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止水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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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叫做暗部,自然就得隱藏在黑暗之中,不能被其他人發現

而所謂“其他人”,很多時候所指代的不僅僅是敵人,同時也包括被保護著的常規小隊。

比方說現在。

樹下的凱小隊已經開始午飯了,吃的是麻辣香鍋,足有一人合抱的鍋子裏正騰騰冒著氣兒。幾個人圍坐一團,三不五時地加起一塊肉來,千繪細細瞅過去,肥嫩的羊肉卷在筷子上打著顫兒。

她深呼吸,就著飄上來的熱氣蹭了點兒餘香。

“有些人在下面吃香喝辣,昨天火鍋今天幹鍋的,有些人卻只能躲在樹上啃兵糧丸,天道不公啊……”千繪轉頭看鼬,後者剛往嘴裏扔了顆兵糧丸,“不是我說,這玩意兒可沒營養了,你這個年紀要長身體,吃多了不利於發育。”

“可千繪桑的發育看起來也不是很好。”鼬似有似無瞟過她的胸口,神態卻還是正直而真誠的。

千繪喉頭一梗,見他滿臉的誠懇,一時間有些不能確定到底是自己想歪了,還是對方就是這樣一個死悶騷。

看起來她完全不記得自己上輩子那作孽的十一歲生日禮物了。

“算了,懶得管你。”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糖罐,抓起一顆金平糖丟上去,用嘴巴接住,就這樣一丟一接地玩了起來。“反正我也不會給跟我頂嘴的人分東西吃的。”

“……哦”

雖然是個很容易被糖誘惑的甜黨,但還是覺得千繪前輩很制杖所以不想理她的宇智波鼬後輩冷漠道。

回到木葉的時候已經是第六天黃昏了。

此次的任務目標林之國一開始就只是佯裝示好,拿到卷軸之後也是毫不猶豫就背叛了,直接對常規小隊展開進攻,所謂履行合約更是無從談起。

一直跟在後面吃糖磕兵糧丸的兩人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奇兵,偷襲,出手利落,不留活口。

其實單論紙面實力,兩人都不如木葉常規小隊隊長麥克凱,可在直面敵人的時候,一個“狠”字往往比許多忍術更有用。

這就是暗部了,或者按照團藏的說法,是有著所謂黑暗天賦的人。

交過任務以後,兩人並肩走在火影樓前的大道上。

“餵,問你一個問題,”千繪一手抱著她心愛的小糖罐,另一手隨著步子搖搖晃晃地擺著,“就隨便問問,別往深處想。”

鼬轉頭看她。

“如果……我是說如果,”千繪糾結了一下,仔細組織語言,“如果有兩樣非常重要的東西相互矛盾,雖然看起來還沒到劍拔弩張的那種地步,但事情一直在惡化,眼看著就要炸了,你不能永遠兩邊搖擺,總得選擇一——”

“可是為什麽呢,”鼬突兀地打斷,“為什麽必須得選擇一個,既然兩邊都很重要為什麽不去改變?”

“改變不了。”

“可以的。”他停下腳步,認真的說,“一定可以的。”

此時正直夕陽將落未落,遠處半個太陽垂在地平線附近,橙紅色的光華將人拉出長長的影子。千繪的心境突然就和很久以前的自己重合了,那時候的宇智波由紀也是像此刻一樣,忘卻歷史,忘卻未來,只想相信眼前的這個人。

“一定可以的。”她看著比自己還要矮上半個頭的少年,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揉亂他的頭發。

他絕對可以改變宇智波與木葉的關系。

——直到木葉56年初的某一天到來以前,宇智波鼬一直這麽認為著。

但是這一天,止水死了。

千繪剛踏進木葉的大門就聽到了這個消息,同組執行任務的天藏楞了一下,卡卡西表情也有一瞬間的凝滯。而千繪只是擡起頭,看見天空飛過一群青鳥。

“瞬身止水怎麽會自殺呢?”天藏吶吶道,“那樣的人應該只會死在戰場上吧。”

卡卡西腳步一頓:“誰都可能會自殺的。”

比如他的父親旗木朔茂。

同樣想到這一點的天藏瞬間閉嘴。

“總之先向三代目大人覆命,這次任務探查到的也不是小事,”千繪說,“反正這種事情怎麽猜也猜不到,背後肯定有其他原因。”

“嗯,先去火影樓。”卡卡西說著,率先消失在了街道上。

“那我們也去?”天藏道。

“覆命的事一個人就行了,為了展現此次探查結果的重要性頂多加上你,三個人一起的話也沒有必要,我還有事,就先走咯。”

