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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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瑞普, 勤勞聰明的狐族獸人青年,16歲開始就讀於英雄王芬裏斯綜合魔法學校自然系學院,他沒有像其他優秀的同窗一樣, 苦學7年後成為一個見習薩滿,而是毅然加入了獵人職業工會。

救死扶傷的薩滿是高尚與智慧的代表職業,備受廣大民眾的尊敬和喜愛,不過,葛瑞普志不在此,他的征途是浪跡天涯,領略造化之神奇。

如今,30歲的葛瑞普已是一名成功的大師級獵人,他和志同道合的朋友們一起註冊了私人公會——葡萄藤公會。4個人、2只戰寵、1只魔獸戰寵, 就是全部成員。行走八方,四海為家,甚至沒有一個固定的集會地點。公會很小,但是它承載著巨大的夢想。

終有一天,葡萄藤公會將改變世界,他們如此相信著。

匹斯蘭大陸歷3031年是很特殊的一年, 忙忙碌碌的格朗塞人對身邊微小的變化習以為常, 當達到一個臨界點的時候,這些變化會給突然返鄉的游子巨大的震撼, 新鮮的、神奇的事物一瞬間沖刷掉了老舊的記憶。

不變的還是老朋友。

獵人職業工會會長漢特給了老友一個大大的擁抱:“葛瑞普,好久不見了!歡迎你回家。”

葛瑞普也激動地在漢特後背上拍了兩下:“好久不見!這個城市變了好多,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漢特:“有嗎?還是老樣子吧——對了, 有一個王室發布的公共賞金任務,不限領取者身份人數,只要達成了就是百萬金幣的賞金,有沒有興趣來摻一腳?”

葛瑞普:“當然,正好年末手頭緊,是什麽?”

漢特神秘一笑:“尋找大熊貓。”

這是一種出奇可愛的生物,珠圓玉潤的身材和我見猶憐的容貌深深地牽動著葛朗塞人的心,不只是普通民眾,連王室貴族都為之瘋狂。

以大熊貓為原型制造的玩偶、擺件、圖樣、印花層出不窮,首都侏儒銀行甚至為了迎合大家的喜好,發行了一套7枚、造型生動的熊貓紀念金幣。

最初的起源地——大熊貓禮品店老板反覆強調這是幻想虛構生物,但根本沒有人相信,聽說那位老板有些老年癡呆的表現,記憶有點混亂也是正常的,就當他胡說八道了。

後來有一名不願透漏姓名的占術師傳出話來,此物種是真實存在的。還有一些地方上的傳聞,有人親眼目擊過熊貓,小小一只被人抱在懷裏,不是玩具、是活的……

王室當機立斷,向公眾發布了尋找大熊貓的任務,必須要活的,賞金之高昂更是達到了史無前例的地步。

當相看兩相厭的犬科各族獸人和貓科各族獸人意見相左、爭吵不休時,提到熊貓就會放下成見,可以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當兩個暴脾氣的法師在公共場合打架、撞翻了放置熊貓玩偶的貨架時,他們馬上意識到了錯誤,化解矛盾並賠償了貨主;當一群小朋友不聽管教、厭學逃學時,拿到熊貓圖樣的文具就會變得乖巧無比,還在課堂上踴躍表現,只求學期末能從老師那裏獲得一枚熊貓獎勵徽章。

無數事實證明它不僅僅是一個討人喜歡的形象了,還是和平與安定的象征,意義遠大。

“啥是熊貓?”葛瑞普聽得有些恍惚,世界上真有那麽神奇的生物嗎?

漢特給他看了自己的珍藏,一只“等比仿真”的熊貓玩偶:“大街上能買到的都是像兒童畫冊上的圖、幾筆就能勾勒的簡單形象,我這個是特意定做的,據說真正的熊貓就是這樣的長相。”

太……太可愛了叭!明明知道是假的,葛瑞普的心臟還是激烈地跳動起來,仿佛在寧靜的街角,一個不經意的轉身,就邂逅了夢中情人,從此墜入浪漫愛河。

漢特:“好看吧?大家都在推測熊貓至少是中介魔獸,它的天賦魔法就是讓人心動,大概是奧術魔法的一種吧。哪怕做成玩具形象都有效果,它本身應該更厲害。”

葛瑞普期待地搓爪爪:“我能摸摸它嗎?”

