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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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的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

在林朗的幫襯下,陳洋設想中會遇到的各種艱難情況都沒有出現,就連選址都是他定下的。

那天陳洋算了算手上的積蓄,工作兩年攢下的錢,加上父母留下的,估計著還是選不了太好的地段,不過翻譯主要在網上進行,工作室開在哪兒影響都不大。她大概劃出了幾個預選範圍,準備接下來挨個去實地考察一下。

可連著跑了兩天都沒什麽收獲,不是租金太貴,就是附近環境不好。第二天傍晚時林朗來接她,沒回家,直接去了二環朝陽門附近。他帶她上了一棟寫字樓,12層,裏面是隔開的,坐落了兩三小公司。最左邊的一間空著,裝著大落地窗,夕陽正照進來,給地板鋪了一層薄薄的金。

林朗就站在這片金色裏,問她:“怎麽樣?”

好是當然好。剛才上來時,陳洋還特地留心了一下,樓下不遠處就是個美食城,這樣到時候吃飯什麽的也方便。只是……她有點心虛:“這一年得多少錢啊?”

“你猜”

她在心裏估摸了一下,伸手比了個數。

林朗走過來,把她的手指握到掌心裏:“我來租”

“不要”,她想都沒想。

“怎麽?”

陳洋不知道如何回答。說她清高也好,孤僻也罷,但她獨立慣了,受不了別人一點恩惠。談情說愛時怎麽都好,但她不想牽扯到現實問題上。

林朗回過味來,摩挲著她的手指,輕輕地說:“你是因為我來北京的,有沒有想過我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也想為你做點事”

“陳洋,這是我們兩個人的愛情,不是你一個人的事。我跟你開口的時候,就決定是要給你一個以後的,不是玩玩而已”

“我們會結婚,會有自己的家庭,會一起生活很多年。所以你不要再守著自己的小世界,你將來的人生規劃裏,必須有我的位置,知道嗎?”

這話他在陳洋家裏就想說了。他並不是質疑她對他的喜歡,但能清楚感覺到她內心有條防線。在她這裏,理性與感性分得格外清楚,她可以沖動、可以不顧一切,卻也可以隨時抽身而退。她似乎把一切事情都視作是短暫或漫長的過程,無論是傾盡全力還是刻意保留,都不會影響她心底裏的冷淡疏離。

包括他林朗。

陳洋心裏微動,擡頭楞楞地看著他。

他知道她聽進去了,心道這也急不得一時,說不定是她一個人太久了,等她習慣了自己的存在就好。便又笑起來:“要麽就當我是資金入股了,成嗎?等咱們工作室開始盈利,你九我一”

“你四我六”

“你八我二”

“你四我六”,陳洋不讓。

“行行行”,他去揉她的頭發:“以後就靠你來賺錢養我了”

雖然是這麽說了,但陳洋心裏始終過意不去,這筆錢不是小數目,她做不到心安理得。思來想去,決定買件禮物送給他。

陳洋自幼喜歡看男生戴手表,總覺得有點守時禁欲的小氣質。於是她沒怎麽猶豫,就很快買好了,一塊江詩丹頓,買的時候很是肉疼,但勝在做工精美。林朗的手好看,她想象著他戴上的樣子,心裏還挺高興的。

往外走的時候碰上了一對父子,這倒給她提了個醒:上次張小明就說到林朗的父親知道她,現在她正式來了北京,林朗還大費周章地幫她置辦工作室,於情於理,應該跟他打個招呼——她便找張小明打聽了林朗父親的喜好,又肉疼了一回,回來特地囑咐林朗給送過去。

林朗拿到手表後心情大好,辦事效率也高,第二天就回了趟家。

林月昆正坐在書房,左手跟右手下圍棋,看到兒子進門,淡淡地瞥他一眼:“又出什麽事了?”

林朗也不計較,把盒子往桌子上隨意一擺,擋住了他的棋局。

林月昆生怕他把棋子弄亂,趕忙拿起來,氣罵道:“老子下了一下午的局,敗家玩意兒!”

林朗笑著靠到身後的書架上,他對陳洋準備的禮物太有信心了,就算自己現在把桌子掀了,也能保證林月昆看了之後就能消氣。

林月昆拿著盒子,發覺還挺沈,就伸手打開——眼睛一瞬間就亮了,也不管他的破棋局了,伸出袖子就撫到一旁,把盒子輕輕放下來:裏面是一套圍棋,棋盤潤澤透明,一看就是取材自上好的玉石。

他聲音興奮地都有些發顫:“這可是好東西啊,真是沒白養你個小兔崽子,好東西”

“你還真白養了,這不是我買的”

“嗯?”林月昆擡頭看他:“誰買的?”

