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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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呢然後呢！然後怎麽了！”
合租公寓的客廳裏,由紀和亞裏莎雙雙窩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件小薄毯，兩個女孩子肩並肩聊得開心。
“咂咂咂……高橋由紀你這麽興奮,一點都不像個說暈倒就暈倒的病弱系啊……”宇智波亞裏莎從毯子裏伸出手,對著由紀指指點點,語氣微妙。
“我說……你是不是裝的呀？在帥氣的學長面前假裝暈倒,然後一路公主抱,回來之後分分鐘就醒，夠心機的呀你。”
“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麽？”
由紀一把拍開她的手，責備地看著她,卻又很快繃不住臉上的表情，笑嘻嘻地蹭過去。
“所以八咫學長之後又做了什麽呀？表情冷酷,眼睛赤紅充血，渾身散發出暴怒的氣息，只對懷中的女孩小心翼翼……”
“……”
室友戲太多,這天被聊死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小臉蛋兒挺紅潤的,身材……也不瘦弱吧。”亞裏莎斟酌著,把圓潤二字吞了回去。
和身高一米七體重九十一的她相比，每天都在努力減到九十五斤以內的由紀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決定忽略後面那個話題。
“不知道，”由紀皺眉，“我是不是失憶過啊，或者前世今生？封印在靈魂裏的記憶被喚醒？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鑰匙將要顯示出真正的力量？”
“請等一等，我有一個請求，”亞裏莎冷冷地打斷她，“我不想聽你講話了，你可以繼續暈倒麽？”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送你一個超獸偽畫的包。”她補充道。
由紀二話不說就掀開毯子，趿著一雙人字拖跑到自己臥室裏，在關上房門之前，微笑著說了最後一句話。
“最新款，謝謝。”
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亞裏莎覺得有小點委屈，但高傲的宇智波不能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委屈了。
她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小鏡子，沈迷在自己的美貌中，忘卻了外界的一切煩惱。
房門的另一邊。
由紀走到書桌旁坐下，面色沈了下來。
她在亞裏莎面前做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是不想讓她擔心，但這並不代表由紀真的不把方才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去除掉小孩子什麽都不記得的時光，從六七歲開始，她的記憶絕對沒有過斷層，這不可能是失憶。
可剛才的感覺——太奇怪了，太真實了，高橋由紀那樣清晰地將自己帶入到那段面目模糊的記憶中，不是夢，也不會是幻術。
而且八咫學長也很奇怪。
她是在回到公寓之後醒來的，但實際上，在身體可以行動以前，由紀的意識就已經清醒了。
八咫學長在打電話，聽起來是韓語，他提到了“takahashiyuki”這個發音，說的是她的名字。
似乎是在詢問著些什麽。
電話另一頭是一個男人，昏迷著的由紀靠在鼬的懷裏，勉強聽到了他手機裏傳來的幾個音節。
一個是“giaog”，另一個是她在以前喜歡某個韓國男團時，因為歌詞而學會的詞匯，“前世”。
“翁——”，手機震動聲。
由紀掏出手機，是五十嵐奈緒發來的消息。
[“giaog”？只有讀音的話我也不能確定語意誒，有沒有上下文什麽的？]
由紀指尖在手機上飛舞。
[同一句話裏還有“前世”這個詞。]
[哦，那樣的話應該指“記憶”，一般來說是這樣啦——由紀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高橋由紀、前世、記憶。
她把這三個關鍵詞記在本子上，又想起來十七歲那年突然的暈倒，以及醒來之後，烏鴉爸爸問她“穿越”和“多出的一段記憶”。
太奇怪了，完全——
由紀“啪”的一聲甩下筆，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祥瑞禦免家宅平安。
