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墻之上，無雙看著訓練營之中的士兵們的訓練，招式一起一落，一進一出，皆是不錯，只是，這種招式，依舊是有破綻之處。

想著這個東西，沒有在意邊上的上官玄的走進，上官玄看著無雙的背影，不得不說，這個男人的英俊，連背影都可以讓人癡迷的。

咳嗽幾聲，清清嗓子，“陌公子好雅致，說是沒空去中城，原來是到這兒散散心啊！不錯不錯。”

回頭看看那個男子，一身漆黑色的衣袍給他同烏鴉一樣的感覺，無雙薄唇微啟，“你怎麽也來到這兒？”

只見到上官玄皮笑肉不笑的頑劣模態，嬉皮笑臉伸出手揮了揮，假裝是熱到受不了，“宴會中途，著實是受不了那一股的喧鬧氣息，便出來透透氣。”

這種借口，著實是一個難以信服，“看不出來，你居然是這樣的人。”

上官玄一笑，似乎懶得理會無雙會不會相信，只是笑著看看城墻之下操練的士兵，假裝極其不在意，“我向來如此，不過，今日宴會之上可是好生的熱鬧。”

果真還是來了，無雙微微一顫，聲音略微有一些兒沙啞，“可是蘇靖王和顧家嫡女訂婚了？”

這個結局，他早已經猜到，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麽的快。

轉身面對無雙，上官玄走上前一笑，眼底一抹閃光瞬間而過，“看不出來，你也如此神機妙算啊！不過，我個人覺得，蘇靖王對於九九來說，確確實實是她最好的選擇，不是嗎？一個許她今生只娶她一人的男人，看來是用情至深。”

在聽到上官玄所說的話，無雙頓時面色大變，聲音暗啞，手背上的青筋已經暴起，語氣皆是質疑和不相信，“蘇皓軒許了九青一生只娶她一人！”

點點頭，上官玄不急不慢說著，“是啊！在西北三大門閥家族面前，九九也允了蘇靖王，二人定了婚，擇日，在商談婚期，怎麽，陌公子心痛嗎？”

話落，上官玄甚至還有一種好玩的模樣，這樣子的無雙，面部表情，著實是好玩。

可是上官玄這麽覺得，無雙並不覺得，無雙伸手抓住上官玄的衣服，咬牙切齒一字一句，“上官公子沒必要再這樣對我說吧！當年誰傳了假話，誰給我下了藥，誰又在我成婚那一夜的香爐裏面下了藥，你難道不清楚嗎？”

“這天底下不就是算計來算計去嗎？陌公子，你若厲害，那你也便算計我吧！我十分歡喜，不過，剛剛九青可是說要出來走走，等下見到面，怕是尷尬至極吧！”上官玄掙脫開無雙的手，拍拍有褶皺的衣服，“聽說，她還不知道你回來了。”

想到顧青的模樣，無雙只覺得顧青現在定是狠毒了自己，嘆了口氣，“怕是她現在也不想見我，只怕是她現在心裏面恨毒了我吧！”

瞥一眼看著無雙，“早已無愛，哪來恨這一次，我覺得，這一次你和她見面，她會像是一位陌生人一樣對你的，相信我。”

“你說的話，總是暗裏藏刀。”

“可偏偏都是事實啊！話說，你的那位順意公主，去哪裏了？我還想見見這位大順的公主。”

無雙蹲下身子在城墻的樓梯上面坐了下來，伸手撐住腦袋，“在府院裏面呆著吧！我沒帶她出來，她現在懷著身孕，不宜到處走動。”

看著四周，上官玄會意一笑，“我覺得，更像是你不想讓九青見到她，是不是？”

“你覺得是，那便是吧！”

無雙聽了上官玄說的話，心，只覺得累的厲害，如同五味雜陳，各種翻騰，顧家長女和蘇靖王，蘇皓軒，真的是真心的對待顧青嗎？他們認識才短短的半年，這半年的時間，怎麽比得上他們那麽久的感情。

坐在城墻上面的上官玄四處看看，就看到一抹雪白的身影出現過，上官玄頗有一些兒激動喊了出來，伸手揮一揮手，“九九，九九，上來，我在這兒。”

