原來她真的不記得自己了,原來願望是可以成真的。
程零落 說:
她不記得他了,必然的結果,卻又暗自慶幸,或許他和蘇葉都是慶幸的,到此,第二本小說正式完結,雖然校園篇開了16倍數,但是寫後面的時候,我的確哭了,因為太紮心,也太令人心碎了,唉。
有的人大家不要錯過哦,不是所有人都像向承林和一樣,可以堅持下去,去追隨一個人,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
大家下本再見,下本肯定比這本更精彩,我愛你們,多有不足請多多包含。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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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扯開窗簾看著火熱的太陽,高高的掛在半空裏。
手機響起的那刻,她的眼中劃過了前所未有的冷意。
“蘇葉,你昨晚上滾去哪裏?讓你陪我去參加個飯局怎麽了?養了你這麽個白眼狼。”
白眼狼是嗎?吃自己家的喝自己家的,最後還要把自己送給別的老男人,這就是他蘇明幹的事?!
蘇葉聽著電話那邊的斥責聲,目光淺淡:“我知道了。”
“我告訴你,這次的單子搞砸了都是因為你這個白眼狼,除了一副好皮相,你還剩些什麽?怎麽跟個掃把星似的,要滾就滾遠點!”
蘇葉敲了敲桌子,臉上的沈穩看不出來是一個只有17歲的女孩,該有的樣子。
“還剩些什麽?舅舅,難道你不想要我成年之後,蘇氏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嗎?”
電話那頭的蘇明冷笑一聲:“那股份我有的是辦法拿到手,不過聽說你談戀愛了,是吧,那個人叫向承林對吧?你又對他了解多少?蘇葉別怪我沒提醒你,有的人,他霧裏看花,你什麽也不了解,怎麽不跟著他去看看他晚上出門幹些什麽?”
她以為可以瞞過自己嗎?癡人做夢。
蘇葉聽著他的話,臉色越發的陰沈,像是一舉一動都被人監視著,毫無還手之力,聽見門口關門的聲音,一言不發地關上了手機,順便關機後,深吸一口氣,露出笑盈盈的笑臉。
正見向承林手裏領著一份快餐,單腳站立正在換拖鞋:“你回來了?”
向承林擡頭,對上她笑盈盈的臉,想起昨晚上那個情不自禁的吻,臉上有些不自然。
還沒等他說什麽,她就猛地沖到他跟前,伸手摟住了他的腰肢,敞開的羽絨服讓她輕而易舉就能靠在他的胸膛上。
自欺欺人的像個鴕鳥似的,將臉埋進他的胸膛,不撒手,讓我抱一會就好,向承林,給我點安慰好嗎?
“蘇葉,撒手。”
她搖頭,手又緊了幾分:“不要,就給我抱一會。”
向承林有些不自在,伸手推了推,沒推開,心裏有些舍不得,也就由著她這麽抱著。
“給你買了午飯,吃不吃?”
蘇葉收起眼底的陰郁,笑得開心,牽著他就坐在了位置上:“要,我餓了。”
向承林把手裏的快餐放在桌上,很顯然那只有一人份,說明他已經吃過了。
“吃了飯,你要走的話就走,不走的話就繼續呆著,但是別來打擾我,晚上有事。”
蘇葉乖乖的點頭應著:“好。”
嘈雜的環境帶著一股莫名的甜膩味,這種地方對於蘇葉來說是很陌生的,剛一踏進來,頓時就有了退縮的念頭。
他進來有一會了吧,或許是蘇明的話在她的心理作祟,她竟然會跟著來這裏,他應該不在吧,一定走了。
越往裏走,蘇葉臉上的溫度不斷地上升,目光所及之處都是一對對交纏在一起的人,色情的讓她不知道眼睛該往哪看了。
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自己的腳步,眼睛不斷地在人群中搜索。
忽然,一個突兀的背影映入眼簾,此刻正和一個身材火辣的人打的火熱。
蘇葉疾步朝那裏奔去,心中抱有的縹緲的期待,狠狠的幻化成了失望,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站在了那個桌子前。
兩人似乎並沒有在意她的出現,仍糾纏在一起。
靜默了好一會,她竟然不知道怎麽開口,自己應該問他這個女人是誰,還是該質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鬼混?
