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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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笙就站在車門邊,等著秦亦時出來

北京十二月的天已經很冷,盡管現在臨近中午,溫度升高了不少,可風一吹過來,還是讓人兩頰生疼。

尤其是周圍還圍著一群她完全不認識的人,不自在得很。

徐承豪從駕駛座繞過來,若有若無地替易笙阻斷了一些來自記者粉絲的圍堵。

他聽見身後有娛記正對著攝像頭說:“這位不知名的陌生女子,看樣子應該不是娛樂圈的新人,不知是否是某位富商包養的……你懂,還是那個公司的富家千金……”

直到秦亦時從車裏鉆出來,娛記的衣袖被某位同行拽了拽,疑惑地轉頭……

嘴裏還在念叨著,“讓我們為您揭曉……”

幾乎所有人都炸了。

這其中不包括剛從車上下來的三個人。

秦亦時仍舊穿著易笙給他的大衣,雖出席這樣的場合顯得有些不正式,但現在沒人會在意這個。

所有人都密切關註著眼前幾個人的動向,有記者抱著相機躡手躡腳越走越近,趁著這個機會猛拍幾張照片。

這他媽可是天大的新聞!

“我先回去了。”易笙雙手插兜,眼神不經意瞥過左後方一位記者,又慢悠悠地收回來。

“你真的不陪我進去看看?”秦亦時用手打理打理頭發,另一邊還沖著鏡頭笑。

好像一點也不在乎的樣子。

“下次再說吧。”易笙接過徐承豪遞過來的車鑰匙,“這些記者一個個跟狼似的,你小心別被他們吃了。”

“放心。”秦亦時又賴上來,兩人的鼻尖幾乎抵在一起,“你擔心我?”

易笙冷著一張臉拉開距離,“習慣性說說客套話,你別當真。”

一旁的記者舉著相機幾乎拍到手抽筋。

天知道他們有多想上去問兩句,可那個女的看著很不好惹的樣子,對秦亦時這樣帥炸了的大明星也是一樣。

易笙說完就沒再逗留,直接上了駕駛座,開著車絕塵而去。

等車都沒影了眾人才反應過來,直到看到秦亦時還在原地傻笑,終於鼓足勇氣沖了上去。

“請問剛剛那位和你是什麽關系?”

“是你女朋友嗎,親自陪你來參加頒獎典禮,可她為什麽不進去呢?”

劈裏啪啦問了一大堆之後,秦亦時微微一笑,“她啊……”

眾人瞪大雙眼。

“你們猜啊……”

秦亦時就這樣走了進去。

從頒獎典禮的地方到易笙的公司有一段距離,易笙便索性把車停在了外面,順便抽根煙。

剛剛裏面那個情形是她從沒有遇見過的。

她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的性格,不喜與人打交道,就連高中的同學聚會都沒去過幾次。

她人生中短暫幾次接受人群的註目禮都是因為秦亦時,當年他試鏡第一部電影,非要拉著她陪他去。

結果那次不僅秦亦時自己上了,導演還看上了她,非揪著她不讓走,說她就是他心中的女主角第一人選。

那時候易笙還不像現在這樣能夠面對人群應對自如,一群制作人導演監制坐在那裏,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塊放在砧板上的肉一樣,無所適從。

她也不明白,自己這樣傳統審美中並不會被界定為美女的人怎麽就會入了那位導演的法眼,她只知道,自己不喜歡那樣。

她註定不能和秦亦時一樣習慣於站在人群的中心。

想來想去,又想起高一那年的迎新晚會。

她被秦亦時拉著上了舞臺,她不會唱歌,更不會跳舞,秦亦時跟瘋癲癥發作了似的在旁邊狂扭亂扭,她就站在一邊,筆直地站著。

那天追光燈打在她身上,她成了人群的焦點。

莫名其妙被冠上了“冰雪美人”的稱號,被無數人喜歡著,同時又被無數人討厭著。

思來想去只想起了這兩件事。

秦亦時是她生命中不可缺少的部分,但成為戀人,又幾乎絕不可能。

她又想起陳煬。

她覬覦陳煬很久了,從剛進公司開始。

穩重、帥氣、有人格魅力,尤其是冷淡淡不近人情的樣子,讓她格外的感興趣。

易笙抽完最後一口煙,驅車出去。

公司裏空蕩蕩的,沒什麽人。

易笙往手腕上噴了點香水,自己又聞了聞,覺得不濃才推門進陳煬的辦公室。

陳煬的辦公室跟他人一樣,什麽東西都擺放得一絲不茍,他人正坐在辦公桌前,左手搭在鼠標上,右手拿著一支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易笙敲了敲門。

