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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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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甲金戈陸行鳥, 寶馬香車哈士奇——潘納波王子一行在臨近黃昏時進入南部邊城,聲勢浩大的隊伍使得人群自發地為他們讓出一條寬敞的通道。

年關在即,冰天雪地也無損維吉拉的熱鬧繁華, 整條主幹道上皆是集市,明亮的魔法燈將大街照得與白晝無異。

“這麽冷天還在戶外做生意,真不愧是大城市……”甄愛華感嘆道。

三個孩子不會騎馬,各自被一個官兵帶著坐在馬背上,就連一向穩重的皮埃爾都忍不住小幅度張望起來。

“接下來兩個月就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了,南部來的商隊會在這裏賣掉最後的貨物、再收購一些北方物資填滿空車,年底之前回家。” 湛問松對甄專家說道:“我們在維吉拉、丹德裏恩郊區也建立了日化用品工廠,目前已經投產,和格朗塞那邊是一樣的。”

斯諾曼主要境內完成信號覆蓋後, 使用爸爸在哪兒公會系統交流起來就便利多了,只是根據距離遠近還有點延遲,丹德裏恩和格朗塞之間比起實時聊天更像互相留言。

伊斯特帝國的各隊成員覆制了斯諾曼王國的成功模式,在常駐城市推廣物美價廉的“華國制造”、再一步步向外輻射。這些畢竟都是生活中必不可少的產品、原料也簡單,本地作坊模仿起來很容易。

行動組巴不得所有人都來模仿,還把配方和流水線設備成本價賣給了各種“競爭對手”, 讓各地市場上遍布“同款”, 保證人人都買得起。他們人手不夠、做不到面面俱到,就盡力使工廠遍地開花, 覆蓋大陸邊邊角角和離路海島就靠這些小商品了。

甄愛華深以為然:“是這個道理,首都的肥皂賣給商隊4銅一塊,運到瓦爾雷特鎮時都變成1銀一塊了, 再轉手到偏遠村莊怕是會更高,如果在我剛穿越來還和三個孩子緊巴巴過日子的時候,肯定不會舍得買。”

打頭的王廷護衛隊高舉獵獵作響的狼頭旗幟,制式鎧甲威風凜凜,陸行鳥坐騎踏地的動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居中的儀仗隊簇擁著王子車架,也是統一制服,凍僵在坐騎上的樣子不茍言笑、莊嚴肅穆,極具欺騙性。

街頭吆喝叫賣的商販和討價還價的行人自覺地暫停,將右手放在腹部,沖著衛隊微微彎腰行禮以示尊敬。

而隔著十幾輛貨車和一群拉車的雪橇犬殿後的傭兵團畫風就輕松多了,穿著風格有強烈的個人色彩,彼此間談笑風生,還帶著幾小孩子,柔和了肅殺的軍伍氣質。

小販的心思也活絡起來,紛紛扛起麥稭紮的草把,鎖定目標上前推銷。行動組眾人看到草把上的東西後險些懷疑人生。

“小兄弟,嘗嘗維吉拉特色糖葫蘆吧,1銀幣3串,多種口味任選!”

“大哥,給娃買一串呀,不甜不要錢!”

“超人氣大熊貓糖葫蘆,獨此一家,最後10串,5銀包圓!”

……

所謂大熊貓糖葫蘆,就是一片白梨果肉上粘著四個拍扁的黑加侖葡萄幹,兩個做耳朵,兩個當眼圈,再點上兩顆小小的芝麻就能冒充神秘的眼神光了——一言以蔽之、醜得很抽象,全靠蹭IP形象的熱度來帶銷量。

除此之外,還有柑橘、蘋果、櫻桃、獼猴桃之類常見的水果串,甚至堅果和南邊來的果脯也要掛上一層糖漿甜上加甜,這在大家看來中規中矩,沒什麽毛病。

路邊還有冒著嚴寒現做現賣的攤子,切上幾片火爐裏烤的滋滋作響的羊腿,控幹油分穿起來,往熬糖的大鐵鍋裏沾一下,拿出來不一會兒就凍成一根邦邦硬的羊肉糖葫蘆,南來北往的商旅對新奇事物接受良好,路人都忍不住來一根邊走邊啃。