眼看那個女人快要吻上他,蘇葉再也忍不住出聲:“向承林!”
男人聽見這個聲音,摟著女人的手頓了一下,眼裏壓不下的震驚,很快面無表情的擡起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眼前的女孩紅著眼眶,可憐兮兮的看著他,寬大的羽絨服顯得她整個人瘦小的有些驚人。
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女人感覺到身邊男人的僵硬,毫不避諱的整個人靠在他的懷裏,手摸著男人的臉:“承林,這個小妹妹是誰?長得還挺好看的。”
向承林伸手擡起女人小巧的下巴,親了一口,輕描淡寫道:“不認識,認錯人了吧。”
蘇葉聽到這句話,整個人都楞在原地,突然渾身冰涼,心被一刀一刀的割著。
他竟然說不認識?
他為什麽會來這裏,他和這個女人又是什麽關系,她又算什麽,這一切一定是假的,等她帶他回去,一切都像做夢一樣消失了。
明明昨天還帶自己回家的他,怎麽會這樣。
女人瞥了眼似乎受到打擊的蘇葉,她長得看起來很年輕,雖然夠漂亮但是整個人都還有些稚氣,只當是他這張臉,招來的爛桃花。
開口,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小妹妹,你這個年紀,就應該好好的在學校上課,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追男人都追到這裏了?”
這是這樣嗎?
蘇葉回過神,突然抓住男人的手腕,紅著眼:“你也只是一個學生,這裏也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跟我回去。”
向承林漠然的盯著她的手腕,坐在原地不為所動,臉上布滿了不耐煩和厭惡:“放手。”
蘇葉固執的搖頭,不管不顧的想把他拉起來,盡管她的力氣在男人面前有些不自量力。
“呵……”
周圍的幾聲驚呼和口哨聲中,蘇葉跌倒在地,全然忘記了疼痛,楞楞的望著自己的手。
他甩開了自己,原來被他傷害,心會比身體更痛……
不過一米的距離,她低垂著頭坐在那裏,隔著昏暗的燈光,他卻分明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悲傷她很難過吧?
他握緊了那只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到青筋暴起,眼底閃過的痛苦掙紮,卻沒有辦法伸手去觸摸她。
對不起……
“我沒有耐心再和你重覆第三遍,滾!”
蘇葉吸吸鼻子,眼淚再也克制不住,爭先恐後地落下,她胡亂的抹著臉上的淚水,應聲:“好,我滾……”
我滾,如你所願,她真的是瘋了才會跟著他來這裏,她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個玩笑罷了。
一開始就是你一廂情願的啊,蘇葉。
蘇葉邁開,淩亂的步子,止不住的眼淚,模糊的視線,還沒走幾步。
就撞上了一個肥碩的身軀,整個人都退後了幾步,耳邊是男人暴怒的吼聲,震得她腦袋發暈。
“你沒長眼?!!不知道撞到老子了嗎?”
蘇葉身子一僵,低聲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李剛今天的心情差到極點,最近都沒有點入得了眼的新貨色。
剛準備出去,就被人結結實實地撞了一下,正想發怒,綠豆一般大小的眼睛裏憤怒化為了精光,今天的運氣還真是好到爆。
“喲,小妹妹,是誰讓你哭的這麽梨花帶雨的?”
蘇葉三下兩下的抹幹臉上的淚:“我……只是來找人的。”
聽見她的話,李剛挑了挑短眉,心裏只當作是她第一次來害羞而已。
肥膩的臉上,露出了猥瑣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抓她的肩膀:“別害怕,我會好好對你的。”
蘇葉慌亂的後退了一大步,就算再傻,她也知道,他把自己當成了小姐了。
“我不是,你別過來……”
她該怎麽辦?下意識地回頭望去,不遠處的沙發上,男人冷漠的臉,就像是看待陌生人一般,這讓她的心沈入了谷底。
隨即她自嘲的一笑,你到現在還想著這個男人來幫你嗎?
