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仙子與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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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從前有座山叫做風神山，山腳下有一片村落，因此得名風神村，村子雖小但每家每戶都是其樂融融，就像一個大家庭。
村民們大多以耕種為生，每天男人們去田上幹活時，女人們便會在旁邊搭建的棚子下做手工活，小孩子們則繞著田邊追來追去，不過這幅平和的景象中有一人顯得格格不入。
畢竟在一群又黑又糙的壯漢中，這人露出的胳膊小腿白皙且纖細，而且遮擋日光的草帽下，一張小臉白嫩清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右眼被白色繃帶裹住。
一個半瞎的好看青年正在幹農活，怎麽看這個畫面都違和感滿滿。
由於一只眼睛看不見，青年管自己叫一目連，他是個孤兒，尚在繈褓時被丟到了山裏，後來有村民路過采果子便把他帶了回來。
那村民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將一目連撫養到成年才沒有遺憾地走了，村子裏的其他人視一目連為老奶奶的親孫子，平日裏多有照顧。
像是現在農活幹到一半，孩子們就拉著一目連到棚子休息。
大家都很喜歡一目連，尤其是小孩子和婦女，況且一目連的性格很好，溫柔有禮貌，女孩子們也愛找他聊天。
“我家那口子昨天起夜，說看到什麽星星掉到山裏頭了，不知真的假的。”
“噫，我家說掉的是月亮，不會被山精野怪的給迷了吧？”
婦女們聊了起來，期間有小孩天真地插話，“會不會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呀？”
對此婦女們表示：“哪個仙子會來咱這個小地方呀！”
02
事實上，還真的有仙子來了這個小地方，降落的地點倒沒在風神村，而是在風神山裏。
恰巧一目連上山采草藥，感覺附近有人在看他，剛擡起頭，樹上突然掉下個怪東西，一下砸中他的腦袋，緊接著咕嚕咕嚕滾到地上。
一目連驚呼一聲，倒沒被砸得多疼，他仔細一看，那怪東西長得像一個球，拖著藍色的毛毛一蹦一蹦地……跑了？
一目連內心驚訝，反應過來以後忙追在後面，一路追進了林子深處。
這個古裏古怪的球狀物發現一目連追它，有些慌了，左歪右扭最後沒註意路，砰嘰一聲撞到了樹。
一目連聽著那聲音都覺得好痛，他撿起似乎撞暈過去的球球，安慰般地摸了摸，再一擡頭，又看到了一個球球。
“……”
那是個帶著青綠色的鏤空球狀物，一動不動停在前面。
一目連走過去撿了起來，該說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又一次擡頭，一個中間鑲著寶石的球球大剌剌躺在前邊，見一目連不過去它還上下蹦噠了兩下。
“……”
於是一目連沿途撿了三個球球外加一個綁著四柄小刀的怪東西，最後他看到一個巨大的像極了彎月的物器靠著塊石頭，不由湊了過去，下一秒石頭後邊猛地響起水聲。
一目連嚇了一跳，幸好這塊石頭夠大足以遮擋身形，他屏住呼吸躲了一會，隨即從石頭左邊探出頭。
03
石頭後面竟然是一處水潭，有人背對著一目連站在裏面，那人肩寬腰瘦，肌肉勻稱有力，一頭藍發濕漉漉地散在肩頭後背，正被一手撩起，看樣子是要束起來。
原來是在洗澡……一目連心想還是不要打擾人家了，轉身抱著球要悄悄離開，結果不小心碰了下那月亮形狀的大家夥。
眼看要滑到地上，一目連伸手去扶，然而懷裏的球因著他的動作瞬間掉了出來，有的還故意多蹦了幾下。
“……”
“出來。”水潭裏的人聲音低沈，透著一股威嚴。
“不好意思……”一目連立即道歉，可一看到對方的臉頓時卡了殼，眼前的這人明顯是個男人，長得卻十分英俊好看，關鍵氣場強大，絕對是哪裏的大人物。
“你……”男人眼神一凜，“偷衣服？”
一目連茫然道，“沒……我只拿了這幾個球……”
男人哼了一聲，根本沒聽進他的解釋，“凡人，以為偷了我的衣服就能留住我嗎？”
“……”
男人從水潭裏向一目連靠近，他忽地擡起手，岸邊的球球們立刻飛到半空，然後男人側過臉打了個噴嚏，球球們咣嘰掉了一地。
04