匹斯蘭大陸物產豐富、魔法元素充沛,自然系法師多如狗,動植物親和遍地走,使得這個世界種植、畜牧水平很高。只是生性粗獷的獸人和矮人飲食上普遍不如其他種族精致,烤肉煎肉燉肉和麥酒啤酒果酒就是他們的基本食譜。

看著冰冷的白色固體油脂和橙黃色糖衣相結合的肉串,眾人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把人家的攤子掀了。

有人賣烤土豆、煮紅薯也要切塊穿串,就像拔絲菜品被強行糖葫蘆了一樣。更奇葩的是風幹肉、火腿、香腸、煙熏魚、小圓面包、餅幹、迷你三明治……都能做成糖葫蘆。

萬物皆可糖葫蘆,不管是菜是肉,先串起來裹糖再說。

看來這種簡單粗暴的小吃在維吉拉才剛剛火起來,大家都在自由發揮階段,給他們一根簽子一口糖鍋,就敢挑戰極限口味,也許過兩天就看不到風幹肉直接裹糖漿這種窒息操作了。

“你們對鍋包肉一無所知。”甄愛華看到這一幕,吃貨之魂熊熊燃燒,被街頭飲食“亂象”激起了鬥志。

維吉拉城的旅店永遠不愁沒客人,隊伍分成幾股安頓下來後,湛問松他們領著甄愛華和他的三個義孫去了大熊貓禮品分店。

商店開在離主幹道有點遠的街區,然而熊貓美不怕巷子深,慕名而來的客人絡繹不絕,隱隱有將這裏發展成另一個商業區的趨勢。

店門口就是正統的山楂糖葫蘆發源地,天然無修飾、清純不做作,和大街上群魔亂舞的妖艷賤貨們不是一路貨色。

這邊也有個設備齊全的實驗室,常駐官兵順便擔任了助手職能。

甄專家和馮教授、劉院士三人時隔兩年再次見面,激動得老淚縱橫,緊緊地握著二老的手,深情感嘆:“你們老啦,也更禿啦!”

馮教授又哭又笑:“彼此彼此,不及你禿……”

劉院士哭笑不得,把兩個互損的老頑童拉回正題:“雖然現在還沒找到所有人,但咱們幾個可以先把能做的都做出來,老甄,游戲艙的核心就靠你啦。”

“沒問題,不過——”甄愛華說道:“我們今晚先做個空氣加濕器出來吧。”

開年就是3032年龍年,給可憐的龍族冬眠王子送個禮物。

安頓好了甄專家,次日眾人再次啟程離開維吉拉,走了不到半天路途就到了兩國的交界處,幾塊界碑和瞭望塔構了平原地帶的邊境線,王廷衛隊送到這裏就要打道回府了。

“再見啦,一路順風!”伽力克和他的人類小夥伴們擁抱,“我會想你們的!”

趁此機會、漢堡手欠地捏了捏他的毛耳朵——早就想這麽幹了。

“你幹啥?”獸人的耳朵是很敏感的,伽力克一把推開登徒子,貞潔烈男般地拉開距離,義正嚴辭地說:“我可是有老婆的人!你可別亂來啊……”

漢堡尷尬地搓手手:“……呃,我就摸摸,沒別的意思。”本來還想擼一下尾巴玩兒的,只能含恨放棄了。

行動組與王廷護衛隊在邊境線告別,繼續護送潘納波王子一行南下,到達普利摩斯時,氣候對人類來說堪稱友好,就是華國東北該有的冬天正常溫度。

潘納波的馬車裏配上了大熊貓禮品店友情提供的熱蒸發型空氣加濕器,再也不怕使用魔法爐讓皮膚幹裂了。

加濕器和魔法爐一齊發功,把馬車裏改造的溫潤又舒適。二王子睜開了眼,十多天來第一次恢覆清醒,與傭兵團有了正常的對話。

“謝謝你們的加濕器,我終於感覺能做個人了,都不知道這些天來是怎麽過的。”車外依然是零度以下,潘納波就邀請了傭兵團首領湛問松上車。

湛問松正色道:“很榮幸能為殿下分憂。”

