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部更衣室。

天藏換上暗部制服，把常服疊起來整齊地收到衣櫃裏——這是單身漢裏難得的講究：“卡卡西前輩，說起來這期訓練生也要畢業了，不知道這次咱們班會不會註入新血。”

卡卡西剛想回答，卻見新入班不久的千繪從櫃子後面探出一個腦袋，“怎麽，天藏前輩還想要別的小鮮肉？六班有了我這麽可愛的新人還不夠麽。”

她邊說著邊拋出一個媚眼。

“……”天藏咬牙切齒，“‘可愛’這個詞因你而蒙羞！”

“不懂得欣賞我的可愛之處，實在太過狹隘了啊，天藏前輩。”千繪責備地看著他，“所以你永遠也比不上你最親愛的卡卡西隊長。”

“風牧千繪看來你還不知道前輩的可怕。”

“科科，寶寶好怕怕哦~”

無辜路人卡卡西默默撿起自己的暗部面具——它正好被一件飛來的外套擊中，不得已從卡卡西臉上掉落下來——而外套來自千繪或者天藏，這兩位暗部精英正在相互往對方頭上砸東西。

卡卡西再一次發自內心地唾棄起團藏來，看看這些前根忍，都什麽玩意兒。

但在千繪看來，卡卡西隊長委實沒有資格在這件事上責怪團藏大人，且不管她和天藏究竟是些什麽玩意兒，但他們倆還不都是卡卡西自己哭著鬧著求三代從‘根’調來的麽？

好在千繪終究還存了一點良心，沒有忘恩負義到拿這個去擠兌卡卡西的地步。

救命之恩大過天。

半年前，當她撐著最後一口氣，背著已經昏迷不醒的信從又一波追殺他們的根忍包圍圈裏逃脫時，旗木卡卡西出現在他們面前。

像天神一樣——

毫不誇張。

“照這個走向來看，你應該對卡卡西前輩芳心暗許從此拜倒在他的忍者靴之下才對，最次也該有一瞬間的悸動，暗自留心他一舉一動中的帥氣吧。”

“天藏前輩，你說的是你自己。”

衣櫃裏的東西全部砸完之後，千繪和天藏先後停手，他們看著更衣室的一片狼藉，默默整理起來。

“……千繪桑，你年紀輕輕，腦子裏難道就沒有一點正常女孩子的旖旎情思麽？還是說……”他表情慢慢變得微妙起來，“你曾經受過什麽情傷？被人面獸心的壞男人始亂終棄，懷著孩子忍受他人異樣的目光，終於遇見一個知你懂你的男人卻原來只是圖你錢財……”

千繪目瞪口呆：“你這是看過多少狗血言情小說啊……我連初戀都只是暗戀哪裏來的這麽多男人虐我——”

“那麽說說你的初戀好了。”天藏瞬間拿出一袋瓜子，“說那麽多也只不過想聽個八卦，我套話的能力還是那麽強啊。”

……

千繪看著他那一雙求知若渴的大眼睛，許久，終於投降：“好吧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量你也脫不他的下馬甲。”

“初戀君是我的青梅竹馬，同歲，聰明機靈天賦好，早熟有錢顏值高。他是個黑長直，一般紮個低馬尾，前額有劉海，中分，眼睫毛很長，看起來就是很溫柔的樣子啊。”

“而且他也的確是個溫柔的人，就是那種即使別人挑釁他找他打架，在他把人家打倒的時候還會註意不讓對方磕了碰了的那種。那個時候他才六歲而已，就已經很溫柔體貼了……”

噠，噠，噠，更衣室外有微弱的腳步聲。

“他不是很愛笑，可一旦笑起來就非常好看，是那種溫柔到不行的感覺，就像是初夏的時候，天氣稍微有點熱了，你坐在小溪邊，把腳丫伸到水裏去——並不是多麽難得的事，但舒服極了。”

噠，噠，噠，聲音拐了進來。千繪和天藏兩人沈浸在羅曼蒂克的故事裏，沒有註意到。

“他也不愛說話，倒不是因為冷酷什麽的，因為有時候他會絮絮叨叨說很多話，長長一大串，很有道理但我聽不懂……不過無所謂呀，那麽好聽的聲音哪怕在念忍者守則也——”

噠，噠，噠，腳步聲最後停在了衣櫃拐角處。

千繪閉上嘴，驚恐地和天藏對視一眼。

“卡卡卡卡……西前輩？我我，我們沒想在工作時間說八卦的，真的，看我真誠的眼神！”

天藏二話不說沖上去抱住來人的大腿。

噫？這腿……怎麽比平時短小了不少。

卡卡西前輩為了我們暗部六班如此辛苦，把腿都給累細了，可我竟然還和一個十四歲的小丫頭在這裏閑聊！簡直對不起身上的暗部制服！

天藏感動得都快哭了，卻聽到隊長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

“我不想看你的眼神，更不想看到你抱著我們班新成員大腿的樣子。”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天藏抖了抖，一點一點地轉過頭，看到自家隊長不耐煩地站在一旁，還是那個一米八一的個子，還是那雙筆直的大長腿。