原先只是打算出來逛逛便回去的顧青，面對上官玄的如此熱情，無奈笑笑，還是走上了城墻之上。

轉彎出來之時，顧青對著上官玄喊了一聲，“上官！”

就在這個時候，顧青楞住了一下，這個男子，坐在前面平臺的樓梯上面，雪白色的綢緞錦衣，月光之下高挺的鼻梁，許久不見，他還是那麽俊美的無懈可擊，只是這再一次見面，彼此二人都已變了，無論是心態還是樣貌，都多了一絲的成熟，像是釋懷了什麽一樣。

顧青嘴角微笑的弧度凝結住，隨後緩緩落下，不在笑起，只是靜靜看著面前男子一下，顧青輕輕的嘆了口氣，像是失望，又像是不忍心責備，只開口，“無雙公子，好久不見。”

看著顧青，她變了，先前微微稚氣的面龐已經逐漸成熟，她的眼眸，似乎，沒有之前的清靈，但卻多了一絲精明，深邃，這是和蘇皓軒待久所影響吧，最重要是，顧青臉頰上面的那一塊傷疤已經好了，咽咽口水，調整好心態，“九青，好久不見。”

邊上的上官玄知道無雙現在有話跟顧青說，只不過，現在早就來不及了，上官玄只是一笑，對顧青開口，“既然你們老友相逢，我便不打擾你們了，我先去別處走走。”

說罷，上官玄就側身從顧青身邊走了過去，留下顧青和無雙二人面對面，氣氛凝聚似乎到了冰點，真是尷尬至極，好半晌，無雙才開口，“這段日子，你還好嗎？”

淺淺一笑，語氣冰冷生疏，“這半年來，算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半年了，怎麽了？難道無雙公子不開心嗎？”

無雙站起身子，走上前去，“你不在，我再怎麽開心，也都是那樣子，九青，你臉上的傷疤怎麽好了？”

這話說的，頗是一股深情的模樣，不過這一股深情，顧青不想要，也承受不住了，他們，早就該是形同陌路了，有一些事，是註定的。

後退一步，“有勞無雙公子掛心了，已經全部都好了，聽無雙公子的話語，感覺似乎不太喜歡我這臉上傷疤好的感覺。”

“怎麽會？”這話一說，無雙便知道顧青對自己的可以生疏和隔離，只覺得一陣心疼，“你還恨我嗎？”

“恨？”顧青淺淺笑起，搖搖頭，並不很在意的模樣，“剛剛開始的那幾天，我確實是狠毒了你，只不過，後來已經無愛，為何還要恨你，現在，又為何要恨你。”

一說到那時候的事情，無雙心裏面其實是真正的委屈，“當年之事，我是有苦衷的。”

顧青走到城墻邊上，後背靠到墻柱上面，伸手播弄自己的指甲，看看無雙，語氣極為冷靜，“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可是事情並不是——”

顧青打斷無雙的話，“無雙公子，你覺得，現在解釋那麽早以前的事情，可還有什麽用處嗎？既然無用，那便不需要解釋了。”

見顧青這麽說，無雙已經知道顧青對自己徹徹底底已經死心了，只是依舊繼續對顧青開口，“九青，你我數年的情意，如今，只能成這樣嗎？”

“不然，無雙公子還要我笑著喚你一聲師兄嗎？或者，再叫你一聲無雙嗎？”顧青挑挑眉，面色凝重，現在若是冰釋前嫌，可怕是不肯能，“你現在已經是順意公主的丈夫，陌家長子，陌文軒，在我心裏面，無雙這人，早就已經死了，徹徹底底。”

聽顧青的話語，無雙只感覺，顧青怕是還不原諒自己，還是對他有所埋怨怨恨，“你還是恨我，對吧！可是九青，當時我被人下了藥，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本打算好好說幾句話便走了，可是無雙說的這些恨與不恨，卻讓顧青頗為煩惱，“無雙公子，你不覺得可笑嗎？半年前我毀了容，你在何處？我被鄭國公府裏面的丫鬟婆子奚落，你在何處？說是給我找藥，結果卻跑去娶了別人，難不成你還要我現在見你一面在跟你友好一笑嗎？”

“這就是你願意嫁給蘇皓軒做靖王妃的理由？就是因為他治好了你臉上的傷？”