他和潘納波簡單地聊了聊龍島的風土人情就下車了,隨後就見到凍僵的龍族侍從被輪流叫上馬車緩一緩,從對待下屬的態度上就能看出來這個王子確實好相處、人不錯。

從普利摩斯往南是一馬平川,再無大面積的冰雪覆蓋,一行人趕緊趕慢,終於在新年前兩天到達了伊斯特帝國的首都丹德裏恩。

潘納波王子住進了龍島王國大使館,等待參加兩天後的伊斯特皇宮新年舞會,在首都的這段時間都不需要傭兵團保護,大方地放了他們兩天假。

丹德裏恩城宏偉古老又華麗張揚,不僅是虛擬游戲世界的中心,在真實世界匹斯蘭大陸也是當之無愧的國際都市。湛問松一行人卻無心游逛,直接奔向位於城東的“東方服裝設計工作室”與隊員們匯合。

大部分玩家已經分成數人一組的小隊,配合官兵們去了其他城市建立基站,首都總部只留了俞唐海、蘇格凱因、劉羿和梁涼,加上於主任和唐院士六人常駐。

他們之前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失聯狀態,能通過游戲系統聊天還是最近一個月的事兒,而且文字交流的內容基本都是工作相關,不見面的情況下起不到什麽化解思念的作用。

“肖恩!我想死你啦!”蘇格凱因沖上來“吧唧、吧唧”地在肖恩左右臉頰上親了兩口,一把抱住了他,用鼻尖輕蹭肩窩,久久不肯松手。

就像小蝌蚪找到了媽,場面煽情溫馨感天動地。

久別重逢,肖恩也被勾起了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時的美好回憶,寵溺地揉了揉對方亂蹭的狗頭,他對蘇格凱因的感情和艾莎女王對待安娜公主一樣,是純粹的姐……不,兄弟之情。

作為連襟的老攻們明明對“假想情敵”知根知底,卻get不到這一點,顧清和看了想打人,俞唐海看了想把自己戳瞎,兩人抱起醋缸就是一頓噸噸噸對缸吹,酸到內傷。

這一世研究所選對了人,玩家組的成員們不作死、不作妖,低調地融入這個世界,誰都沒覺得自帶游戲系統是什麽金手指、穿越就有主角光環了,大家都牢記出發前的首要目標——先保住自己的命,一起建立根據地穩定下來。

玩家們拿到相應的職業身份徽章後,也只挑選首都圈的團隊任務,一是安全有保障,二是遇上麻煩能互相有個照應。

而汪佳樹、王辰等幾個法系職業都靠臨時抱佛腳的劍法註冊了初級劍士,至今不能邁進魔法協會的門檻——游戲系統改變不了地球人是麻瓜的本質,魔法體質測試這一關就過不去。

伊斯特帝國的玩家的落地點都不算遠,大部隊很快就在首都順利匯合了,一路上發現魔法世界處處藏龍臥虎,要想靠傭兵工會的任務掙大錢,少不得以命相博。

有俞唐海這個總裁大佬在,走商業路線就成了最好的選擇,最後大家一合計就拍板決定進軍帝國的時尚圈。

玩家們幾乎人人都有一個生活技能專精,裁縫和鍛造是熱門,哪怕不專精也被大部分玩家練到了高級,而且他們之前為穿越做準備,帶了不計其數的外觀圖紙,除了游戲掉落還有自主設計的,這時就派上了大用場。

