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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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鄭青,今日取消婚約,男再婚,女再嫁。

“李逍鋮,我與你青梅竹馬十二年,是你親口跟我的,我是你今世最愛之人,你非我不娶,事到如今,你卻給我一紙休書,李逍鋮啊李逍鋮,你當真是對得起我!”

“你我二人如今無需多說,明日,你便與我李尚書府毫無關聯。”

“好你個李逍鋮,我鄭青不如如來不負卿,你卻人到情多情轉薄,當真算是我鄭青瞎了眼看上你。”

就在這過往的事情裏,鄭青在夢魘裏面,仿佛陷入一個魔障澡澤裏面,無法自拔,一片昏暗。

為什麽?今世本身已經離開那家是非之地,可是,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再一次靠近這個地方?前世冰冷的長劍,今世灼熱的燭油,皆是血的教訓啊!

微微睜開眼睛,鄭青已經呆在自己的屋子裏面,左邊的臉頰已經用紗布包紮好了,只是那灼熱的疼痛,絲毫不減少分毫,鄭青下了床,走到自己的梳妝臺面前,看著自己左臉頰角落上紗布,臉色略微消沈。

世間女子,哪有不愛美的,鄭青亦是如此,把自己的紗布小心翼翼拆開來,卻見到那一片血肉模糊的傷疤,觸目驚心!

嚇得鄭青一個哆嗦,直接跌坐在凳子上面,白沙落地,桌上東西隨著手滑落,稀裏嘩啦的響著起來,驚的門外的紅梅急忙跑了進來,“小姐!您怎麽呢?出了什麽事情?”

紅梅伸手握著鄭青的手,看著鄭青那臉上的傷疤,忍不住落了淚,“小姐,沒事的,昨日夜裏面,無雙公子已經去了西北了,您這個傷,會好的。”

聽著紅梅說的話,鄭青搖著頭,“明明只是燈燭油,為何會傷到皮肉裏面,為什麽?”

說著說著,鄭青也落了眼淚。

看到自己小姐這一副模樣,紅梅急忙拿出手帕出來,給鄭青擦擦眼淚,嗚咽著:“小姐!千萬不能哭啊!您現在這個傷口可是沾不得水的啊!他們說,這燈油裏面,含了、綠礬油。”

“綠礬油——”鄭青自然知道這綠礬油是什麽好東西,只怕這一次,這張臉,是毀的徹徹底底了,緊緊閉緊雙目,淚水也隨著落了下來。

鄭青那絕望神情,看著紅梅心窩直直的疼,飽含淚花的眼眸,急忙揉住自己的小姐在懷裏面,拍著鄭青的背,安慰著:“小姐,沒事的,一定會好的!一定會的!小姐——”

門外的鄭錦淩聽到這一切,止住自己想要進去的念頭,站在門口,聽著裏面鄭青的哭聲,緊緊鎖著眉頭,轉身離開。

府內的祀堂裏面,鄭國公夫人和老夫人皆是膝蓋跪地,燒著高香,保佑著鄭青一定要平安無事,這一跪,便是整整一個晚上。

祀堂外,鄭錦淩走了過來,恰好又遇見鄭國公站在祀堂外面,直直看著裏面的鄭國公夫人和老夫人,鄭錦淩走向前,對鄭國公行了一個禮,開口問道:“父親,李尚書那邊怎麽交代鄭司憶。”

“他們說,鄭司憶和青兒終究是姐妹,這彼此二人事情,也算是與國公府家事,說要把鄭司憶的處置全部給我們。”

鄭國公憂心忡忡,鄭青雖不是深的自己疼愛的女兒,但是確實自己最驕傲的女兒,如今落得如此下場,他怎會不痛心,可是又能怎樣?一個毀了容貌的女子,世間是沒有男子會要的她,如今鄭青要麽就是一輩子呆在游雲山,要麽就一輩子清燈古佛相伴。

很顯然,李尚書知道,鄭國公不會因為一個完完全全沒有給家族帶來利益的女子而毀壞了和李家的關系,鄭司憶,看來李尚書是要保她了,估計是要一洩當初退婚逃婚之仇。

微微沙啞聲音,“這麽說,我們鄭國公府若是管了,會被世人指點,管了他人家務事,不管,鄭司憶就不要為此付出任何代價,是不是?”