穿越小說荼毒青少年。
想太多是病別放棄治療。
“高橋小姐，你是個就讀世界名校大學生，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前世的記憶什麽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她就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對窗戶玻璃裏映出來的自己牽起嘴角。
而從她的窗外往更遠處望過去，是繁華了千百年的京都。
學校旁邊的酒吧正到了開始營業的時間，年輕人在閃爍的霓虹燈光下舞蹈著，相比起現代high吧，傳統的居酒屋顯得人氣寥寥。
同樣是個名校大學生，但也具有著封建迷信身份的鬼怪先生宇智波鼬坐在鳴大旁邊的居酒屋裏，他的對面坐著另一位鬼怪。
“我之前以為這位高橋由紀只是你戀人的轉世，”金信晃動著杯子裏的酒液，“但如果是你所說的靈魂轉換的話……就有些問題了。”
對面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如果她是轉世，你就可以通過她前世擁有的東西喚醒記憶——哦，那孩子前世是由紀內親王吧，就用她的內親王印章就可以了，要她把印章帶在身邊。物品上面覆蓋著主人的情感和思念，長時間的觸碰很容易和今生產生共鳴，回憶起前世。”
“但她不是。”鼬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是的，她不是。”
居酒屋裏客人不多，老板卻很熱情，坐在櫃臺後面和飲酒的客人攀談著，後廚的簾子被掀開，熱騰騰的飯菜新出爐。
金信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所以她最好不要恢覆記憶。”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有些人天生聰慧，七歲就有了影級的思想——沒錯就是你，你弟弟五十多歲雲游到朝鮮時跟我說的，當時他想從我這裏知道你有沒有覆生的可能，所以跟我說了說你的經歷。”
金信淺飲一口酒，笑道：“說出這樣的話，他真的是很崇拜你呀。”
鼬嘴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一點，金信停頓了一會兒，見他不像剛才那樣緊繃，才接著又開口。
“雖然有點誇張，但這並非不可能，七歲孩子的腦部發育程度勉強能夠承載成年人的思維。但如果再小一些的話，那個孩子絕對會早亡，*承受不了他的思維極限。”金信放下酒杯，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其實你生前也一樣，除了萬華鏡寫輪眼的後遺癥以外，太早慧也是你身體不好的原因之一。”
“人類身體能夠承載的思維是有極限的，記憶也是，所以絕大部分人類都不能記起前世，這是因為身體自身的保護機制起了作用——記憶過多會使身體崩潰。”
鼬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可這就有些自相矛盾了，既然人類無法承載過多的記憶，為什麽還有人可以記起前世？而且由紀是在十七歲的時候成為宇智波由紀的，十七年的記憶承載在嬰兒的身體裏。”
“所以我要你等那孩子年滿十八歲再去找她，只有發育成熟的身體才可以承載前世。”金信頓了頓。“至於你後面那個問題……
“說實話，我活了一千多年，也沒有聽說過第二個‘穿越’過的人，假設那個孩子的靈魂原本足夠凝實，她的第一次穿越是因為意外，第二次則是由於人類的渴望的力量。”
他轉頭望向窗外。
紅燈變綠，停滯許久的車輛緩緩蠕動著向前，明亮的車燈劃過他的臉。
“那麽現在，她魂魄離體的次數太多了……”
魂魄離體，靈魂不穩，無法承載前世的記憶。
而能夠喚醒由紀記憶的，除了金信所說的“物品”以外，還有宇智波鼬這個人本身。
他的身上一樣承載著那位內親王一生的情感與思念。
街道上行駛的車輛速度快了起來，一道道光線漸次劃過，宇智波鼬的面孔明明滅滅，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孩子無法承載前世的記憶，所以不能喚醒，不能觸碰，不能……相遇。
“而且與我不同的是，你成為鬼怪的依托是封印之劍十拳劍。如果說我尋找命定之人是為了拔出插|在我胸口處的殺戮之劍，終結自己無限循環的生命的話……”
“你……”
金信嘆息著，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宇智波鼬尋找那孩子的轉世，是為了讓她拔出月讀世界裏面的封印之劍，使他的不死之身瓦解，重新成為人類，然後兩人一起走過一生。