他們通過觀察丹德裏恩原住民的流行穿戴,挑了一批風格上不會出錯的圖紙,采買了布料開始埋頭工作。

剛開始大家都是消耗自己的精力條,用生活技能系統裏的道具縫紉機無腦操作,照著圖量產,做得多了竟也能找到點感覺,可以不用圖就自己縫制一些小玩意兒。

肖恩想象了一下一群大老爺們吭呲吭呲做衣服的樣子,感覺有點醉醉的,相比之下他和官兵組能做珠寶賣,還多虧了研究員小路化腐朽為神奇的本事。

玩家們做的服飾手工精良,有新潮感,在丹德裏恩這個人口密集、消費旺盛的地方,委托城裏的成衣店代賣就不愁銷路,想做到暴利卻沒可能。

要塑造品牌,就不能流於平庸,挑戰本土的畫風已經避無可避。

玩家成員之一的梁涼對聲色場所出奇的敏感,每天打扮得人模狗樣“不務正業”了一個月後,竟然搭上了一位年輕的實權女公爵,專門為她設計了一款黑色暗紋旗袍,霸氣與性感並存,修長的美腿若隱若現,使她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以此為突破點,他們打入了丹德裏恩的“貴圈”。

有一群神秘帥哥為顧客量身定做新型服飾的裁縫店在上層貴婦之間流傳開來,風靡一時。

“也就是一時風光吧,那些貴族都有專門的裁縫,手藝甩我們十條街,大概是高級定制和輕奢的區別,後來她們到店裏也就是意思意思買點新奇小飾品。”一群大老爺們還得上趕著讓她們調戲,俞唐海把後半句憋屈地咽下去了。

而且旗袍雖然具備華國特色,能被教授們一眼認出來,但十分考驗穿衣人的顏值和身材,貼身的優雅造型也使得旗袍只能停留在貴圈,與勞動人民的日常生活無緣。

俞唐海感嘆道:“現在回想起來,還不如去賣香皂牙膏什麽的,就在我們琢磨怎麽搞化妝品的時候聯系上斯諾曼王國來的一隊官兵組,實現了公會資料共享。如今裁縫店改成了設計工作室的牌子,我們已經不賣成衣,只賣圖紙了。”

“圖紙不過是一錘子買賣,還是你們的珠寶生意點子好。”

蘇格凱因摟著肖恩就是一頓無腦吹:“這裏的物價實在是太高了,要是沒有兵哥小隊帶來一批珠寶和詳細制法、又協助我們建設冶金廠,我們也沒法賺更多金幣制作基站和中轉站了。聽說那些人造鉆石水晶都是你的主意?我們家肖恩真是棒棒噠!”

顧清和挑眉瞪了一眼蘇格凱因,大手一撈就把愛人拉到自己身邊摟住,彰顯所有權——肖恩明明是我家的。

肖恩笑道:“哪裏哪裏,其實都是小路的功勞。”

一行人正寒暄著,一個小豆丁自己吧噠吧噠走過來。

“肖恩,有竹子嗎?”蒙戈斯汀迷迷瞪瞪地抱著寵物大熊貓,走到肖恩身邊說:“簡特好像餓了。”

肖恩一開始還帶著蒙戈斯汀同騎,幾天下來也心疼這孩子吹冷風難受,就買了一輛馬車,把裏面改造成帶護欄的柔軟床鋪,後來也配置了甄愛華教授送的加濕器和魔法爐,讓他一路上都能舒舒服服的。

進入丹德裏恩城之前蒙戈斯汀都和大熊貓一起在車上睡覺,這會兒才被蹬醒,跑出來找熊貓專用的異界飼料。

顧清和一把抱起蒙戈斯汀、連帶著他懷裏的熊貓,讓他坐在自己臂彎上,又摟著肖恩擺了個一家三口的姿勢,以人生贏家的口吻炫耀道:“這就是我們兒子。”