漢特:“……看在多年老朋友的面子上,摸吧——但是只能摸一下,別給我摸禿了!”奇怪,明明就是個玩偶,這種把老婆借給別人摸的詭異心情是怎麽回事……

“熊貓任務,我接定了。”痛快揉搓一頓後,葛瑞普戀戀不舍地收了爪子,目光堅定。

“加油,我看好你。”漢特說:“已經有很多傭兵團、任務隊出發了,不過事關運氣和實力,起步晚也並非不能後來居上。”

每一天,都有大大小小的隊伍沖進斯諾王國各處的深山老林,寒冬都沒有阻止他們的腳步。葛瑞普沒有冒冒失失地去拼運氣,他帶領葡萄藤公會,開始大量收集畫冊、玩偶、任何帶熊貓圖樣的物品……忍不住買買買是次要的,主要是為了從中分析情報。

他註意到有一種植物經常伴隨大熊貓的形象出現,有時叼在嘴裏,有時握在手中,偶爾還會充當背景板。

土生土長的斯諾曼人並不認識那是什麽植物,只當是什麽常見的草,大家都認為這是一種搭配,其作用是避免彩色圖案被人誤會成黑白的——畢竟熊貓只有兩種顏色,不加裝飾、單獨出現的話雖然可愛依舊,但不夠生動。

葛瑞普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哪怕線條只有幾筆,他也能認出來這種細長有節、綠葉參差的植物叫竹子,在大陸南部的森林裏冒險時偶爾能見到。

能豐富色彩的東西多了去了,唯獨竹子伴隨熊貓出現頻繁,一定有它的道理。

所有人因為固有觀念,認為不管是熊還是貓,就是愛吃肉、絕不吃草葉的。不過,神奇的熊貓也許打破了這一常識,它很有可能以竹子為食——不然怎麽會躺著趴著都要帶竹子。

葡萄藤公會的四人勘破了迷霧,按耐住激動的心情沒有大肆聲張,他們起步晚,但是他們有信心搶先一步找到熊貓,獲得一百萬的賞金!

葛瑞普和隊友們確定了尋找方向,日夜兼程、馬不停蹄地趕到了目的地——斯塔貝利大公國的夜風森林。

這裏溫暖濕潤的氣候最適合竹子的生長,有竹子的地方,就有可能發現大熊貓。

行程還算順利,他們跋山涉水,歷時十日從森林外圍走到密林深處,終於在一片地勢較高的山坡上找到了幾叢竹林。陽光透過層層竹葉落下斑駁的光點,如一幅美麗的畫卷,令人心曠神怡。

單看一根竹子通身翠綠、秀氣可愛,當很多竹子連成片、形成林時則生機盎然、郁郁蒼蒼,它們堅韌挺拔、蓬勃向上,看久了竟能發現普普通通的植物也有一股不服輸的精神氣——就像追夢而來的冒險者一樣。

四名堅韌的冒險者守竹待熊,轉眼就是一個月過去了。

鳥鳴聲啾啾,葛瑞普在晨光熹微中醒來,竹竿架設的簡易矮床睡起來並不舒服,不過已經習慣了。他隨便擼了一把頭發,沒有去打理糾結成塊的尾巴毛,和同樣邋遢的夥伴們開始了新的一天。

崇山峻嶺中隱藏著數不盡的寶藏,打獵,是每一個冒險家必須要掌握的生存技藝,他們懂得如何獲取自然的饋贈。智慧生物站在食物鏈的最高層,亙古不變。

而食材的獲得,需要超常的辛苦和耐心,這樣的法則同樣適用於夜風森林。

箭頭用得太久,有些鈍了,葛瑞普用磨石重新打磨了一遍,箭枝折損之後所剩無幾,他很愛惜。

一只早起的山雞在陽光下抖動著被露水打濕的翅膀,舒展五彩斑斕的美麗羽毛,它覺得這裏很安全,所以顯得毫無防備。直到一支利箭破風而出貫穿頭顱,才發現密林深處潛藏著可怕的捕食者,一切發生的太快令它措不及防,縱有不甘,也不得不成為別人的盤中餐。

葛瑞普的隊友娜卡特琳不愛吃雞,她要斬獲的美食躲在溪流中——溪石斑,這種長著鮮明的條紋、身姿靈巧活潑的魚兒只有手掌大小,沒有專業的釣具不要妄想抓住它們。不過,娜卡特琳有特殊的打魚天賦——她有卓越的眼力和速度。