身旁的女人,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幽幽的開口提醒著他:“承林,你不去幫幫這丫頭?”
她們長期混跡於這種場所的人,自然明白什麽是虛情假意,而這個男人這次很明顯是動了情呀,那眼睛裏的東西騙不了人。
向承林的眼底閃過被人戳破的狼狽,握著酒杯的手指用力的發白,一言不發。
趁著她晃神,油膩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即使隔著棉服,還是讓蘇葉有種嘔吐的欲望。
“我不是,你別碰我!!”
李剛瞇了瞇眼,眼底露出滿意的光,還欲迎還拒,這種妹子上起來,才有意思呀。
“哥哥我保證,會讓好好疼你的。”
蘇葉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腳上,趁著他吃痛放開自己,朝往門口跑。
“啊……”
蘇葉捂住被扯得生疼的頭發,慘叫出聲,好疼……
男人眼睛瞪得溜圓,嘴裏罵罵咧咧的罵著:“你這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
感覺到他在拽著自己往裏面走,這樣下去,她一定會被拉進去的,不,不行……
絕望在心底蔓延,不知怎麽的,她脫口而出那個名字:“向承林!!!!向承林!!!”
他會來的……一定會的……
女人吸了一口煙,盯著不遠處呼喊的女孩:“承林,那小丫頭要被拉走了……”
沒得到回答,女人轉頭,一邊的位置早就沒有了人。
李剛停下腳步,環顧了幾眼四周,發現四周沒有異常,只當是她的障眼法,音調上揚。
“你以為會有人來幫你嗎?別……”
一記手刀猛地劈在他的肩上,脫力松手的瞬間,就被不知哪來的男人,一腳踢倒在地。
這麽劇烈的聲響,驚動了一旁纏綿的男女,回過頭,臉上倒是多了些驚訝的神色。
在這個酒吧,偶爾發生一些這種強行的事,這些人早已經見怪不怪了,不過還是頭一次見到這裏的牛郎打客人的。
這倒是個新鮮事。
向承林冷著臉說道:“過來。“
蘇葉頂著亂糟糟的頭發,走到他的跟前,抽抽嗒嗒的哭著:“承林……”
顧不得前一秒他讓自己滾的事情,蘇葉伸手抱住了他,他的味道混合著酒味,香水味的味道並不好聞,卻足以安撫自己的心。
向承林皺了皺眉頭,直覺想要推開她,可是手停在了半空,猶豫了幾次,還是放了下來。
平時坐他的摩托車都會嚇個半死的丫頭,這次估計嚇慘了吧,要不然也不會抖得這麽厲害。
“你真的是讓人不省心。”
蘇葉聽見他略帶責備的聲音,錯愕地擡起頭,仿佛在他冰冷的眼底看見了一絲的柔軟,是她的錯覺嗎?
“該死!你這個混蛋!”
李剛搖搖摔的發懵的腦袋,從地上爬了起來,準備走上前,就看著男人滲著寒意的眼,想起剛剛的一下心有餘悸不敢靠近。
既然打不過,他也不會這麽便宜了這個小子的,聲音大聲的像要穿破女孩的耳膜。
“你這種低賤的人,不過就是靠著跟那些老女人上床賺錢吧?那個小妹妹應該還不知道吧?”
蘇葉抓著他襯衣的手一緊,來不及過多的思考,幾乎是一瞬間的脫口而出:“不可能!你胡說!”
“胡說?”李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哈哈大笑起來,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問問你男人,你不就知道了。”
心被人狠狠的擰著,透不過氣來,讓她有些難受,上床,賺錢?
這是他工作的地方,所以他才一個勁的想要趕自己走嗎?
“是,真的嗎?”
她多麽希望他來告訴自己,是假的,他是在胡說,可是他的沈默,在無言的承認了這件事。
蘇葉被他推開,往後退了兩步才站穩,不,她不信,扭頭對著李剛,吼著:“你胡說!!”
