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他與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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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到根忍們肉眼可視的距離外之後,鼬在第一時間準備放下由紀。

但這並不容易。

“我很長時間沒有用過查克拉了,剛才猛地一用有點脫力,走不動,”由紀死死勾住他的脖子,表情真摯,語氣誠懇,“鼬君麻煩你再抱我一路好了。”

“……”

鼬不說話,用沈默婉拒,並伸出手努力扒開纏在脖子上的手指頭。

“這個忍術其實還不完善,問題很大,是你要我用它的,現在我動不了,你得負責。”由紀繼續用力勾住。

“……”冷漠.jpg

“宇智波鼬你個混蛋!難道真要把我用完就甩麽!”她看起來比誰都理直氣壯。

“別鬧,”鼬嘆忍不住了一口氣,“再這樣下去團藏的人就要搜查過來了。”

由紀用力點頭,很是讚同的樣子,“所以你就這樣抱著我走吧,別猶豫,要是他們追上來就糟糕了。”

“……”

半分鐘後。

她依舊掛在鼬身上,身體隨著他走動的步子一顛一顛的,臉上帶著仿佛活在夢裏的笑容,整個人恰似一只討打的樹袋熊。

有道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在這個方面由紀很有自信,鼬窮極一生大約也是很難超越她的。

正當她閉著眼睛得意洋洋,盡情享受這來之不易的成果之時,她的豪華型座駕卻突然不穩,隨之急停下來。

鼬在那一瞬間幾乎抱不住她。

由紀嚇得趕緊跳下來扶住他,什麽脫力走不動通通忘在了腦後,“萬華鏡寫輪眼的後遺癥是不是慢性的麽,你究竟是怎麽了?正常來說沒有這麽大問題啊!”

興許是鼬表現得太正常,方才對敵的時候也只是查克拉不足無法施展忍術而已,她一時忘形,便覺得他的身體狀況大概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說得對,的確也還好,”他神情淡淡,推開由紀自己站得好好的,“但是你看,你也完全可以自己走。”

由紀瞠目結舌,半天才反應過來。

“你為了擺脫我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裝病?這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帶上了有色眼鏡,由紀恍惚間從他淡然正經的表情中讀出了嘲笑的意思。

“既然你沒有問題就自己先走吧,我還要等鬼鮫。”他一只手放在唇側,低咳一聲,像是要掩住笑意。

“你在這裏等他?”由紀皺眉不解,“可團藏的人也在附近,隨時可能追上來。”

鼬聞言驚訝了起來,“他們的目標又不是我,根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和目標無關的人身上,哪怕我是木葉叛忍。”

道理好像就是這樣沒錯哦。

由紀有點尷尬,按理說她在根部呆過一陣子,對根忍的習慣應該了解得比鼬更深刻才對,但她一直下意識地覺得自己和鼬應該是一起的,在這場追殺中也沒想過把他摘出去。

“可是……我雇傭了你,你的任務就是保護我。”她梗著脖子,擡頭嗆聲。

“護送你到木葉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可以續約。”由紀挑眉,說著把手探入懷中,摸出——什麽都沒有摸出來。

她這才想起自己已經把錢袋丟給鬼鮫了,“錢在你同伴那裏,他接了錢就是接受了任務,你們倆一組的,他不見了自然得是你來。”

“你知道雇傭忍者不是這個規矩。我還有事,沒時間跟你糾纏。”鼬面上帶了些不耐煩,低下頭,換了個姿勢靠在樹幹上。“再不走待會兒團藏的人追上來,我是不會管的。”

態度堪稱惡劣。

由紀抿嘴不說話,鼬的言行讓她再做不出先前那副無理取鬧的樣子,她退了半步,臉上揚起招牌式的溫和微笑,冷靜片刻,想著該怎麽對付他的突然反覆。

不對!

由紀猛然一驚。

鼬剛才的表情太明顯了,可他原本就不是情緒外露的人,這麽想來,那些笑意驚訝和不耐更像是裝出來的一樣。

而且之前看還不覺得,現在註意起來,他的臉頰也是不正常的蒼白,況且靠在樹上這種懶散的姿態也不是他平常做得出來的。

“你受傷了。”由紀肯定地說,“別跟我裝沒事,有本事站穩了說話。”

“沒有。”他面色一沈,果真按由紀說的推開樹幹站穩了。

由紀眼疾手快,趁著鼬專註站穩一時不察,往他方才貼著樹幹的背部摸了一把,收回手。

紅的。

醞釀了半晌的暴雨終於落了下來。此時天已經完全陰了,太陽幾乎看不到,頂上的樹葉被打得嘩嘩作響,雨滴落在由紀伸出來的手上,本來只是半邊手掌的鮮血瞬間被暈染開,加上她那一頭被雨滴打濕貼在腦袋上的長發,形態淒厲,宛如厲鬼索命。

“不知道在死倔些什麽。”由紀冷笑,強行拉過他的手臂繞上自己的脖子,半扶半抱地把鼬架了起來。“根忍是不愛浪費時間,但就沖你現在這個一推就倒的樣子,隨便補一刀很難麽?”