別看她的外表好似弱不禁風,卻是一個兇殘起來連大十歲的隊長都敢懟的豹貓族少女,從鎖定目標、爆發出手、到尖銳的指甲刺中目標,整個過程只需十分之一秒,一般人難以捕捉細節畫面,好像只是一眨眼,魚就到手了。

幾尾溪石斑,便能成就一鍋靚湯,湯汁鮮香濃郁、肉質白嫩細膩。

另外兩名隊友貝內特、霍桑燒好了熱水,燙掉了山雞的羽毛,內臟清理得幹幹凈凈,把鮮肉切成合適的大小,每五六塊就穿上一根竹簽。

火候的使用並不局限於廚師職業,元素系魔法師對燒烤的掌控爐火純青,連日來的野外生活更是令貝內特的技藝水平達到了更高的境界。

他們遠離城鎮的喧囂,幕天席地、仰望星空入睡,每一天不知疲倦的等待熊貓現身。

每一餐淘洗山珍、糅合不同的美味,在深山老林裏升起煙火,用至精至誠的心意烹制食物,感激自然的恩賜。

“呸,難吃。”魚湯十分寡淡,還有股揮之不去的腥味,娜卡特琳一臉生無可戀。

霍桑:“要不……再擠一點檸檬汁進去?”

娜卡特琳:“不要,已經夠酸了,雞肉味道怎麽樣?”

貝內特:“這根烤好了,給。”

“吧唧吧唧……嘔。”娜卡特琳皺眉道:“你放了什麽?”

貝內特無辜地說:“找不到什麽好香料,就把薄荷葉搗碎塗上去了。”

娜卡特琳:“……”

“湊合湊合吧,總比昨天什麽都不加、直接烤得好多了。”他們自帶的調味品都用光了,葛瑞普嘴裏叼著一根薄荷味烤竹筍,也是一副食不下咽的表情。

“沒想到我們找了這麽久,還是沒發現熊貓的蹤跡,現在我也有點懷疑,當初的尋找方向根本不對……”

隊員們齊聲說:“隊長,要相信自己呀,你的推理絕對不會出錯的。”

葛瑞普感動於手下的信任,不過還是說道:“但是現實如此,這裏找不到熊貓,或許我們該重新思考對策,改變搜尋方案了。”

娜卡特琳:“在那之前還是下山買點鹽什麽的吧,吃得太寡淡、我的頭發都幹枯到沒光澤了。”

這個提議得到一致讚同。

貝內特和霍桑帶著幾只戰寵留守竹林,繼續搜找熊貓,隊長葛瑞普和娜卡特琳下山購買物資——從深山到外圍的珀利蒙鎮,一來一回要耗費不少時間,他們決定沿著橫穿夜風森林的必經之路走走看,只要碰到其他冒險者或商隊,買到一包鹽就足夠他們吃很久了。

曾有學者推論,文明是在嗅著鹽的味道前行。

相隔數公裏的林中空地上有一座臨時營地,行動組成員和潘納波王子一行人在有條不紊地準備早飯,他們的主食也是山雞。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今天的人們與自然日漸疏遠,然而祖先的生活智慧已化為華國人人都有的基因,這是他們與自然相處的秘密。

叫花雞這道菜,很獨特。幾片新鮮荷葉將腌制充分、五味調和的整雞捆紮結實,外面又裹上一層厚厚的黃泥,最後這個土球一般的東西被扔進火竈裏煨烤。

當敲開烤至幹硬的泥土,撥開層層荷葉,鎖在其中的叫花雞展現出誘人的姿態。山裏的野雞與荷葉的清香完美地結合,最終成就了這道念念不忘的美味。

只是聞著味道就讓所有人食指大動,不曾想會被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打擾他們美好的用餐時光。

兩名“野”人:“諸位勇士行行好,給我們換一點鹽和糖吧,有別的什麽香料也行。我們願意用市價的兩倍、不、五倍價格買!”

眾人:“……”

葛瑞普咽了咽口水,厚著臉皮搓著爪爪,湊上前去套近乎:“話說大家這是在吃什麽呀,聞起來好好吃哦……吸溜。”

眾人:“……”

豹貓族少女形象還好些,男性狐族獸人本該颯爽的獵裝上,都是東蹭一塊西蹭一塊的臟汙,頭發邋裏邋遢,耳朵毛分叉,尾巴毛打結,沾著蒼耳、草屑、枯葉,身上還隱約有異味……

肖恩從未見過如此邋遢的獸人,心中有點淡淡的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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