“爸爸。”蒙戈斯汀翻了個白眼,決定給他個面子,配合一下。

俞唐海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心中隱隱地羨慕起來,別人家穿越半年連孩子都收養了,還是物種不同的精靈寶寶,的確說得上是人生贏家了。

“哇,這孩子也太可愛了叭!”蒙戈斯汀頭一次見到未成年精靈族,小小年紀顏值爆表,突然就移不開眼睛了。

他好說歹說終於換來了一抱萌娃的機會:“喜歡熊貓嗎?叔叔這裏也有哦,叫我一聲叔叔,我的熊貓也給你玩。”

“叔叔!”左擁右抱兩只大熊貓是何等的誘惑,讓蒙戈斯汀瞬間喪失了傳奇法聖的高傲,爸爸都認了,再認個叔叔又何妨。

“哎!乖~”常年面癱的蘇格凱因難得一見地眉開眼笑,打開了游戲系統寵物欄,放出了自家的胖達凱因。

“過年啦,叔叔給你發熊包!”

蘇格凱因一領到任務獎品就直接放進了寵物欄,胖達就一直是三個月大小的熊寶寶模樣,比被肖恩特意養了一會兒才收做寵物的簡特要小一圈,一手就能抱住,還不蹬不鬧,簡直乖破天際、萌化人心。

蒙戈斯汀左擁簡特,右抱胖達,渾身冒著幸福的泡泡,小嘴抹蜜一樣甜:“謝謝叔叔!最喜歡叔叔啦!”

蘇格凱因美滋滋,轉身摸了摸老攻的肚皮說道:“看人家孩子都這麽大了,你也要爭氣呀!”

俞唐海:“……”等等,這是幾個意思?

一行人跟隨俞唐海進入行動組基地,洗去旅途的疲憊。

帝國皇都,居大不易。

剛開始在伊斯特帝國落地的玩家們住得散亂,旅店、傭兵營,哪裏便宜哪裏住,還有人在職業工會的大廳裏湊合了幾晚的。

丹德裏恩的水深,玩家們知道游戲道具會惹來麻煩,只用自己掙的金幣度日。直到大家摸清了一些灰色地帶的規則,才選擇性地坑了地頭蛇們一把,喬裝打扮用游戲道具換來大量金幣,在新城區租了店鋪。

他們從一個小小的裁縫鋪發展成“東方服裝設計工作室”,又買下了同一條街上的一家大旅店改造了一番,才得以住在一起。

和南下的官兵小隊匯合、大部分玩家都分散出去建設基站後,旅店一樓的大食堂就用不上了,索性就掛牌“真愛華珠寶店丹德裏恩分店”,也弄成了前店後廠模式。

空下來的一部分房間打通後充當兩位教授的實驗室,順便存放做好的信號中轉設備。

餘下的房間讓湛問松他們一人一間綽綽有餘。

目前來看,於主任和唐院士兩人是最幸運的,他們落地點在同一處,就在丹德裏恩附近的索拉穆恩山上,既沒經歷艱苦的創業、也沒必要裝傻充楞糊弄原住民,有人直接為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和皇室沾親帶故的三代血族、伊斯特帝國綜合魔法學校的榮譽教授——大占星師古斯貝利伯爵算到了他們的落地點。

說來此事玄而又玄,他還真是通過觀星得出一則預言:“答案在太陽升起和落下的地方,數算與法則在等你,所有困惑將迎刃而解。”

索拉穆恩(sor-moon)山就是全大陸最有名的欣賞日出日落勝地、夜晚的山頂更是賞月觀星的好地方。

古斯貝裏就按照預言指示,親自在山頂安營紮寨,坐等“答案”掉落。

然後就撿到了從華國研究所穿越來的兩個人——享譽盛名的天體物理學家唐院士、以及傑出數學家於主任。

語言不通不是問題,數學符號不同也能重新學,古斯貝利有了唐院士的科學觀測法和構建的天體模型,還有“人形計算機”於主任助力,大大改進了現有的天文望遠鏡,所有困惑果然迎刃而解了。