“餵!千繪!”天藏徒勞地抓了一把空氣。“兩年的隊友情被你當做狗糧給吃了麽,怎麽說走就走啊。”

兩年。

千繪加入暗部已經兩年了,距離她在暗部再遇宇智波鼬也有了一年有餘。這段時間裏,宇智波和木葉的關系並不是像千繪所說的那樣每況愈下,而是在降到了一個臨界點之後靜止了下來。

這裏面是止水和鼬的功勞。

如果事情可以就這樣慢慢發展下去的話,隨著兩人的成長和地位的提高,轉機到來也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但是宇智波止水死了。

許多宇智波族人認為是看似更親近木葉的鼬殺了止水,憤怒前所未有地高漲起來,對鼬,更是對木葉。所謂的臨界點已經是過去式,現在的宇智波更像是個火炮筒,只要輕輕一點——

再不可挽回。

踏過木葉男邊的青石路,跨過青石路後的小石橋,一路來到南賀川上的懸崖邊,千繪看到靜靜站立在那裏的少年,已經長得比她要高了。

“鼬,問你一個問題吧,”她沒有走過去,就這樣立在他身後,“兩樣非常重要的東西相互矛盾,是那種劍拔弩張的狀態,好像只能二選一了。其中一個東西要小一點,但從你出生開始就和它形影不離,你的一切都來源於它,雖然後來它對你並不好。”

“另一個東西大些,你似乎也是生來就和它聯系在一起的,雖然沒有前一個緊密,可它關系到更多人,不過它也沒對你好到哪兒去。”

“你想選擇哪一個呢?”

千繪知道最後的結果,歷史課“血繼限界的覆滅”這一章提過,甚至她自己也曾親身經歷,她知道他“會”選哪一個,但並不知道他“想”選的。

他想選哪一個啊……

宇智波鼬閉上眼睛,山崖風的呼嘯聲更加清晰了。

如果矛盾真的只是集中在木葉與宇智波兩者之間的話,他大概還是想選家族的,即使止水已經告訴過他宇智波的“棄子計劃”。

但是這個家族裏畢竟還有一些叫做宇智波佐助、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由紀們的人,他重要的人們。

可是選項不只是單純的棄一存一那麽簡單,並不是他選了什麽就可以決定局勢的,木葉早已看出宇智波的反心,而論實力,宇智波並沒有他們自己以為的那麽強大,這一族封閉在高傲的牢籠裏太久了,明明已經被磨掉了爪牙,卻還把自己當做原野上的雄獅。

他們的反叛無法一舉拿下木葉政權,哪怕掌握先手也只能慢慢陷入拉鋸戰,各自消耗有生力量。然後火之國就會像當初三戰前的風之國,成為各國掠奪的對象,再然後也是和三戰一樣,開始一次蔓延全忍界的戰爭。

更何況還有那個人。

鼬皺起眉頭,想起偶然在訓練的小樹林中遇見的面具男——橘色的漩渦面具,陰陽怪氣的語調,自稱宇智波斑。

那個人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千繪桑這次為什麽不說‘如果’了呢。”他語氣平淡,“我記得上一次的問題是‘如果有兩樣東西’的。”

“隨便一說嘛,”見鼬避開了自己的問題,千繪也就不再糾纏下去,“還沒吃晚飯吧,想不想去喝酒?西區商業街那裏有個居酒屋,無證經營,未成年也不會被阻攔喲。”

鼬轉過頭本想拒絕,卻看到少女笑得瞇起來的眼睛裏滿滿的擔憂。

和另一雙讓他無法面對的眼睛如出一轍。

“我有沒有說過千繪桑很像一個人,”他的眉眼都柔軟了下來,淡淡的微笑就像她向天藏描述下的初戀,溫柔得連心臟都被熱水泡得皺在了一起,“她叫由紀,以前總是和我一起去蛋糕店的女孩。”

千繪一陣發楞,然後心跳倏地加快了。

“你喜歡她,”她喃喃道,但說出來的話卻近乎冒昧,“宇智波由紀,你喜歡宇智波由紀。”

山崖風太大,少女低低的聲音幾乎被風撲滅。

然後像是一盆冰水當頭潑下,鼬的表情瞬間轉冷,“這無所謂吧,”他說,“反正……也是一樣的。”

喜不喜歡一個女孩根本是無足輕重的小事,父母宗族也好,親人摯友也好,暗暗生了情愫的女孩也好……也都是一樣。

鼬無法把這一切說出口,但千繪明白他的意思。

他們也都一樣會是他的刀下亡魂。

“有所謂呀,”她笑得眼淚都快流出來,“至少對於她來說很重要。”

“由紀原來不是單戀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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