這話雖不好聽,但確確實實是現實,鄭國公點點頭,“不錯。”

事到如今,無計可施了,看到這樣子結果,鄭錦淩說道:“孩兒告退了。”

鄭錦淩知道,鄭青這件事情別人不管,他不可能不管,既然鄭司憶如此,李尚書也要勢必保住鄭司憶,那麽就要看看,他,能不能保的住了。

走在長廊上面鄭錦淩的眼眸是那麽的如火如炬,給人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鄭錦淩打開一個鎖著了的抽屜,拿出了一個玉瓶子,開口道:“逐風。”

“屬下在,不知道少爺有什麽吩咐?”聽到鄭錦淩叫喚自己的聲音,逐風立馬走了進來。

只見到鄭錦淩丟了一個玉瓶子過來,逐風立馬伸手接住,只見到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黯然銷魂散”。

這一個東西出現,倒是把逐風嚇到了,差點把手裏面的東西給摔了,“少爺,這黯然銷魂散可是世間最折磨人的藥,每月十五都會感覺五臟六腑被腐蝕滋味,一般人想要自殺還是死不了的,一直到死去,您這是要——”

“派人,給在鄭司憶服下。”這話說出來,逐風自己都嚇了個不輕,自己眼中的少爺,哪是這樣狠毒無情之人,雖鄭司憶害了二小姐那張臉,但是,這個折磨人方法,逐風實在是想不出來,會是出自於自己的大少爺。

見到身後的逐風沒有吱聲,鄭錦淩轉過頭看向逐風,開口道:“怎麽了?你是覺得我這件事情做的太心狠手辣嗎?”

“不,屬下不敢,屬下這就安排去。”逐風立馬低頭,走了下去,留下鄭錦淩一個人呆在屋子裏面。

此時的天空略微暗沈,似乎是狂風暴雨來之前的預兆,想必,此時不少人的內心,都和這個陰沈的天氣一樣,不見光彩。

李尚書府裏面,因為昨日一出戲,現在已經成了整個京都望門裏面的笑話了,那些婦人小姐皆在談笑這,這李尚書府的李大公子李逍鋮納妾,那妾室直接沖出房間,把燭油潑到自己嫡出姐姐臉上,這一出,可是好不熱鬧啊!

而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李逍鋮卻一覺睡到第二日快中午,才緩緩睜開眼,一睜眼,便是自己的弟弟坐在自己身邊,焦急看著李逍鋮。

“哥,你醒了?”

這昨夜本應該是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是這剛剛睜眼便見到自己的弟弟李逍遙,這李逍鋮也是被嚇了不輕。

還在糾結是不是昨日夜裏面自己醉酒喝多了,跑到自己弟弟房間裏面的時候,李逍遙便說到,“你昨夜大醉,把那鄭國公三小姐一個人晾在一邊,你可知道?她後面幹出了什麽樣的荒唐事?”

“能有什麽荒唐事?”李逍鋮揉著自己的太陽穴,不以為然說著。

看著李逍鋮忙不在乎模樣,李逍遙急得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不知道這張臉在得知後面消息會是怎麽樣子的,“你知道嗎?昨日你醉酒之後,鄭司憶拿著那含有綠礬油潑到鄭青的臉上。”

“什麽?”李逍鋮伸手緊緊抓住李逍遙的肩膀,“鄭青怎麽呢?”

李逍遙搖搖頭,“很不好,那燈油,是含有綠礬油的,雖然那游雲山的無雙已經給鄭青擋了大半,可是還有那剩餘一些,是硬生生潑在鄭青左臉頰下方——”

話還沒有說完,李逍鋮就已經直接起身,拿起邊上的衣服穿了起開,弄的李逍遙趕忙叫著:“哥你幹什麽!”

一邊穿衣服一邊說著,“去鄭國公府。”

“去鄭國公府幹什麽?你還不嫌事情亂七八糟嗎?你現在去,絕對會被鄭國公府裏面的人給轟出來的。”

李逍遙說的句句屬實,可是李逍鋮絲毫不在意,穿好衣服就要走出去,李逍遙死死攔在李逍鋮面前,開口道:“哥,你知不知道,我從小就覺得自己不如你,可是為什麽你什麽事情都好,就在鄭青這件事情上面沒了自己呢?為什麽?你不要以為此時此刻你去鄭國公府是給人家交代,我告訴你,鄭青這次臉被毀,你多多少少難逃其咎!”