至於穿越者的來歷,這位血族伯爵完全不關心,直接給予兩人座上賓的待遇,還以自己專屬顧問的名義搞出合理身份,安排進了伊斯特帝國綜合魔法學校做教授,給那幫貴族子弟講講物理和數學。

一群十幾二十歲的孩子們,直面華國院士級別的學者的知識沖擊,個別思維活躍的孩子從此打開了新世界。於、唐二人作為毫無力量的普通人教授,依然受到了原住民的尊敬。

他們就是在校內看到了身穿旗袍的貴族小姐,才順藤摸瓜找到了玩家們開的裁縫店,“認親”成功。

一千年前的帝國皇宮建築群脫離於主城丹德裏恩,坐落在地勢較高的山丘,俯瞰整個首都。

伊斯特帝國綜合魔法學校就位於二者之間,簡稱“帝綜”,建校時間略晚於中央魔法學校,是當時剛剛即位的人類皇帝路易創辦的。

為了避免中央魔法學校一家獨大,也為了培養高貴、優秀的法師和戰士,他貢獻出無數皇室從不外傳的珍貴文獻史料和魔法書籍,又斥巨資購買抄錄古老的精靈族、侏儒族、獸人族書籍,安排各族學者加註釋、翻譯成匹斯蘭大陸通用語裝訂成冊,前後耗費了幾十年將帝綜圖書館打造成一座知識寶庫,各種學科分門別類,整體占地面積堪比主城一座街區。

路易皇帝自己擔任校長之職,還派遣了宮廷魔導師和武術家分別出任教授講師,包括皇太子在內的幾個子女也作為第一屆學生入校。

有別於只看魔法天賦、不拘學生身份的中央魔法學校,帝綜方面比起天賦體質,更看重出身——要求學生本身就有繼承人爵位,或者父母任意一方擁有貴族頭銜。

沒什麽好出身也不打緊,只要委身做附庸,得到一封子爵及以上等級貴族的親筆推薦信同樣能入學。

保皇黨自然積極響應,紛紛將子女送進學校,囑咐他們和太子打好關系。

女孩子們還多了一重任務——把握機會嫁給太子,就算自己不行也要看準誰有成為太子妃的資質,趁早結交。

已經起了別樣心思的貴族雖然看不上太子,卻十分眼饞帝綜的教學資源。皇室的底蘊深不可測,就像一顆香餌勾得他們恨不得立即打包行李跟著子女一起入學了。

自家的孩子又能在學校和別的貴族子弟從小培養同窗情誼,將來的結盟豈不是堅如磐石,遠比傳統的家庭教育更有吸引力。

不管出於什麽目的,帝綜生源如潮、迅速崛起,最後果然淩駕於中央魔法學校,成為伊斯特帝國公認的第一。

以兩位教授的閱歷,當然能看出皇帝路易的目的沒這麽簡單。

路易的皇位是從他叔叔那裏“拿到”的,這個皇叔執政期間最大的敗筆就是趁著斯諾曼王國戰亂去分一杯羹——集結一群貴族從首都出發、揮兵北上,攻打並占領了今天的維吉拉城一帶成片的北部平原,大肆分封功臣。

結果得意了沒幾年,就被氣勢正盛的斯諾曼軍隊打敗,那些損失慘重的功臣們第一個站住來質問皇帝,伊斯特帝國皇室與貴族之間的微妙平衡也打破了。

魔法協會在當初雖是伴隨斯諾曼戰爭而起的新興勢力,卻融合了獸人、人類、侏儒三族之力。

長久以來的矮人貴族政權坍塌,由民眾推舉出的英雄王芬裏斯廢除了斯諾曼全境奴隸制,他的兒孫們也個個是心胸寬廣的人中龍鳳,平等公民的概念深入人心,全民教育從格朗塞發展到全國。

