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半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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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顧極臣冷賞她一個字, 繼續往配餐區走。

現場目瞪口呆, 屏住呼吸, 都不知道首富本人在想什麽,要做什麽。

顧極臣若無旁人, 走到老奶奶服務員跟前,彎腰半蹲,撿起地上的金屬食盤, 拉開老奶奶緊緊相扣的一只手, 遞給她。

老奶奶馬上接過, 驚疑又擔憂地喃了聲:“顧老爺……”

顧極臣搭住她肩膀, 扶著她手臂,領她沿著原路, 在眾賓客驚訝的註視下, 離開了宴會廳。

酒店經理連忙吩咐其他嚇傻了的服務員收拾殘局, 那邊仍撲在地上驚得失神的史女士,捂著痛腫的臉頰, 眼睜睜看顧極臣扶著老太婆從她面前直走直過,當她透明。

兩邊圍觀者中,有肆意嘲笑的奚落聲:“哎喲, 還以為是與眾不同的新歡, 原來只是一個連阿婆級服務員都不如的女支女。”

宴會廳外, 老奶奶服務員不時回頭看, 焦慮說:“顧老爺,這不好……”

顧極臣聽不見似的, 帶她乘坐酒店的VVIP電梯,直上頂層的總統套房。

刷臉開門,進去,將她安頓到床邊坐好,轉身去找藥箱。

老奶奶服務員手裏仍握著那只金屬食盤,惴惴不安說:“顧老爺,這真不好,你不應該打史女士,那巴掌太重了,史女士傷得不輕。剛才確實是我犯糊塗,不小心把史女士裙子弄臟了,是我錯來的……”

顧極臣拿來藥箱,翻出一瓶藥油,擰開,倒一點在掌心,開聲輕道:“別動。”

然後將手輕輕貼至老奶奶臉上那五指印,幫她上藥。他在宴會廳擺給所有人看的冷峻臉色,不知幾時已全部斂去,如今只有外人想都不敢想的淡淡的溫柔與專註。

老奶奶去接那藥油,忙道:“我自己上藥就行了,這藥油一股子烈味,弄臟你的西裝。”

顧極臣不放手,藥油接不過去,老奶奶沒法,只好隨他,說:“等下你洗個澡換身西裝再下去吧,我幫你再熨一套,你要哪個顏色……”

顧極臣仔細幫她上完藥,老奶奶仍在嘀咕史女士和他的西裝,還重覆道歉,說原本想替他的生日宴出一份力,結果老了不中用,笨手笨腳破壞了氣氛,掃了大家的興。

老奶奶很內疚,反覆重說,換其他人,早就嫌她啰嗦長氣。

收好藥油藥箱,顧極臣坐老奶奶身邊,靜靜將她看了一會,仿佛在找她還有哪裏需要他上藥,確定她安好,才溫和地問:“程程最近怎樣?”

程程是老奶奶的曾孫女,6歲,患白血病,等換骨髓,長期住院。

提起這個一出生就父母雙亡的曾孫女,老奶奶心窩一酸,不再嘮叨史女士和西裝了,改而低落地嘆道:“情況跟以前一樣,仍在等合適的骨髓。”

“我送她去美國吧。”顧極臣說。

老奶奶目光閃了閃,驚道:“真的?”

顧極臣對她由衷地笑,這笑,連他兒子顧躍都甚少機會見到,“當然是真的,我已經幫她找到最好的醫院和醫生,骨髓也不成問題。”

“那……那……”老奶奶很激動歡喜,亦很心糟:“那要花很多錢啊,我,我就算有一百歲命,剩下不到20年了,天天打工也還不齊……”

“不用還。”顧極臣說,“我成立了白血病基金,基金的錢都是有錢人捐的,程程符合條件,可以接受基金的免費治療。”

老奶奶瞪大眼,眼四周全是刀刻般的細紋,眼白混濁帶著水氣:“真的嗎?”