可是在鼬成為鬼怪之後，他的月讀世界也發生了改變，不管多麽小心翼翼，他強大的精神力必定會對其他精神體產生壓迫——這是一個不穩定的靈魂所無法承受的。
高橋由紀無法拔劍。
宇智波鼬依舊永生。
【這是給予你的恩賜，也是降於你身的懲處。】
鼬捏住酒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出隱隱的白色。
“我說嘛，神明哪會獨獨對你宇智波鼬那麽好心。”
金信擡手，再次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鼬的杯子。
“cheers——為了我們的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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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租公寓的客廳裏,由紀和亞裏莎雙雙窩在沙發上,腿上蓋著一件小薄毯，兩個女孩子肩並肩聊得開心。
“咂咂咂……高橋由紀你這麽興奮,一點都不像個說暈倒就暈倒的病弱系啊……”宇智波亞裏莎從毯子裏伸出手,對著由紀指指點點,語氣微妙。
“我說……你是不是裝的呀？在帥氣的學長面前假裝暈倒,然後一路公主抱,回來之後分分鐘就醒，夠心機的呀你。”
“說什麽呢，我是那種人麽？”
由紀一把拍開她的手，責備地看著她,卻又很快繃不住臉上的表情，笑嘻嘻地蹭過去。
“所以八咫學長之後又做了什麽呀？表情冷酷,眼睛赤紅充血，渾身散發出暴怒的氣息，只對懷中的女孩小心翼翼……”
“……”
室友戲太多,這天被聊死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小臉蛋兒挺紅潤的,身材……也不瘦弱吧。”亞裏莎斟酌著,把圓潤二字吞了回去。
和身高一米七體重九十一的她相比，每天都在努力減到九十五斤以內的由紀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決定忽略後面那個話題。
“不知道，”由紀皺眉，“我是不是失憶過啊，或者前世今生？封印在靈魂裏的記憶被喚醒？隱藏著黑暗力量的鑰匙將要顯示出真正的力量？”
“請等一等，我有一個請求，”亞裏莎冷冷地打斷她，“我不想聽你講話了，你可以繼續暈倒麽？”
“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送你一個超獸偽畫的包。”她補充道。
由紀二話不說就掀開毯子，趿著一雙人字拖跑到自己臥室裏，在關上房門之前，微笑著說了最後一句話。
“最新款，謝謝。”
房門“砰”的一聲被關上，亞裏莎覺得有小點委屈，但高傲的宇智波不能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委屈了。
她嘆了口氣，從口袋裏摸出小鏡子，沈迷在自己的美貌中，忘卻了外界的一切煩惱。
房門的另一邊。
由紀走到書桌旁坐下，面色沈了下來。
她在亞裏莎面前做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是不想讓她擔心，但這並不代表由紀真的不把方才發生的事放在心上。
去除掉小孩子什麽都不記得的時光，從六七歲開始，她的記憶絕對沒有過斷層，這不可能是失憶。
可剛才的感覺——太奇怪了，太真實了，高橋由紀那樣清晰地將自己帶入到那段面目模糊的記憶中，不是夢，也不會是幻術。
而且八咫學長也很奇怪。
她是在回到公寓之後醒來的，但實際上，在身體可以行動以前，由紀的意識就已經清醒了。
八咫學長在打電話，聽起來是韓語，他提到了“takahashiyuki”這個發音，說的是她的名字。
似乎是在詢問著些什麽。
電話另一頭是一個男人，昏迷著的由紀靠在鼬的懷裏，勉強聽到了他手機裏傳來的幾個音節。
一個是“giaog”，另一個是她在以前喜歡某個韓國男團時，因為歌詞而學會的詞匯，“前世”。
“翁——”，手機震動聲。
由紀掏出手機，是五十嵐奈緒發來的消息。
[“giaog”？只有讀音的話我也不能確定語意誒，有沒有上下文什麽的？]
由紀指尖在手機上飛舞。
[同一句話裏還有“前世”這個詞。]
[哦，那樣的話應該指“記憶”，一般來說是這樣啦——由紀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高橋由紀、前世、記憶。
她把這三個關鍵詞記在本子上，又想起來十七歲那年突然的暈倒，以及醒來之後，烏鴉爸爸問她“穿越”和“多出的一段記憶”。