陳煬擡眼,“你來了。”

“嗯。”

“坐。”陳煬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

等易笙坐下,把電腦開機,陳煬才開口,“客戶今天早上打電話,說希望能在上面再添一些圖案,展現東方元素。”

易笙停下手上的動作,“可他那上面的圖案本來就不少了,如果再加的話,看起來會太繁覆。”

“我知道。”陳煬揉了揉眉心,“我也和他說了,可他說可以把之前的去除一些,這個中國元素的一定要顯現。”

易笙嘆一口氣,“好。”

又得推翻重來,跟過家家似的。

“有什麽問題嗎?”陳煬問。

“沒有。”易笙答。

“那就……開始?”

“好。”

易笙有一個優點,就是做事情的時候專註能力非常強。一旦開始做某件事情,便會將整個精神都投入進去,輕易不會被外界幹擾。

當年高中的時候她花在學習上的時間並不多,別人背書的時候她在睡覺,別人做題的時候她在畫設計圖,只有在上課的時候,她會有三分之二的時間足夠專註。

陳煬看了一份郵件,擡頭看向對面。

初見她時她的頭發尚短,快到下巴的地方,微微向外卷,簡單利落的黑色,襯得她的皮膚極白。

如今過了這麽久了,也才剛剛過肩,不知什麽時候染成了栗色,卻比原來多了幾分女人味。

他向來不是個人對的外貌太過在意的人,最初也只覺得易笙有氣質,畢竟比起現在流行的溫婉可愛型長相,她實在是相悖太遠。

她實是一個絕頂了解自己的聰明人,明白自己適合什麽風格,一年多來從沒有出過錯,略顯鋒利的冷艷風格,像開在冬天雪地裏一朵黑色的花。

越看越讓人覺出幾分味道來。

空氣裏氤氳著幾分木香,後調略淺,終化於無。

應是易笙用的香水。

身為一名設計師,陳煬對於這些東西的敏感度絲毫不低於其他任何人,甚至比一般人還要更關註一些。

看了一會兒,陳煬又低頭做自己的事。

大概過了兩三個小時,易笙完成手頭上的圖稿,打開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四十,不早了。

對面的人還在工作,好像永遠不知疲倦似的,她卻已經累的不行了。

畫設計圖是個極耗心神的工作,在她身上尤為突出。

她敲了敲桌子,將對面的人從自己的世界裏拉出來,“我畫完了,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修改的地方。”

要改的話,也只能等到明天了。

她在心裏默默補充一句。

陳煬接過看了看,直到看到也行沒有任何需要修改的地方之後才還給她,“很好,你的工作完成了。”

易笙知道這是他能給的最高的評價了,心裏有些高興,便起身去倒了杯水,回身坐下的時候翹了個二郎腿,問對面,“你還有多久?”

“差不多還要一小時。”陳煬回答,“怎麽了?”

“我等你吧,待會兒一起走。”易笙低頭喝一口水。

陳煬註意到,易笙原本塗著淺粉色口紅的嘴唇因著水的滋潤作用而顯得越發豐潤。

鬼使神差的,他將原本打算說的“不用”兩個字咽了回去,說了聲“好”。

易笙笑笑。

做完了手頭的工作有些無聊,易笙幹脆在房間裏轉起來。

窗臺上擱了一株風信子,綠油油的,似乎還冒了一點小小的花蕾。

不過易笙向來對養花弄草不怎麽感興趣,看兩眼就罷了,又走到另一邊的書架。

書架上書的種類不少,除了設計類的書籍,還有地理學、生物學。

她也不怎麽感興趣,反正看不懂,就隨手拾了一本時尚雜志開始看。

看到一頁,男模特穿著一件西裝,她突然想起,秦亦時好像在某個晚會上穿過這件。

就是顧免免打電話通知她秦亦時得獎的那次。

易笙將這頁翻過去。

她總覺得秦亦時給自己的生活帶來的影響實在太多了,好像每一處地方都有他的烙印,從記憶,到日常出行。

這不是件好事。易笙想。

她現在都27歲了,不小的年紀。她雖然也並不在乎什麽所謂的剩男剩女,只是覺得,這樣的年紀了,連個初戀都沒有。

身邊那麽多同學大學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豐富的夜生活,她如今連初吻都還沒送出去,說出去好像也不值得驕傲。

易笙從口袋裏摸出一支煙,正準備點燃,忽然想起這是在陳煬的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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