“凡人……”
“叫我一目連就好，你叫什麽？”
“無禮。”
“哦，無禮你好。”
“……我叫荒。”
“凡人，別以為你偷了我的衣服……”
“都說了是山裏小鹿給叼走的，來，把藥湯喝了。”
一目連的家裏，名為荒的男人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他皺著眉看那碗黑乎乎的詭異液體，轉過臉拒絕喝下它。
“誰叫你泡在水潭裏，貪涼小心生病。”一目連翻出幾塊果幹，哄小孩子似的道，“喝完給你吃好吃的。”
荒盯著一目連手中的果幹半晌，不情不願地接過來喝了，苦得眉毛都打擰了，但礙於面子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一目連家裏的果幹果脯全吃了。
一目連好奇地問他，“你是從哪裏來的？”
荒嚼著果幹面無表情道，“月亮。”
“……”怎麽辦，被泡壞腦子了。
荒冷冷道，“你不信？”
一目連沒辦法，陪這孩子繼續演，“嗯……月亮大嗎，有兔子嗎？”
“什麽兔子。”荒有點不屑，“我一個人住。”
一目連心生同情，看來也是個孤兒。
“我回去了。”
料想面前的凡人不相信，荒不再與之多費口舌，打開被子開始穿一目連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衣服。
一目連忙站起來背過身去，荒的身材高大修長，尤其雙腿間……一目連臉有點紅，沒敢細瞧，估摸著是自己的一倍。
完全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想這些不健康的事情，等一目連回過神，荒早已走出門外，球球們浮在他的四周。
“再見了，凡人。”
荒低聲道，望向天空。
半小時後，荒仍在望著天空。
“你要回去哪裏啊？”一目連走到荒的身邊，遲疑著問道。
“……月亮。”
一目連睜大眼睛，“你能上天？！”
“……”
一目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來好像不能。”
“……”
05
一目連家裏來了個仙女的消息迅速傳遍風神村，不過大家過來一看，不是仙女，是個頂好看的男人，而且腦子貌似有點問題，三三兩兩地都散了。
荒回不到月亮上，球球也很快飄不起來落在地上，他雖然住在一目連的家裏，卻總是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一目連看他不開心，便想著法子逗他說話，村裏的姑娘們被荒的顏徹底征服，天天送上各種各樣的好東西。
“算她們識相，來供奉我。”對此，荒不客氣道。
“這是人家好心送的禮物。”一目連糾正他，“記得說謝謝。”
荒哼出聲，一目連知道他是鬧別扭了，笑道，“大家喜歡你，希望你在這裏過得開心。”
荒沈默片刻，開口說了一句，“有些村子可不這麽想。”
“哪些村子？”一目連摸不著頭腦。
荒漠然道，“沒什麽，都被我砸了。”
“……”
一目連直覺荒又哪裏不高興了，便買回來很多又甜又酸的零嘴，又向鄰居家要了只兔子，荒一臉嫌麻煩地捏著兔子耳朵，又朝一目連哼了一聲。
一目連點點頭，嗯，看來是很喜歡和兔兔玩了。
荒的胃很快被一目連帶回家的零嘴和自身的廚藝收買了，而在某天晚上躺在一塊睡覺時——家裏只有一張床，睡在內側的一目連翻了個身，尚未入睡的荒看著他的臉，手指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掌心。
家裏多了一個人養活，一目連農活幹得賣力，還跟著婦女們學手工，掌心被新磨出了許多繭子。
荒擡起上身，手撐在一目連的身後側對著他，慢慢低下頭。
天空一輪圓圓月亮，灑在窗口的月光見證著，荒的心也終歸被這個凡人收買了。
06
“……從此以後，回不到月亮的仙男就留在了凡間，農夫依然認為仙男的腦子有點問題，但由於非常喜歡仙男，也就接受了對方，兩人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阿爸合上神話書，對吃著月餅的小式神們說，“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裏。”
“阿爸，你還沒說為什麽仙男哥哥回不去月亮上呀！”
“阿爸阿爸，這個故事是不是告訴我們，偷了衣服就能娶月亮上的仙子！”
“阿爸阿爸阿爸……”