那這雙小短腿是……

黑長直，低馬尾，前額有劉海，中分……這個距離倒看不出眼睫毛長不長。

他咽了一口唾沫，眼神虛晃，悠悠地飄向千繪。

“我是今天新加入暗部的宇智波鼬，請多多指教。”來人抱著暗部制式裝備，制服和太刀。

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場景，不過是每天都要來好幾次的暗部更衣室而已，普普通通的環境，普普通通的燈光，照在少年身上卻閃瞎了千繪的狗眼。

她的目光定在他手捧著的太刀上。

是不是就是這把刀呢，刺透了她的胸口？

十一歲的宇智波鼬……越來越像她愛上的人，越來越像殺死她的人。

“用最裏面的櫃子吧，換上制服，我們五分鐘之後在第三訓練場集合。”卡卡西帶上面具，“天藏，千繪，你們兩個也趕快收拾好東西過來。”

“是！”

然而在目送卡卡西離開的同時，千繪聽見宇智波鼬用極其輕微的聲音與她擦肩而過。

“沒想到不僅僅是死亡森林，連在暗部也可以遇見‘只是學過一點忍術’的‘千繪子’桑呢，好巧。”

那個“子”（ko）的發音幾乎聽不到。

感受到天藏詭秘的目光，千繪非常自信，今年的暗部年度818非她莫屬。

嘛，這個時候只要微笑就好了。

第三訓練場。

收拾好一片狼藉的衣櫃後，千繪和天藏堪堪壓著時間線趕到。

此時此刻，六班的各位正在對著他們的新成員裝逼鬥狠。

“他太年輕了，聽說只有十一歲，我們只是想試試他的能耐，看有沒有資格留在這裏而已。”

“哦？那你是不信任暗部考核系統了麽？”面對班級霸陵，卡卡西隊長果斷采取了行動，“你們也應該感覺到了，他並不簡單。既然想試試他的能耐，那麽今天的忍具練習就從他開始吧。宇智波君——”

鼬點點頭，刷刷刷，全中。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旋轉跳躍閉著眼。

千繪在面具下悄悄打了個哈欠，不由得有點懷念了起來。

“下一個，千繪。”

“是，卡卡西前輩！”

她走上前去，和宇智波鼬如出一轍的姿勢和命中。

“之前沒有來得及與蛋糕店的千繪桑告別，這一直讓我很遺憾，但沒想到還可以再遇，也就不用告別了。”面具覆蓋著臉，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聲音始終是溫和的，“在暗部看到千繪桑讓我很驚喜。”

出乎預料的親近，宇智波家族難道沒有把“千繪子”間諜的身份告訴他麽？

千繪有些訝異，試探著說：“我以為你會質問我。”

鼬搖搖頭，“暗部保密原則，訓練班的第一課。”

看來的確是不知道的了，可是為什麽呢？

本該加入警衛隊的宇智波卻加入了火影直屬部隊的暗部，這對於一直以來關系微妙的宇智波家族與木葉高層來說絕非平常，或許是想要通過相互滲透來緩解關系？可是偷竊宗卷一事的暴露可以說是撕破臉皮了……

換個角度，如果說鼬是作為間諜被安插到暗部的，這也不是不可能，三代的態度一向和緩，對“根”的事也是一知半解，並不知道根忍的行為已經讓兩者難以共存。因此，就算對鼬有所懷疑，他也會更傾向於相信這是宇智波投向木葉的橄欖枝。

可照這麽說的話，鼬他本人作為宇智波的間諜勢必會參與家族核心情報，不可能不知道千繪子和盜竊宗卷一事。

總覺得，這些不合常理的事情與滅族有關系。

千繪緊皺眉頭，惱恨於前世的自己就是在這個時候開始慢慢深陷戀愛腦，不僅沒有能力加入家族權利核心，連一些不那麽機密的線索都沒有註意，她竟然只是跟著美琴阿姨一起研究甜點的做法。

“千——繪——”

“啊？”千繪猛地驚醒，看到天藏雙掌比在嘴邊，動作誇張地叫她。

“想什麽呢？人家走了都不知道，遇見初戀就這麽呆啊，還‘量我也脫不下他的馬甲’呢，不就宇智波鼬麽，打臉piapia的。”

“打臉你個頭，都說了是同歲的青梅竹馬，”千繪沒好氣地說，“是不是青梅竹馬你一下分辨不出來情有可原，可他十一歲我十四歲同的哪門子歲啊。”

天藏猶不甘心：“但說不定是因為他八字紋顯老，你可能就是把人家看老了三歲以為和你同歲？”

“扯什麽犢子，臉看不出年紀還可以看個子啊，十一歲的小蘿蔔頭都沒我高呢。”

“那……就算不是你初戀吧，”他垂死掙紮，“可看著那黑長直低馬尾和中分劉海，難道你就沒有回憶起初戀那青澀的時光？難道你就不會默默關註他？難道就不會暗自心動開始一番替身情人的愛恨糾葛？”

……

這人真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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