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鬼怪的新娘

關燈
四個月過後,十月份,新學期。

地理學系的課堂上,副教授侃侃而談。

“我國地理學起源較早,在日本統一以前,幾個諸侯國——如川之國、水之國等,其國名便與諸侯所統領土地的地理狀況息息相關。但真正將其融會貫通,並系統地整理相關資料,使地理學成為一門獨立學科的第一位地理學家,則是五國時代中葉的著名忍者宇智波佐助。”

“他註重實地考察,探討地理與人文、自然之間的聯系。從第四次忍界大戰結束後不久開始,直到七十二歲逝於故鄉木葉,五十餘年間,他不僅走遍了整個日本島,還在朝鮮島、中國大陸等臨近國家留下了腳印。”

“當然,宇智波佐助靠忍者身份揚名,提起這個名字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是四戰英雄、天才忍者、永恒萬華鏡寫輪眼的擁有者。可對於我們地理學系的同學們來說,他更應該是一位旅行家、地理學家,是地理學學科領域開創者與奠基人。”

“如果說宇智波佐助在忍法上的成就還有其他強者與之伯仲,但在地理學上,他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重中之重。”

“大家聽清楚我的話啊,重中之重,也是期末考試的重中之重。我這門課不會在考前勾重點,但所有考點都會在課堂上提起。認真聽課,鳴大掛科超過六門直接勸退,希望‘日本地理學概論’這門課不會為你們的掛科數目添磚加瓦。”

講臺上的副教授頓了頓,犀利的目光直指教室第三排中間偏左的同學。

“日本地理學概論”是地理學系的專業課,又是基礎學科,便被安排到大一年紀第二學期的課程中。而大一學生往往是整個學校最老實的一群人,因此,坐在教室第三排中間偏左那位玩手機的女同學就顯得格外突兀了。

“那位短頭發的女生!沒錯我說的就是你,別的課我不管,但請不要在我的課堂上玩手機,不想聽可以不來。你叫什麽名字?平時分扣十分。”

亞裏莎僵硬地擡起頭,被放在課桌下板裏的手機還在不停震動著,由紀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

【亞裏莎,我決定要和你祖爺爺分手。】

【我跟你說過宇智波鼬以前是鬼怪的事情吧,鬼怪啊拔劍啊之類……他還解釋什麽之前突然失蹤是為了尋找拔劍的方法。都怪我戀愛腦,戲太多,就沒有追問這個事兒,腦補“哎呀鼬君真的好愛我誒願意放棄永生選擇和我一起老去如果沒有找到回歸人類的方法的話是不是就決定不打擾我的未來默默守護著我一輩子呀哇嗚好蘇蘇蘇蘇蘇炸了”。】

【科科,過去的我真是太甜了。】

【就在今天早上,我看見恩卓——就是那個韓國妹子,她的line改昵稱了,叫“鬼怪的新娘”。當時我還覺得蠻有意思的,就去戳她,說恩卓呀你知道鬼怪是啥麽你相信鬼怪麽告訴你一個秘密喲鬼怪真的存在於世怕不怕呀怕的話姐姐保護你。】

【本來說這個就是逗逗她,也沒想真的說鼬的事情,然而……她發來的消息開始邏輯混亂,亂七八糟一看就是有秘密樣子。我覺得有點奇怪,就試探試探套套話。】

【事實證明,女性的直覺是最準確的。】

【沒錯,池恩卓她也知道鬼怪,並且告訴我所謂鬼怪的新娘就是命定的拔劍之人,能夠拔劍的前提是“愛”與“吻”,她和鬼怪已經接吻過了呢呵呵噠。】

【原來宇智波鼬能夠拔掉劍成為人類是因為和新娘接吻過,並且存在愛情。不過這也不能怪恩卓,她根本不知道我男朋友是誰,而且按時間來看,宇智波鼬消失跑去拔劍的時候他和我也沒什麽關系。所以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這個人渣!】

【亞裏莎你怎麽會有這樣的祖先啊?長得人模人樣的,渣起來更是一把好手,五百歲的年紀了還玩弄小姑娘的感情,我……我都快被氣笑了。】

手機在木質抽屜裏震動,“嗡嗡”的聲音清晰可聞。

和由紀一樣,副教授先生也要被一個宇智波氣笑了。“同學你叫什麽名字?這個問題很難回答麽?”