李剛瞇著眼,自己的目的達到了,臉上擋不住的得意,說出的話越發的不堪入耳:“向承林,你的男人,這個牛郎店的當紅頭牌!向承林,我想問問你,怎麽?老女人玩膩了?還是覺得這種年輕的雛更有快感?”
一聲輕笑,掩蓋在了酒瓶的碎裂聲中。
李剛得意的笑容變成了不敢置信,盯著面前拿著碎酒瓶的男人,鮮血順著額頭留下。
此刻的向承林就像是只暴怒的獅子,出手的力道狠戾,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樣。
幾名試圖上來阻止的人,都被他的眼神嚇退了,就算是靠近,都會在心底無端的生出寒意。
直到李剛的臉都被揍得慘不忍睹,連呻吟的聲音都快沒了,向承林揪起他的衣領,拿起了一旁的碎酒瓶。
蘇葉來不及多想,撲上去,死死的握住了他手中的酒瓶:“承林,不要!”
向承林的手青筋暴起,看著她手心流出的血,心一顫,低吼著:“放手!”
聞言,蘇葉拼命地搖頭,顧不得手上的傷口,收緊了抓著的玻璃的手,生怕他就這麽砸了下去,這是會出人命的。
“你不是答應了我,再也不打人的嗎?向承林,你說話不算話!”
向承林手一頓,隨即冷聲嘲諷:“蘇葉,我們什麽關系,你有什麽資格管我。”
“我……”
他的話就像是冰刀子一樣,直戳心口,她答不上來,因為他們之間似乎從來都沒有關系。
她算是他的女朋友嗎?應該不算吧,他抱著別的女人,那麽肆意地親吻著,不是家人,朋友,不,在他眼裏,甚至連同學都算不上吧。
“你?”
向承林面無表情,語氣冷冽:“蘇葉,我剛剛救你,只是怕你影響了我的生意,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你以為你是誰,能夠改變些什麽?滾!!!”
原來是,這樣啊,她終究還是在他的心底一文不值。
蘇葉緊握的手,此刻隱約有絲血蜿蜒流出,似乎只有手上疼一點,心裏才會好受。
“如果,剛剛我不叫你,你是不是……”
“你就算死在我面前,那也和我無關。”
蘇葉一楞,快咬破的嘴唇,接近艱難的吐出幾個字:“好,我知道了……”
這才是原本的向承林呀,蘇葉你是不是傻了,以為偶爾的溫柔,你在他的心裏就特殊了。
他說你是特別的,不過是因為,你比那些濃妝淡抹的女人比起來像是清水白菜一樣罷了。
她失魂落魄的轉過身,邁著麻木的步子,往門口走去……
見她離開了酒吧,向承林胡亂的塞了一根煙進嘴裏,強壓住內心的波動,對一旁的男人說道:“幫我看著她平安到家。”
終究還是最不堪的一面被她看見了嗎?他又要怎麽去面對自己的心,傷她得每一句都跟冰刀子一樣,割的他自己血肉模糊。
這樣她就可以對自己死心了,不會再來找自己了吧,那麽不的自己……
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就是這個決定,讓他之後生生的錯過了她八年。
匆匆打來的電話,說出的話讓他的心徹底慌了:“向哥,她被人帶走了!”
酒店的總統套房裏,蘇葉被那個男人,死死的按在床上,掙紮不開,絕望又無助。
“你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混蛋!!”
刺耳的衣服撕裂的聲音在耳邊清晰的響起,眼淚順著她無神的大眼狠狠的墜下,那張肥膩的大臉肆意地親吻著她的臉,惡心的讓人反胃。
他粗噶的笑聲縈繞在耳邊:“混蛋?寶貝,是你舅舅親手把你送到我床上的,你忘記了嗎?”