話說到李逍鋮的心坎上面,不假,若非自己昨日夜間激怒鄭司憶,鄭司憶怎麽會如此瘋狂的把燭油潑到鄭青臉上,李逍遙說的沒錯,這件事情,自己難逃其咎。

但是,想是這麽想沒錯,道理他也是懂得的,可是,做,李逍鋮卻不會這麽做。

邁開腿,還是出了門。

此時的天空之中,已經下了灰蒙蒙的小雨,冰涼涼的小雨,是入春的表現,李逍鋮不顧勸阻,直直奔向鄭國公府。

“小姐,外面下雨了,您別繼續站在窗臺上面,會著涼的。”鄭青蕭然惆悵坐在窗戶邊上,剛剛來了大夫給鄭青換了藥,那觸目驚心的傷疤無論看幾次都是那麽的驚悚。

白色的紗布包在鄭青的左臉頰下方,鄭青沒有吱聲,繼續站在原地,看著窗戶外面那淋淋毛毛雨,因春風吹動,順著風勢,落在鄭青的裙擺上面。

黯然的目光,給人一種寂寥的感覺,深深給人想要保護的感覺。

見鄭青還是沒有理會自己,紅梅略微操心,直接上前跪下拉著鄭青手,“小姐,奴婢求你了!您不要這樣折騰自己了!好不好?”

“紅梅,你說,一個女孩子若是毀了容,還有什麽用處?這世間,誰喜歡看著一位被毀了容的人?”看著那陰沈的天氣,鄭青仿佛找到自己內心的共鳴,說出去的話,也是那麽的戚戚哎哎。

那煞白的嘴唇,煞白的面龐,冰涼的手掌心,還有那兩行淚珠滾落下來,紅梅低下頭,死命搖著頭,“不會,小姐你不會的!您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小姐!小姐您要相信,無雙公子一定會拿藥治好你的!一定會的!”

一說起無雙,鄭青反而覺得自己成為他的累贅了,無雙!他擁有這世間最絕美的長相,他是所有少女的夢中情人,曾經自己也曾暗暗欣喜過,自己認識的人,深交之人是他,此時此刻的鄭青,如何可以得到無雙厚愛?

毫無疑問,這已經是鄭青的最自卑地方了,一個毀了容的女子,怎能在和他一起,同昔日一樣,繼續無憂無慮的走到大街上,盡情耍賴鬥氣。

想到這兒,鄭青也是心力交瘁,“罷了,治好與否,已經不重要了,反正現在的我,也就這樣了。”

鄭青伸手,輕輕地摸摸自己臉頰上面的白色紗布,感覺只要一觸碰,就會有那一股刺疼,紮著深深的疼,就在這個時候,門口就跑來了一個婢女,對鄭青說到,“二小姐,李大公子來了,現在在前廳,想要見你。”

“讓他滾!”鄭青一個字一個字咀嚼著說著,似乎又什麽強大的怨念一樣,“你出去回了李逍鋮,告訴他,我鄭青和他,無話可說,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到時候,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是。”看著自己的二小姐那一臉怨恨之意,丫鬟立馬退了下去。

大廳內,鄭錦淩正在和李逍鋮對峙著,這個男人,鄭錦淩如今可算是厭惡至極了,本就不喜歡李逍鋮平日裏面做事表柔內利的樣子,如今自己最愛妹妹又被那鄭司憶給害了,能輕饒李逍鋮,做夢!

因為出門急,李逍鋮沒有仔細打扮過,這樣模樣看來,亂糟糟的,絲毫沒有李家大公子的風範,只是一味的執拗著,一進這鄭國公府的大門就開始囔囔著要見到鄭青一面,否則便絕不善罷甘休。

對此,鄭錦淩直接一掌抓著茶杯狠狠排在茶桌上,只見那茶桌瞬間凹下去了一大塊,碎片紮到鄭錦淩掌心裏面,鮮血直流,鄭錦淩似乎沒有發現,直接開口:“李逍鋮,你還敢來我們鄭國公府上,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尚書府的大少爺我們就奈何不了你!你們害我妹妹臉上被毀,卻還要包庇鄭司憶,這賬,你是不是要這下一口氣我們算個幹凈!”

只是那李逍鋮的就是一個木魚,依舊為見鄭青往那槍頭上面撞去,“鄭司憶事情,我自會給鄭國公府一個交代,還請錦淩公子讓我去見見鄭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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