“他們不會發現我受傷的。”鼬被識破,不再拒絕由紀的好意,但嘴上繞不服輸。

“呵呵,”由紀狠狠翻個白眼,“原來你是在賭他們註意不到啊,誰給你的勇氣讓你自信自己是個運氣很好的歐洲人的?醒醒吧,梁靜茹不來日本。”

“什麽意思?”

“我誇你膚白貌美呢。”

大概是因為傷病會影響人的情緒,此時的鼬出乎預料的乖巧了起來,也不刨根問底,只點點不說話,好像真的信了由紀在誇獎他一樣。

挺可愛的,特別是跟剛才那個態度相比。

由紀架著鼬往前走,默默祈禱他能一直傻下去。

暴雨雖然掩蓋了他們的行蹤,可秋天的雨水泛著涼氣。鼬身體狀況很不樂觀,看起來卻不像是因為背後的傷口——由紀檢查過,並沒有傷及要害——也不完全是因為萬華鏡瞳術的後遺癥,他的狀態更接近於生病。

除了弟控之類的病之外。

“我們去雨之國吧,哪裏距離比較近,而且也是曉的地盤,鬼鮫找不到我們也大概會往那邊去。”由紀提議。

聽到她的話,本來已經有些迷糊的鼬一下子清醒起來,“不能去雨之國,”他說,“往川之國方向走。”

由紀一楞,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雨之國是曉的地盤不假,鼬是曉組織的一員更沒有錯,但他絕對不能把自己虛弱的狀態暴露在“同伴”們面前。

“連鬼鮫也不值得信任麽?”由紀咬住下唇,緩緩道,“我以為他很信服你。”

“可能吧,”他低低喘氣,皺起眉頭,“但鬼鮫是被斑特地囑咐和我組隊的人,我不確定他和斑有沒有過什麽協議。”

手刃親族,傷害幼弟,在遠離故鄉的地方流離,身邊一個值得信任的人都沒有,把所有秘密連著鮮血一起吞進肚子裏*……他是這樣的人。

雨沒有停歇的意思。

由紀扶著鼬,行走的速度不是很快,但她畢竟不是沒有查克拉的普通人,鼬也只是借她的力而已,還在有意識地支撐自己的身體,於她而言不算什麽重擔。

可越往前走,鼬越是無力支撐,最後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由紀身上,她猶豫了一下,牙一咬心一橫,幹脆直接把他背了起來。

這個姿勢反而不是那麽費勁,就是看著有點怪怪的……

“相信你沒有意見。”由紀跳了跳,努力讓鼬的腳不拖到地上——這對官方身高也才一米六的她來說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嗯……”迷迷糊糊的應答。

她忍不住心慌,這個時候除了說話也沒有別的方法疏解情緒,只能像是靜不下來一樣緊接著開口道:“你要是腳拖到地上了就跟我說啊,雖然你個子不高但我更矮呀,體諒一下。”

沒有人應答。

“沒想到秋天也會下這麽大的雨,我一直以為暴雨是夏天的專利呢,地上的土壤都粘在腳上了,真煩,而且我還有點冷。”

烏雲蔽日,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只有雨滴聲和腳踩在濕土上又|拔|出|來的黏黏的聲音。

“餵……鼬,你冷不冷啊。”她的語調聽起來都快哭了。

抵在脖頸間的腦袋輕輕動了一下,由紀眼睛瞅前面的路,僅憑感覺分不清這是在搖頭還是點頭,只聽到微弱卻平穩的聲音,伴著一陣酥酥的氣流傳到耳朵裏。

“我沒事。”

他答非所問,由紀其實也是心口不一,兩兩相抵,結果鼬回答的才正是由紀想要知道的。

傻子都知道他根本不是沒事的樣子,可有的時候語言的力量比理智更強,特別是鼬那種人所說的話,特別是由紀這種聽他說話的人。

宇智波鼬所說的一切,由紀很難不去相信。

她深吸一口氣,心裏好像真的安定了下來,加快步子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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