顧極臣笑容不改,眉梢輕彎,淺淺的魚尾紋畫滿眼角,“真的。”

老奶奶喜極而泣,放下食盤拿衣袖擦淚,邊哭邊道:“那太好了,太好了,程程太好了,謝謝顧老爺。”

顧極臣拉下她的手,拿紙巾替她擦拭淚痕,輕聲說:“都沒人,叫我極臣。”

老奶奶接過他手中的紙巾,擦著淚說:“無所謂了,叫什麽都一樣,何況你是我老板。”

顧極臣輕輕整理她稍顯淩亂的花白劉海,淡聲道:“有所謂。你是我最重要的姐姐。”

樓下宴會廳的賓客足足等了一個小時,顧極臣才重新出現,明顯換了身西裝,依然是純黑色。他若無其事地招呼各位,握手言謝,之前的巴掌插曲只是集體幻覺一樣。他只字不提,也沒人敢問,那位紅裙史女士早被人扶走,配餐區那邊地面幹凈如新,穿梭的全是靚麗的年輕服務員。

在專業團隊的運作下,對舉辦大型宴會駕輕就熟的顧家來說,今晚顧極臣的71歲大壽生日宴一切順利,圓滿結束。

參與的人喜慶而來,盡興而歸。尤其顧太太,心情極好,整個晚上挽著顧極臣的手臂,笑盈盈招呼來賓,幸福與自信寫滿臉上,酒也喝了不少,宴會結束時,要顧躍和司機扶著上車。

忙了一陣,顧躍提了提西裝的兩端衣襟,拿出手機打電話。

“你走了?”他問。

“沒啊,還在酒店門口。”張活柔說。

“那就對了,等我五分鐘。”顧躍掛了線,迅速去取車。

三分鐘後,他駕著一輛低調的奔馳駛至酒店門口。他動不動換車,張活柔彎腰看了看駕駛位,認清是他的臉,才坐上副駕位。

顧躍見她系好安全帶,一路奔趕的心情才稍稍安定。他說:“我怕你自己走了,到時候沒辦法跟你哥交代。”

張活柔笑:“他就這麽說,你不送我也沒事的。”

宴會比預計的晚了一個小時結束,張活剛打電話給顧躍要人,再三叮囑他將張活柔完好無缺送回家。

極臣酒店地處市中心最繁華的地段,交通四通八達,若非顧躍三番四次強調要送行,張活柔坐地鐵就能回家。

不過她有私心,身上的小黑裙很矜貴,萬一坐公共交通一不小心把它弄臟弄爛了,她會像那位史女士一樣發飆。

在酒店門口跟從心商量還是跟顧躍車比較安全時,從心說:“那個顧極臣好狠,一巴掌好比一拳,看不出有丁點憐惜之心,聽說那姓史的還是他的新情人,正得寵的時候,穿大紅裙子來搶原配的風頭呢。”她又說:“今晚真是值回票價,整個宴會最有意思的就是看他們甩巴掌,現場版溏心風暴啊。”

顧躍也認為那段插曲太有影響力,負面那種,雖然大家有默契地不提不談。車到一個紅綠燈停下,他主動說:“今晚很抱歉,出現了不愉快的事,沒有影響你的心情吧?”

張活柔說:“我一個外人,哪有什麽影響,怕是你有。”

坐在車後座的從心搶答:“肯定!父親當眾表演手打小三,聽起來就不正常。不過如果小三沒中途撤場,在宴會上跟他母親鬥來鬥去的話,他更頭痛。你說是不是?”

張活柔:“……”

車內清涼又安靜,還有一種聞起來很舒服的淡淡香水味。顧躍手握方向盤,看著前方暫時沈默,張活柔心想他應該在思考家醜要不要外揚,看來她的反問逾越了。

她改問另一個相對不怎麽尷尬的問題,顧躍不想答的話,想搪塞也很容易。

“極臣酒店對員工年齡沒限制的嗎?我看那老奶奶服務員都有八十歲了。”

顧躍這很快接話:“有限制的,許奶奶是例外。她跟我爸自小認識,我爸很照顧她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不要驚慌,你們沒有走錯片場,這文的男女主角沒有變,配角只是在這兩三章多些筆墨,順便給男二鋪鋪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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