小式神們嘰嘰喳喳地說著，阿爸一本正經地咳了兩聲，語重心長地說，“回不去月亮的原因並不重要，娶仙子什麽的更不是重點，這個故事真正告訴我們的是——”
“天上的仙子只跟好看的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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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有座山叫做風神山，山腳下有一片村落，因此得名風神村，村子雖小但每家每戶都是其樂融融，就像一個大家庭。
村民們大多以耕種為生，每天男人們去田上幹活時，女人們便會在旁邊搭建的棚子下做手工活，小孩子們則繞著田邊追來追去，不過這幅平和的景象中有一人顯得格格不入。
畢竟在一群又黑又糙的壯漢中，這人露出的胳膊小腿白皙且纖細，而且遮擋日光的草帽下，一張小臉白嫩清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右眼被白色繃帶裹住。
一個半瞎的好看青年正在幹農活，怎麽看這個畫面都違和感滿滿。
由於一只眼睛看不見，青年管自己叫一目連，他是個孤兒，尚在繈褓時被丟到了山裏，後來有村民路過采果子便把他帶了回來。
那村民是個慈眉善目的老奶奶，將一目連撫養到成年才沒有遺憾地走了，村子裏的其他人視一目連為老奶奶的親孫子，平日裏多有照顧。
像是現在農活幹到一半，孩子們就拉著一目連到棚子休息。
大家都很喜歡一目連，尤其是小孩子和婦女，況且一目連的性格很好，溫柔有禮貌，女孩子們也愛找他聊天。
“我家那口子昨天起夜，說看到什麽星星掉到山裏頭了，不知真的假的。”
“噫，我家說掉的是月亮，不會被山精野怪的給迷了吧？”
婦女們聊了起來，期間有小孩天真地插話，“會不會是天上的仙子下凡呀？”
對此婦女們表示：“哪個仙子會來咱這個小地方呀！”
02
事實上，還真的有仙子來了這個小地方，降落的地點倒沒在風神村，而是在風神山裏。
恰巧一目連上山采草藥，感覺附近有人在看他，剛擡起頭，樹上突然掉下個怪東西，一下砸中他的腦袋，緊接著咕嚕咕嚕滾到地上。
一目連驚呼一聲，倒沒被砸得多疼，他仔細一看，那怪東西長得像一個球，拖著藍色的毛毛一蹦一蹦地……跑了？
一目連內心驚訝，反應過來以後忙追在後面，一路追進了林子深處。
這個古裏古怪的球狀物發現一目連追它，有些慌了，左歪右扭最後沒註意路，砰嘰一聲撞到了樹。
一目連聽著那聲音都覺得好痛，他撿起似乎撞暈過去的球球，安慰般地摸了摸，再一擡頭，又看到了一個球球。
“……”
那是個帶著青綠色的鏤空球狀物，一動不動停在前面。
一目連走過去撿了起來，該說是已經做好了準備，又一次擡頭，一個中間鑲著寶石的球球大剌剌躺在前邊，見一目連不過去它還上下蹦噠了兩下。
“……”
於是一目連沿途撿了三個球球外加一個綁著四柄小刀的怪東西，最後他看到一個巨大的像極了彎月的物器靠著塊石頭，不由湊了過去，下一秒石頭後邊猛地響起水聲。
一目連嚇了一跳，幸好這塊石頭夠大足以遮擋身形，他屏住呼吸躲了一會，隨即從石頭左邊探出頭。
03
石頭後面竟然是一處水潭，有人背對著一目連站在裏面，那人肩寬腰瘦，肌肉勻稱有力，一頭藍發濕漉漉地散在肩頭後背，正被一手撩起，看樣子是要束起來。
原來是在洗澡……一目連心想還是不要打擾人家了，轉身抱著球要悄悄離開，結果不小心碰了下那月亮形狀的大家夥。
眼看要滑到地上，一目連伸手去扶，然而懷裏的球因著他的動作瞬間掉了出來，有的還故意多蹦了幾下。
“……”
“出來。”水潭裏的人聲音低沈，透著一股威嚴。
“不好意思……”一目連立即道歉，可一看到對方的臉頓時卡了殼，眼前的這人明顯是個男人，長得卻十分英俊好看，關鍵氣場強大，絕對是哪裏的大人物。
“你……”男人眼神一凜，“偷衣服？”
一目連茫然道，“沒……我只拿了這幾個球……”
男人哼了一聲，根本沒聽進他的解釋，“凡人，以為偷了我的衣服就能留住我嗎？”
“……”
男人從水潭裏向一目連靠近，他忽地擡起手，岸邊的球球們立刻飛到半空，然後男人側過臉打了個噴嚏，球球們咣嘰掉了一地。
04
“凡人……”
“叫我一目連就好，你叫什麽？”
“無禮。”
“哦，無禮你好。”
“……我叫荒。”
“凡人，別以為你偷了我的衣服……”
“都說了是山裏小鹿給叼走的，來，把藥湯喝了。”
一目連的家裏，名為荒的男人裹著被子坐在床上，他皺著眉看那碗黑乎乎的詭異液體，轉過臉拒絕喝下它。