境內除了前身是部落首領的獸人貴族,破而後立的矮人貴族,戰爭時期新封的人類、侏儒、精靈貴族亦不在少數。

獸人政權穩定後,就連有傑出貢獻的普通平民也能榮封不世襲的爵士爵位,擁有出入議會和王廷的權利。

這個傳統延續至今,整個王國的貴族體系可謂是百花齊放,這在幾千年來一直由人類皇族統治的伊斯特帝國看來是亂七八糟、毫無秩序可言的,大部分老牌帝國權貴也看不起鄰國層出不窮的“新貴”。

不過,北西、東北邊境的人類受平等浪潮新思想影響頗深,一部分人類貴族也開始公開支持魔法協會,大力扶植魔晶石開采,還出錢出人協助附魔武器、煉金機械的研究,仗著天高皇帝遠、隱隱有自立傾向。

可以說,丹德裏恩的中央魔法學校背後不僅僅是魔法協會,還有某些不安分的貴族勢力。

路易皇帝是近幾代君主中最有魄力的一位,自然不會坐視不管,傳承數千年的皇室老底說公開就公開,從各國、各種族求購古書除了可以擴充館藏,也是一場政治作秀,一改伊斯特皇族目中無人、坐等朝貢的姿態,向外界釋放友好氣息。

帝綜規定學生進校就分班,前四年每個學生上的都是學校統一安排的綜合課表。

在父輩影響下、有輕微“反帝國”意識的實權貴族繼承人被皇帝兼校長路易刻意安排,和太子分到了一起。

文化課、實踐課、魔法、煉金、騎術、武學……處處都和別的班級競爭,培養他們的集體意識,四年的潛移默化之後,他們已經和太子同聲同氣、親密無間。

那些大貴族本來巴不得自家孩子和太子同班,最好做個全班第一、用傲人的成績啪啪打皇室的臉,結果發現自己的兒子女兒學成畢業後處處和自己對著幹時,才明白過來皇帝的心機之深——可是已經晚了,一個優秀的繼承人是整個家族的心血,不是誰都有魄力說放棄就放棄的,掰不過來就不得不做出妥協。

而那些被新知識勾來的偏遠地區大領主子弟也成了變相的“人質”,除了必要的拿捏敲打,皇帝倒是不會對“人質”小孩做什麽,該上課上課、該畢業畢業,只是忠君愛國的思想早已融進了所有學科,還常常親自出面給學習優秀者發獎章……

戰後的帝國史也是漫長的互相妥協史,大佬依舊是大佬,但內裏不覆千年前的模樣了。

圍繞帝綜,光明神教的神學院、各國的大使館、精靈族的樹神殿、獸人的薩滿宮殿也開始入駐伊斯特帝國,侏儒銀行更是在學校附近開設了規模不亞於主城總部的銀行辦事處。

皇宮和主城之間的空地從簡單的校區發展成了外交、宗教中心,和中央魔法學校和魔法協會所在的老城區遙遙相望。

皇宮和主城也連城了一片,再也不分彼此。丹德裏恩城再次擴大,也是從那時起取代了地理位置上站不住腳的精靈族生命之樹,被稱作匹斯蘭大陸真正的世界中心,逐漸形成了今天的規模。