浴室裏滴滴答答的水聲,蘇葉泡在浴缸裏,全身都是又青又紫的痕跡。
蘇葉的心不斷地抽搐著,痛苦的捏緊胸口,她的絕望,無助,心如死灰。
浴室門外,隱隱的人影,矮壯肥碩,看起來眼熟極了:“早這樣該多好,把我伺候好了,你們家的企業也能正常融資了,蘇葉,你應該感到榮幸,你救了整個蘇氏,味道還真不錯。”
她瘋狂的擦拭著自己的身體,通身泛紅卻不自知,有的地方被生生地擦下了皮,鮮血滲出!
她歇斯底裏的吼叫著,眼淚大顆大顆的砸下來:“你滾啊!!快滾呀!!我恨你!!!我恨你們!!”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麼對她,為什麽?這個世界她究竟欠了蘇明什麽,為什麽要拿她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償還。
擦不幹凈,她臟了,身上多了另一個男人的味道,她臟了!!!!向承林,向承林……
大雨下得很大,幾乎快要看不清道路了,像是老天爺在哭泣一般,向承林渾身濕透了,卻還是不敢放松的去找遍她所有可能出現的地方。
該死的,這一刻,他竟然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她,徹底慌了神,卻在找到她的那刻,又不敢上前去接近她。
她蹲在地上,整個人都濕透了,身上穿著單薄的衣衫,纖細的身子緊緊的蜷縮在一起,光著的腳丫踩在草地上,凍得渾身沒有一絲的血色。
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冷的刺骨,卻像是凍不醒她一樣,就算沒有靠近她,他都能感覺到她身邊的濃烈的悲傷的氣氛,眼底暗淡一片。
身邊的人小心翼翼地說道:“找到她的時候,她就這樣了。”
向承林難耐的滾動著喉結,蹲下身子,想要碰她,卻被她畏懼的躲開了,整個人都縮緊了幾分。
就算是這樣,她脖頸上青紫色痕跡還是露了出來,看見那些痕跡的那刻,向承林雙眼猛地通紅了起來。
他輕聲喊她,聲音啞的不像話,只覺得心被人撕裂開來:“蘇葉,你看看我,是我,我是向承林,你看看我。”
提起這個名字,蘇葉眼裏有些波動,卻不敢擡頭,握著膝蓋的手微微用力的顫抖著:“向……承……林……”
向承林穩了穩心神,眼裏的淚水和雨水混合在了一起,像是毒藥,狠狠的灌進了他的心間:“嗯,是我,是我。”
她擡眸,卻只是匆匆看了他一眼,便別開眼,瘋了一樣的推開他,整個人跌在地上,渾身沾上了泥土,卻暴露了更多的痕跡。
她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像是丟了魂一樣,自言自語的說著:“你不是,不是他,他說了我們之間沒有關系了,你為什麽要假扮他,你走開。”
他不會在這裏的,他說兩個人之間沒有關系,他說讓自己滾,她滾了,她不想看見他,不想看見他。
向承林從身後緊緊的抱住她,不讓她再動半分,聲音卻啞的令人心碎:“乖,那些都是他的氣話,他怕他配不上你,我們找他,去打他好不好?”
找他?不,她不要!!
她推不開他,卻像是失心瘋一樣,死命的掙紮著:“我不能見他,我這個樣子,不能見他,你知道嗎?我臟了,我臟了,多好笑,我竟然臟了!!!”
她臟了,她怎麽去見他,怎麽去抱他,怎麽……再有資格去愛他……
她的胃抽痛的難受,嘴裏明明吐不出來什麽東西,卻又一陣一陣的幹嘔著,那個男人惡心的舌頭,碰過那裏!!!
她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尖刀,插在他的心尖,成為最致命的利器,是他沒有保護好她。
他猩紅著眼,裏面壓抑著太多的痛苦與內疚:“你不臟,乖,你不臟,很幹凈,很香……”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的身上好臭,都是那個男人的味道,都是他的味道!!
“你松開我!!松開我!!你……”
戛然而止的尖叫聲,向承林緩緩閉上眼,抱著疲軟下來的她,心痛的低語:“對不起,我帶你回家好嗎?”