林朗就等著他問呢,他在他對面坐下,眼睛彎了起來:“你兒媳婦”

林月昆這下若有所思起來。他從盒子裏拿出玉石棋子:每一顆都十分剔透,入手溫涼,他慢慢把玩著。

林朗也沈得住氣,翹起二郎腿,給自己倒了杯茶,緩緩喝了起來。喝完一杯,林月昆還沒講話,他又倒了一杯。

良久,林月昆開口了:“這次定下來了?”

林朗點頭。

“那行,明天帶來我見見吧”

“見可以,不過我有要求”

“哦?”

“她父母不在了”,林朗放下茶杯,正色起來:“你別問她家裏的事”

林月昆嗤笑一聲:“那你讓我問什麽?”

“最好什麽都不問,你說見麽,看看就得了,別沒輕沒重地讓她不舒服”

“嘿”,林月昆作勢要揍他:“我沒輕沒重?你跟你老子這麽說話就有輕重了?”

林朗沒說話,沈默了兩秒,說:“爸,我挺喜歡她的,既然同意帶她見你,就是會過一輩子的意思。”

“我見了再說吧”,林月昆不顯山不露水。

其實他是裝得嚴肅,看林朗出了門,老眼裏就慢慢泛起來笑意。他想,老伴過世前最操心的就是這小子的婚姻大事,總擔心他一直定不下心,都處些不著邊的小丫頭片子,以後大了身邊沒個知冷熱的人。這個還不錯,他挺上心。

他看了看桌上的棋盤,愛不釋手地摸著,又加了句,姑娘也懂事。

雖然見家長這件事著實讓陳洋提心吊膽了一晚上,但結果還不錯。林月昆一直是個善解人意和藹可親的老頭,他拿著架勢問了兩句後,就從臥室拿出了個翡翠手鐲,說是林朗媽媽當年的嫁妝,等於官方給陳洋蓋了個合格戳。聽說她也會下圍棋後,更是來了興致,拉她殺了幾局。

從林月昆那兒出來,陳洋還有些不可置信,這就見了父母了,這就定下來了?

林朗看出她在想什麽,把她的手腕舉起來,指著鐲子道:“後悔也晚了”

“不是後悔”,她說:“總是覺得不現實”

“為什麽?”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太快了。說起來,咱們才認識多久啊”,她這麽一想,更沒底氣了:“我們……是不是互相還不太了解?”

林朗不反駁:“確實需要時間”

“那等你了解了,發現其實不喜歡我,怎麽辦?”

他沒有回答這個假設,反而停下步子,問她:“你知道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愛”

“不對”,他摸著她的臉頰:“是溝通。人心之間的距離是最遠的,如果不說出來,別人永遠也不知道你在想什麽。那就去猜,結果有對和錯兩種。猜對了,被猜的人下次會更被動,猜錯了,按自己錯誤的猜想采取行動,就會發生誤會,誤會多了,這段關系就死了”

“你知道死是什麽意思嗎?”

“就是你們可能還相愛,但再也相處不下去了。”

“所以,你心裏有什麽想法,都要和我說,發生了什麽事,有什麽打算,都清楚地告訴我,那我就能什麽也不管,只要你對我還有一絲感情,我就不放你走。”

他的表情十分認真,帶著些執拗,還有絲不可察的懇求。陳洋看著,重重地點了頭,然後抱住了他的腰。她覺得挺奇怪,這幾天林朗怎麽有這麽多感悟要講。

可後來再回想這些話,回想他說這些話時的表情動作,她總是在想,究竟是他真的沒有信心,還是他預感到了將要發生的事?

起碼在當時看來,生活是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工作室裝修完畢後,就可以正式起步了,他的父親也認可了自己,那再過段時間,等事業小有起色後,就結婚吧,還要請張小明來當伴郎。

這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時間,好像每天都有用不完的期待。

期待夜晚,也期待白天。

幾個月之後,林朗的電影上映了,雖然還到一炮而紅的程度,但人氣一下子漲了很多,連他那個只註冊沒發過內容的微博,粉絲都迅速多了起來。張小明也終於享受到了傳說中大牌經紀人的感覺,每天電話不斷,張口閉口說的都是廣告和活動。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這幾天審核越來越久越來越久越來越久久久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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