太奇怪了，完全——
由紀“啪”的一聲甩下筆，撐著桌子站了起來。
祥瑞禦免家宅平安。
穿越小說荼毒青少年。
想太多是病別放棄治療。
“高橋小姐，你是個就讀世界名校大學生，只是身體不舒服而已，前世的記憶什麽的……封建迷信要不得！”
她就著外面漆黑的夜空，對窗戶玻璃裏映出來的自己牽起嘴角。
而從她的窗外往更遠處望過去，是繁華了千百年的京都。
學校旁邊的酒吧正到了開始營業的時間，年輕人在閃爍的霓虹燈光下舞蹈著，相比起現代high吧，傳統的居酒屋顯得人氣寥寥。
同樣是個名校大學生，但也具有著封建迷信身份的鬼怪先生宇智波鼬坐在鳴大旁邊的居酒屋裏，他的對面坐著另一位鬼怪。
“我之前以為這位高橋由紀只是你戀人的轉世，”金信晃動著杯子裏的酒液，“但如果是你所說的靈魂轉換的話……就有些問題了。”
對面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
“如果她是轉世，你就可以通過她前世擁有的東西喚醒記憶——哦，那孩子前世是由紀內親王吧，就用她的內親王印章就可以了，要她把印章帶在身邊。物品上面覆蓋著主人的情感和思念，長時間的觸碰很容易和今生產生共鳴，回憶起前世。”
“但她不是。”鼬垂下眼，聲音悶悶的。
“是的，她不是。”
居酒屋裏客人不多，老板卻很熱情，坐在櫃臺後面和飲酒的客人攀談著，後廚的簾子被掀開，熱騰騰的飯菜新出爐。
金信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所以她最好不要恢覆記憶。”
“打個最簡單的比方，有些人天生聰慧，七歲就有了影級的思想——沒錯就是你，你弟弟五十多歲雲游到朝鮮時跟我說的，當時他想從我這裏知道你有沒有覆生的可能，所以跟我說了說你的經歷。”
金信淺飲一口酒，笑道：“說出這樣的話，他真的是很崇拜你呀。”
鼬嘴角的弧度似乎柔和了一點，金信停頓了一會兒，見他不像剛才那樣緊繃，才接著又開口。
“雖然有點誇張，但這並非不可能，七歲孩子的腦部發育程度勉強能夠承載成年人的思維。但如果再小一些的話，那個孩子絕對會早亡，*承受不了他的思維極限。”金信放下酒杯，往後靠在了椅背上。
“其實你生前也一樣，除了萬華鏡寫輪眼的後遺癥以外，太早慧也是你身體不好的原因之一。”
“人類身體能夠承載的思維是有極限的，記憶也是，所以絕大部分人類都不能記起前世，這是因為身體自身的保護機制起了作用——記憶過多會使身體崩潰。”
鼬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起，“可這就有些自相矛盾了，既然人類無法承載過多的記憶，為什麽還有人可以記起前世？而且由紀是在十七歲的時候成為宇智波由紀的，十七年的記憶承載在嬰兒的身體裏。”
“所以我要你等那孩子年滿十八歲再去找她，只有發育成熟的身體才可以承載前世。”金信頓了頓。“至於你後面那個問題……
“說實話，我活了一千多年，也沒有聽說過第二個‘穿越’過的人，假設那個孩子的靈魂原本足夠凝實，她的第一次穿越是因為意外，第二次則是由於人類的渴望的力量。”
他轉頭望向窗外。
紅燈變綠，停滯許久的車輛緩緩蠕動著向前，明亮的車燈劃過他的臉。
“那麽現在，她魂魄離體的次數太多了……”
魂魄離體，靈魂不穩，無法承載前世的記憶。
而能夠喚醒由紀記憶的，除了金信所說的“物品”以外，還有宇智波鼬這個人本身。
他的身上一樣承載著那位內親王一生的情感與思念。
街道上行駛的車輛速度快了起來，一道道光線漸次劃過，宇智波鼬的面孔明明滅滅，看不出什麽情緒。
那孩子無法承載前世的記憶，所以不能喚醒，不能觸碰，不能……相遇。
“而且與我不同的是，你成為鬼怪的依托是封印之劍十拳劍。如果說我尋找命定之人是為了拔出插|在我胸口處的殺戮之劍，終結自己無限循環的生命的話……”
“你……”
金信嘆息著，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宇智波鼬尋找那孩子的轉世，是為了讓她拔出月讀世界裏面的封印之劍，使他的不死之身瓦解，重新成為人類，然後兩人一起走過一生。
可是在鼬成為鬼怪之後，他的月讀世界也發生了改變，不管多麽小心翼翼，他強大的精神力必定會對其他精神體產生壓迫——這是一個不穩定的靈魂所無法承受的。
高橋由紀無法拔劍。
宇智波鼬依舊永生。
【這是給予你的恩賜，也是降於你身的懲處。】
鼬捏住酒杯的手緊了緊，指尖泛出隱隱的白色。
“我說嘛，神明哪會獨獨對你宇智波鼬那麽好心。”
金信擡手，再次拿起酒杯，輕輕碰了碰鼬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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