他第一次體會到自己是有多麽的無能,自己又算什麽,這樣去保護她的是嗎?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怎麽會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他一定要查出那個男人是誰,他要殺了他!!一定會殺了他!!
這幾天她很安靜,在醫院裏,安靜的像是一個洋娃娃一樣沒有生機,又像現在這樣排斥著所有人的靠近。
醫生說她可能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導致精神有些不正常。
向承林坐在床邊,眼底有著黑黑的烏青,雙眼通紅裏滿是血絲,仔細的擦幹她頭上的濕發,這是他第幾次將她從浴室裏抱出來了?他快記不清了。
每次只要稍不留神,她總會溜進浴室裏去洗澡,瘋狂的擦拭著她裸露的肌膚,直到剛剛結巴的傷口又開始流血了,她才會停手。
語氣柔柔的怕嚇到了她:“怎麽又去洗澡了?”
“……”
“不冷嗎?”
“……”
除了剛找到的那天,她幾乎沒有在說過話,大多數時間也不再像之前一樣和他說話,只是自顧自的不知道再看些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沒看一樣。
她的眸子有些微微閉上,像是快要睡著了一樣,腦袋也開始有了輕微的搖晃。
向承林伸手將她抱上床:“想睡覺了嗎?”
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揪住他的一片衣角,蜷縮在他的懷裏,閉上了眼。
向承林伸手將她披散的長發拋在腦後,替她蓋上被子,就這麽盯著她幹凈的側顏,時不時緊皺的眉頭,一滴滴流出的眼淚,眼裏卻充斥著前所未有的心痛。
是他弄丟了那個幹凈的她,是他弄丟了她。
如果這樣讓她這麽呆在他的身邊,他有一輩子的時間讓她慢慢好起來,她一定會好的,就這麽陪著她。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一個想要裝瘋的人,卻可能在任何時間清醒過來。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的身邊冰冷的床鋪涼透了他的心,這一次她再次不見了。
“叮鈴鈴,叮鈴鈴……”
突然響起的電話,是他熟悉的那個號碼,卻讓他心裏的慌張越加的不安。
原來,腳踩在水泥上是這麽的冷入骨髓,原來這個城市這麽大,大的他找不見她:“蘇葉,你在哪?!你告訴我?”
蘇葉穿著單薄的病服,站在馬路中央,纖細的腳踝輕巧的踩著路中間的白線,笑容燦爛:“向承林,我要走了,我要離開這個世界,我活著好累啊。”
她多麽想那年跟著自己的父母一起死了,是不是之後的事就不會發生了,她是不是就不會活得這麽累,這麽不快樂。
可是我還是想在聽聽你的聲音,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他祈求著,卻又慌不擇路地不知道該往哪去:“乖,你在哪?站著別動,等著我好嗎?”
“我之前說要帶著你一起去看公園的櫻花樹的,可惜去不了了,你可以帶著別人去,帶著你喜歡的人去,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謝謝你,在我人生的灰暗時期出現,給了我那抹一抹的陽光。
她那邊話筒裏隱約的車笛聲聽的他的心快速的跳動著,卻又那麽的無能為力:“蘇葉,我愛你,我愛你,你聽清楚了嗎?我愛你!!”
他從沒對自己說過喜歡,不是嗎?現在又算什麽?
蘇葉仰起頭,頭發被身邊疾馳而過的車吹起來,努力的笑著:“你不愛我,都是我在追著你跑,也是我的一廂情願,我也配不上你了,我不需要你的愧疚和憐憫,不是嗎?”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他幾乎是在哀求著,眼裏蘊含著太多的心碎,拼命地往街道奔跑著:“你等我,我來親口告訴你好不好?你別沖動,告訴我你在哪裏好不好?”
蘇葉歪頭,看著不遠處出現在拐角處的男人,淚眼朦朧:“你不愛我,我也不會在追著你跑了,多好,以後你自由了。”
以後再也不會有個跟屁蟲跟著你跑,再也不會有人煩你,也不會成為你的包袱,這樣你就自由了。
他幾乎是僵硬著身子,全身的肌肉狠狠的糾結在一起,看著百米開外那個女孩:“你等我,等我一分鐘好不好?不,十秒就秒!!不要!!!!”