“我叫宇智波亞裏莎。”

亞裏莎撩開垂到眼前的頭發,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因為自己被點名批評感到羞愧,還是應該慶幸於副教授讓她有充足的理由暫別室友情感垃圾桶的定位。

“原來是宇智波同學……”副教授噎了一下,“我剛才講的內容就是關於你祖先宇智波佐助的,而你卻玩著手機不聽講。身為後輩,這樣蔑視先祖不覺得愧疚麽?”

不,並沒有。

亞裏莎覺得,比起在課堂上聽這些她早就倒背如流的內容,尊重先祖的最佳方式是去解決情感問題——為她的另一位先祖大人。

下課後,學校茶點鋪。

名為“微甘坊”的小店裏客人寥寥,雖然店名叫“微甘”,但這家店的甜食以超甜超膩而聞名整個鳴大。

茶水蒸騰,透過裊裊水霧,亞裏莎有點嫌棄地看著對面先祖鼬大人,以及他桌前的幾道餐品。

“所以這一切都是誤會咯,那位韓國女孩是另一位鬼怪的新娘,”她坐姿端正,目光炯炯,“可是鼬大人,您知不知道由紀為什麽會誤會?哪怕您作為男朋友的表現已經非常好了。”

鼬留戀地瞟了瞟桌上的三色丸子最後一眼,隨後正襟危坐,控制住自己再也不去看它:“不知道。”

他拿出了面對那本粉紅色小書《少女戀愛寶典》時才有的恭敬態度和求知若渴的學習欲|望。

亞裏莎滿意地點了點頭,孺子……祖爺爺可教也。

“因為你們信息不對等,”她喝了一口茶,“您對由紀從小到大的一切了如指掌,而對於由紀來說,她對您知之甚少。雖然信息差異在很多情侶間都會存在,本身是正常的,但這個差異往往會有限度,而你們這種……”

亞裏莎停頓一下,花了三秒鐘的時間來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用於描述:“你們這種忘年戀則不一樣,你們兩人信息的不對等程度太大了。”

忘年戀……宇智波鼬不想說話,並冷漠.jpg

“這個問題要解決起來其實很簡單的,去旅行就好。”亞裏莎笑道,“和由紀一起來場旅行吧,從宇智波遺址到木葉舊地,再去一趟過去雨之國所在的長水縣,還有家族古書裏提到過的‘忍貓空區’。和她一起走過您曾經經歷的一切,告訴她您印象深刻的過去,傾訴您刻骨銘心的心情。”

“可能這些東西,您幾百年以來也沒有和任何人說過吧——那麽同您的戀人說,讓她了解您,您也應該對她敞開心懷。”

“有些事情不去傳達的話,哪怕是再親近的人也不一定能完全接收到。”

亞裏莎雙手捧著茶杯,用杯口掩住了自己唇邊的笑意。

她的這位先祖經歷過的事情大概比她照過的鏡子還多,可在感情方面,真是宇智波家男人代代相傳的笨拙啊。

更何況由紀也不是什麽擅長戀愛的女孩——所以作為一名從小學五年級開始有男朋友的人,亞裏莎莫名其妙就成為了祖爺爺的情感導師。

心情覆雜。

“那麽鼬大人,我還要去向由紀解釋您與池恩卓的關系,就先行告退了。”她站起來,微微鞠躬後就離開了店鋪。

兩人的會面並沒有持續很久,鼬面前的三色丸子還冒著熱氣,他捏住串著丸子的竹簽,把它和與之相粘的那一塊分開。

他的過去,他的心情。

並不是沒有和任何人說起過,五百年前的穢土轉生,他曾在月讀裏對佐助和盤托出,只是由紀……

曾經鼬覺得她能夠懂,所以沒有說的必要,現在鼬覺得她沒有必要懂,所以沒想過要說。

但真的沒有必要麽?

月讀世界畢竟是鼬的內心世界,在由紀進入識海中後,鼬其實可以部分感受到她的情緒——在第二層沒有找到刻著她名字的書本時的低落,在最後那片雪花落在手中時的滿足。

他並不知道識海裏發生了什麽,但至少那份情緒被接收到了。

那是由紀一直在意著的東西。

哪怕她真的懂得,也一直期待著他用語言來傳達。

往事不可追,但好在來者尤可鑒,是時候努力學著坦率些了。

每年四個半月的假期,用兩個月的時間來學習坦率,帶她走他曾走過的路。

鼬手機震動了一下,短信,來自他愚蠢弟弟的後代。

【如果可以的話,請您在旅行的途中記錄一下各地地理構造吧,以後我的畢業論文可能要用到。謝謝鼬大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