帝綜魔法學校作為“皇帝的搖籃”、“下一代貴族的交際舞臺”傳承至今,在多方勢力影響下某些洗腦課已經消失了。

魔法體質平平、天賦遜人一籌的貴族子弟入校也不會尷尬,因為根本就沒這一項測試,其他課上努努力還能拉平糟糕的魔法科課程。

前四年級不分戰鬥系和魔法系、只分年級和班級的綜合課程教學方式儼然成為帝綜特色,是全面發展的貴族教育標桿。

而斯諾曼的王綜、魔法協會的中央和各個分校都有點像地球的大學——不分班、只選課,本系學科是必修,別的學科也能當成興趣愛好抽空去學,到了五年級才會跟著教授專精一科。

校內學生本來就是滿地亂竄的,所以拿到旁聽生資格的行動組成員們想融入進去很簡單。

不過帝綜沒有旁聽一說、入學門檻特殊,使得於主任和唐院士身為學校教授也沒有什麽實權,更別提讓救援隊的玩家們進來學習了。

他們抄錄一些圖書館內不許外帶的教材內容,再講給大家聽——主要就是名家提煉的大陸簡史和當代政治。

史詩文學就難了,二老本來就是匹斯蘭通用語新手,再用根深蒂固的數學邏輯看詩歌,腦闊痛到想燒書。

二老之前一直和古斯貝利伯爵一起住在校區,除了科研任務還有教學任務,突然搬出來住不太可能,只能周末和假期和地球同胞們團聚。

現在正是新年假期,肖恩他們一來就能看到於主任和唐院士,當天就交流了新資料,報告斯諾曼那邊的進度。

第二天晚上就是元旦前夕,大家熱熱鬧鬧湊了一桌團圓飯。

“還是斯諾曼那邊的大陸簡史做的好啊。”幾個官兵還把他們用過的教材放進游戲背包帶來了,二老對比著看也看出不少問題,伊斯特帝國這邊對皇室無腦吹的內容有點多,帝國史做的像家族史。

蒙戈斯汀坐在加高兒童椅上驕傲地挺胸:“那當然,王綜的史學教材是精靈族編寫的,絕對客觀公正。”

二老對這個精靈族幼崽稀罕得不行,帝綜學生都是人類,他們本就不常見到匹斯蘭大陸其他種族,更別提這麽可愛的小孩了。

“小朋友幾歲了呀?”唐院士坐在他旁邊,沈迷幫孩子夾菜無法自拔,這一桌一半以上都是全素、一點葷油都沒用。

“一……”1255歲,蒙戈斯汀話到嘴邊咽下去,改成了“五歲。”

坐在另一邊的於主任剛好有這麽大的孫子,分別兩年分外想念。

這時滿腔思念轉移,於老就顯得特別不矜持:“來,讓爺爺香一個~”說著吧唧一口親在小精靈的圓臉蛋上,表情一本滿足。

蒙戈斯汀整個人都懵了,用眼神向肖恩求助。

“正牌爸爸”肖恩都被擠到對面坐了,他能有什麽辦法,就只能看兩個“撿來的爺爺”對孩子為所欲為,大寵特寵。

“你們走的急,春節是趕不上了,元旦前夕就當除夕過也差不多。”唐院士變魔術般掏出一個紅信封:“唐爺爺給你發紅包,阿蒙喜不喜歡爺爺呀?”

“喜歡唐爺爺!”蒙戈斯汀把法聖包袱丟個幹凈,就當自己是普通小朋友,吧唧一口親在唐院士臉上。

紅包裏不是熔合過其他金屬的通用金幣,而是純粹足金、成人手指大小的金條,沈甸甸的十根。

於主任不甘示弱,也掏出了準備好的紅包發放:“那阿蒙喜不喜歡於爺爺呀?”

“喜歡於爺爺!”蒙戈斯汀沒有厚此薄彼,也親了一口於主任。

這個紅包裏是一張晶卡——由侏儒銀行發行,用魔晶石切片,附上特殊法術代表額度,類似於銀票。晶卡用於1000金幣以上的大額交易,也能當成存儲卡用,可以在各個侏儒銀行的服務點存放、取出現錢,隨時改變額度。

肖恩跟他講過他們的世界裏“過年”的習俗,蒙戈斯汀握著大紅包和兩位爺爺其樂融融,覺得地球小朋友們也太幸福了叭,好想天天過年啊。

想著想著,對縮水成豆丁的事竟然也沒那麽大怨念了。他一下一下地瞟著對面的“爸爸”和“叔叔”們,那意思很明顯——這裏我最小,你們也得有點表示吧?

肖恩、顧清和夫夫和大夥兒對視一眼,紛紛掏腰包大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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