“誰叫你泡在水潭裏，貪涼小心生病。”一目連翻出幾塊果幹，哄小孩子似的道，“喝完給你吃好吃的。”
荒盯著一目連手中的果幹半晌，不情不願地接過來喝了，苦得眉毛都打擰了，但礙於面子什麽也沒說，只是把一目連家裏的果幹果脯全吃了。
一目連好奇地問他，“你是從哪裏來的？”
荒嚼著果幹面無表情道，“月亮。”
“……”怎麽辦，被泡壞腦子了。
荒冷冷道，“你不信？”
一目連沒辦法，陪這孩子繼續演，“嗯……月亮大嗎，有兔子嗎？”
“什麽兔子。”荒有點不屑，“我一個人住。”
一目連心生同情，看來也是個孤兒。
“我回去了。”
料想面前的凡人不相信，荒不再與之多費口舌，打開被子開始穿一目連找了好久才找到的衣服。
一目連忙站起來背過身去，荒的身材高大修長，尤其雙腿間……一目連臉有點紅，沒敢細瞧，估摸著是自己的一倍。
完全不清楚自己為什麽要想這些不健康的事情，等一目連回過神，荒早已走出門外，球球們浮在他的四周。
“再見了，凡人。”
荒低聲道，望向天空。
半小時後，荒仍在望著天空。
“你要回去哪裏啊？”一目連走到荒的身邊，遲疑著問道。
“……月亮。”
一目連睜大眼睛，“你能上天？！”
“……”
一目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起來好像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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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目連家裏來了個仙女的消息迅速傳遍風神村，不過大家過來一看，不是仙女，是個頂好看的男人，而且腦子貌似有點問題，三三兩兩地都散了。
荒回不到月亮上，球球也很快飄不起來落在地上，他雖然住在一目連的家裏，卻總是一副生悶氣的樣子。
一目連看他不開心，便想著法子逗他說話，村裏的姑娘們被荒的顏徹底征服，天天送上各種各樣的好東西。
“算她們識相，來供奉我。”對此，荒不客氣道。
“這是人家好心送的禮物。”一目連糾正他，“記得說謝謝。”
荒哼出聲，一目連知道他是鬧別扭了，笑道，“大家喜歡你，希望你在這裏過得開心。”
荒沈默片刻，開口說了一句，“有些村子可不這麽想。”
“哪些村子？”一目連摸不著頭腦。
荒漠然道，“沒什麽，都被我砸了。”
“……”
一目連直覺荒又哪裏不高興了，便買回來很多又甜又酸的零嘴，又向鄰居家要了只兔子，荒一臉嫌麻煩地捏著兔子耳朵，又朝一目連哼了一聲。
一目連點點頭，嗯，看來是很喜歡和兔兔玩了。
荒的胃很快被一目連帶回家的零嘴和自身的廚藝收買了，而在某天晚上躺在一塊睡覺時——家裏只有一張床，睡在內側的一目連翻了個身，尚未入睡的荒看著他的臉，手指鬼使神差地摸了摸他的掌心。
家裏多了一個人養活，一目連農活幹得賣力，還跟著婦女們學手工，掌心被新磨出了許多繭子。
荒擡起上身，手撐在一目連的身後側對著他，慢慢低下頭。
天空一輪圓圓月亮，灑在窗口的月光見證著，荒的心也終歸被這個凡人收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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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以後，回不到月亮的仙男就留在了凡間，農夫依然認為仙男的腦子有點問題，但由於非常喜歡仙男，也就接受了對方，兩人過著幸福美滿的生活。”
阿爸合上神話書，對吃著月餅的小式神們說，“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裏。”
“阿爸，你還沒說為什麽仙男哥哥回不去月亮上呀！”
“阿爸阿爸，這個故事是不是告訴我們，偷了衣服就能娶月亮上的仙子！”
“阿爸阿爸阿爸……”
小式神們嘰嘰喳喳地說著，阿爸一本正經地咳了兩聲，語重心長地說，“回不去月亮的原因並不重要，娶仙子什麽的更不是重點，這個故事真正告訴我們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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