蘇葉握著手機,看著他,笑得如同初見時,輕聲對話筒說道:“我等不了你了……”
她的身子被拋在空中,嘴角帶著抹解脫的笑,再見了,這個世界給過我最後一絲溫暖的人。
血液從她的身體裏慢慢地流淌出,記憶就像是走馬燈似的在眼前掠過,最後,停在了那張逐漸模糊的臉。
漸漸的,連疼痛都感覺不到了,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自己的心跳聲。
這樣是不是就不這麽痛苦了,多好。
“蘇葉!!!!!蘇葉!!!!!!”
是他嗎?聲音好像,可是她已經沒法去確認了。
他顫抖著身子,跪在她身邊,不敢碰她,整個人被人狠狠的撕裂開,無能的低吼著:“蘇葉!蘇葉!!!快叫救護車呀!!!救護車!!!!!”
不是讓你等我十秒嗎?你為什麽要這麽殘忍,又留下我一個人!!蘇葉,你醒醒!!我求求你了,哪怕你醒了忘掉我!!忘掉我這一切好嗎?!
我們重新開始!!
六年後,女孩的輪椅旁邊聚集著幾只的流浪貓,她伸手從上衣口袋裏摸出了肉幹,剛準備遞給貓咪。
一輛SUV伴隨著銳利的剎車聲匆匆停下,嚇跑了她身邊所有的貓。
蘇葉的目光頓了頓看向手裏的肉幹,有些惋惜的收回了手。
一道低沈冷靜的聲音,不期然的闖進了她的耳膜。
“他被瑞士軍刀劃傷,肩部中彈,已經經過緊急處理。”
車輛被開走。
男人身上穿著軍裝,輪廓分明的五官被陽光鍍了一層金色,好看的就像一尊經過精心雕刻的雕塑。
蘇葉的心不自覺地漏了一拍,整個人發楞的直勾勾地盯著他。
雕塑說話了,冷的可以:“看夠了嗎?還是要我離近點?”
蘇葉偷窺被抓住,臉上還帶著些窘迫,不敢再看的他眼睛,結結巴巴地說道:“不,不用了……”
看著地上離得越來越近的影子,蘇葉想逃。
可惜她的小心思剛萌芽,就被男人扼殺在了萌芽裏。
男人手疾眼快的握住了輪椅的把手,將她圈在自己的可控範圍內,彎腰,一張臉幾乎離她近在咫尺。
眼底帶著一絲晦暗的笑意。
“這樣,能看清嗎?”
蘇葉輕咽了一下口水,不敢擡頭,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雖然偷窺他的是自己,但是也不帶這樣的吧?
“蘇葉。”
蘇葉擡頭看著幾步遠外,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眼睛像小貓一樣亮了起來。
臉上帶上了笑,聲音也輕快了許多:“師哥……”
許彥博看向她身邊的男人,心中有些疑慮,這個男的是誰?他和蘇葉是什麽關系?
男人擡頭與許彥博對視兩秒後,點頭致意,轉身離開了。
“剛剛那個人,蘇葉你認識嗎?”
蘇葉仔細想了會,搖頭:“不認識……”
看著女孩和男人一起走遠,他整個人倚靠在柱子上,笑得苦澀又慶幸,原來她真的不記得自己了,原來願望是可以成真的。
程零落 說:
她不記得他了,必然的結果,卻又暗自慶幸,或許他和蘇葉都是慶幸的,到此,第二本小說正式完結,雖然校園篇開了16倍數,但是寫後面的時候,我的確哭了,因為太紮心,也太令人心碎了,唉。
有的人大家不要錯過哦,不是所有人都像向承林和一樣,可以堅持下去,去追隨一個人,從始至終,只有她一個人。
大家下本再見,下本肯定比這本更精彩,我愛你們,多有不足請多多包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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