無雙繼續開口說的話，卻是讓顧青微微一怒，語氣高了一個調，“我臉上的傷是我求他帶我去的，他本不願意帶我去，因為他知道，煥顏之術，如同抽筋拔骨，疼痛非常人忍受。”

呼了一口氣，顧青染讓自己冷靜下來，“我曾經一直以為，我對你的喜歡，便是愛，後來才知道，那還是我未成熟的選擇，無雙公子，從今以後，我們就只是普通的過路人了，無雙公子，在不存在了，日後，還請陌公子叫我顧小姐，或者，靖王妃。”

“九青。”

“我出來已經很久了，皓軒等下會著急的。”伸手行了一個禮，“陌公子，告辭了。”

這種對話，著實是費神鬧心的很，顧青轉身便快步走開，說清楚的都已經說清楚了，日後，再見面也沒用什麽多說的，只留下無雙一個人楞楞呆在原地，看著顧青遠去的背影。

身後無雙艱難一笑，“顧小姐，靖王妃。”

不遠處的瞭望塔之上，微微吹過的風，吹亂上面女子的發絲，這個瞭望塔很好，常人都不會註意到這裏面所發生的東西，順意公主把剛剛一切全部收入自己的眼底，那個女子，她識得，當年游雲山的九弟子，也是鄭國公府的嫡女，鄭青，她的姐姐鄭穎，便是嫁給了自己的兄長。

看完剛剛那一出戲的順意早已經面色蒼白，嘴唇幹癟，面色極其難堪，“她便是，朝陽長公主之女，顧家的嫡女，顧青，是嗎？”

扶著她的婢女點點頭，“夫人沒錯，怎麽了？”

像是受到巨大打擊的模樣，順意淒涼一笑，只覺得自己內心疼的慌，無雙眼眸中的柔情，她從未見過，若非剛剛親眼所見，她甚至不知道，他還有那樣一番柔情一幕，“她長得真不錯，怪不得無雙一直對她念念不忘。”

想想剛剛看到的那位女子，長得絕對算不上傾國傾城，只是帶著幾分天上靈氣的感覺，小婢女趕快開口安慰，“夫人說笑了，她長得還沒有夫人好看呢！只是舊交情而已，哪是什麽念念不忘。”

搖搖頭，順意說道：“你不懂，我能感受到，在無雙眼裏，世間沒有一人可比得上她。”哪怕是和自己纏綿的時刻，嘴裏面喊著，都是九青這一個名字。

看著順意如此消沈的模樣，外加又有著身孕，婢女趕快扯開話題，“夫人外面風大，我們還是回去吧！”

“嗯。”順意輕手摸一摸自己的小腹，極為愛護。

走下城墻，顧青看到坐在城墻邊上的上官玄，原先是給戰士休息時候的簾帳子，上官玄倒是悠哉悠哉坐在裏面喝著茶水，顧青不做聲色，緩緩走到上官玄面前坐了下來，伸手倒了一壺茶水。

風沙吹來，肆意卷起顧青的發絲。

上官玄瞇瞇眼，一把打開扇子輕輕扇了幾下，“真是難得至極，九九，你怎麽有空來找我？”

將茶杯那在眼前晃晃，只說了四個字，“興師問罪。”

知道顧青說的便是無雙的事情，不過上官玄知道，現在的顧青，是不會因為無雙和自己大動幹戈的，便專做什麽都不知道，吃驚一句，“啊！不記得自己做錯什麽事情，九九可否提點提點。”

眼眸流轉，顧青直視上官玄，極其認真說道：“上官公子，我知道打的一手好算盤，世間所有人，都可以成為你的算計對象，過去就過去吧！我現在是把你當做好朋友，希望你日後這如意算盤，不要打到我的身上，否則，不要怪我念朋友之情。”

“原來是指這個。”收回扇子，扇柄輕輕打在手上，淺淺一笑，“好，我知道你放心，以後不會的。”

喝一口茶水，“你的才智，比無雙更適合當一位丞相。”

“不不不。”上官玄搖搖頭，他可是極其有自知之明，“我雖算計天下眾人，可我這種人，只適合當一代軍師，著實是不適合當一位憂國憂民之人。”

軍師，這，確實是不在，這種油頭滑腦的人，確實適合指揮布局，“那你還真的是生對了時代。”

“無雙可跟你說了一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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