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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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界財政司的轄下, 有多家創收企業分布在陽間各個行業, 芙蓉軒是其中之一。

這些創收企業以賺取陽幣為目標, 收入全部歸納冥界國庫。

換句話說,芙蓉軒是冥界放在陽間的“國營飯店”。閻冽將飯局地點設在這裏, 分明是想給冥界創收。

這飯店的員工全部是鬼,包括女掌櫃柳橋。

他們通過嚴格的考核,被委以重任, 個個根正苗紅, 對冥界忠心耿耿, 又規規矩矩地安生留在陽間, 為冥界創造利益。

飯店剛經營時,欠缺經驗, 有服務員不小心露了餡, 被發現不是人, 嚇得食客當場暈倒。恐怖的消息還一傳十,十傳百, 導致飯店生意嚴重受挫,幾近崩盤。

後來柳橋上來擔任掌櫃,千方百計經營飯店, 扭虧為盈之餘, 更使芙蓉軒成為城裏最有名的飯店之一。

張活柔與閻冽熱戀時, 閻冽帶她來過這裏許多次, 每次柳橋都親自招待,關系一度非常熟絡。

張活柔第一次見柳橋, 就被柳橋的美貌與溫婉聰明的氣質驚艷到,她直問閻冽:“橋姐姐這麽漂亮,有沒有交男朋友?”

閻冽俯到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張活柔聽了之後驚叫:“什麽?她是二太子的前任?!”

閻冽有些頭疼,朝她“噓”了聲。

張活柔後知後覺捂住嘴,壓著嗓子追問,要聽八卦。

閻冽不愛說閑話,但架不住張活柔的軟磨硬泡,唯有簡單提了幾句。

許久以前,柳橋和二太子戀愛,到談婚論嫁的地步,連冥王都點頭同意了。可惜二太子天性風流,拈花惹草,柳橋一忍再忍,忍無可忍,終於提出分手。

二太子不肯,糾纏挽留,柳橋便主動申請來陽間的創收企業幫忙,遠離冥界。

當時二太子埋怨閻冽批準了柳橋的申請,導致二太子與柳橋要異地。

閻冽平靜地回他四個字——“公事公辦”,氣得二太子要揍他。

幸虧大太子在場勸住,端出長兄的身份教訓二太子,斥他咎由自取,推卸責任,二太子才楞楞然冷靜下來。

聽完八卦,張活柔第一時間皺緊眉頭問閻冽:“你會不會像二殿下那樣拈花惹草?”

閻冽不用思考:“不會。”

張活柔懷疑地瞪他:“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誰知道風流這屬性會不會遺傳和傳染。

閻冽那時輕勾唇角,鳳眼蘊笑,淡定地說:“那你看看我父親和大哥。”

張活柔當場無法反駁。

想一想,那些事都快三年了。張活柔與閻冽分手後,不曾再來過芙蓉軒,一是不想觸景生情,二是消費不起。

推開門,富麗堂皇的牡丹包廂內,品字形地整整齊齊擺著三圍桌,坐滿人。

“冽教授!”

盛世美顏的主角登場,久候的學生激動地看著門口這邊歡呼鼓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大學畢業謝師宴。

閻冽與張活柔先後腳進去,有一個上座早已留好給閻冽,同桌的除了班長,其餘全是女生。

張活柔隨便在隔壁桌的空位坐下,小聲問旁邊的林玉:“點菜了嗎?什麽價位?”

林玉同樣小聲回答:“點了,班長算過,每人不到四百,你行不行?”

張活柔之前接手了林玉表姐那戶鬧鬼的舊宅,聽說已經轉讓出去,新業主入夥了。林玉沒打聽到轉讓費是多少,也不清楚張活柔是賺了還是虧了。

不過見張活柔在學校依然頓頓菜花炒肉,穿背帶褲運動鞋,生活質量沒有變化,林玉估計她賺的應該不多。

“對了,我幫你點了個菜花炒肉。”林玉忽說,“你猜猜要多少錢?258!夠你在學校食堂吃幾盆了。”

張活柔:“……”

另一邊的女同學也湊過來小聲問:“活柔,你怎麽不穿好一點?”

張活柔:“啊?”

女同學:“這裏是芙蓉軒,出入全是高/幹精英,你應該好好打扮,說不定等下去洗手間,轉角處就能遇上高富帥!”

張活柔有點詫異,看看大家,發現各位的確花了心思收拾自己。男生穿襯衫,有的戴了領帶甚至穿西裝,女生大部分都穿了平日少見的裙子,化了妝,還有做了頭發。

環顧一周,就她張活柔這身背帶褲最隨意,最不講究,也最紮眼。

張活柔沒回話,默默給自己倒水喝茶。

人齊了,服務員上菜速度極快,大家邊吃邊聊,氣氛熱鬧和諧。

張活柔清楚聽見隔壁桌的女生們吱吱喳喳地“冽教授”前“冽教授”後,追著他提問題。閻冽有問必答,只是回答的內容有時候模棱兩可,純忽悠人。

比如:

問:“放學後你都去哪消遣?”

答:“回家工作。”

問:“你家住哪?住學校的教授公寓嗎?”

答:“家址不遠,但去的路不好走。”

問:“冽教授你為什麽不用手機?”

答:“反正我準時上課,去教室找我便是。”

問:“冽教授,我們有師母嗎?”

答:“總歸有的。”

張活柔在心裏冷哼,樂得清閑,筷子沒歇過。

一會服務員又端菜進來,送到閻冽那桌。

班長說:“這不是我們的,是隔壁,就隔壁桌點了一份。”又揚聲叫:“活柔同學,你的菜花炒肉來了!”

其餘同學:“哈哈哈哈哈!”

張活柔:“……”

笑什麽笑,有什麽好笑?你們不也天天吃白米飯和饅頭,這有什麽值得起哄的?

無聊,她連回應都懶得給。

菜花炒肉被送到張活柔面前,同桌的隔壁桌的,都張望這邊,仿佛要觀摩她如何食用菜花炒肉。

閻冽也看過去,但有學生的腦袋擋住視線,他改而問班長:“這有什麽說法嗎?”

班長還沒笑完:“張活柔在學校只吃菜花炒肉。我們都猜她只愛吃菜花炒肉。”

另一邊的班花充滿同情心地說:“誒,這是因為她家裏窮啊,父母不在了,沒什麽收入,又欠了債,吃菜花炒肉省錢。”

同桌的某某說:“她不是開了個中介嗎?之前還接手了林玉表姐的舊房子。”

“估計沒賺多少錢,你想想,其它中介都不肯收的破房,能是什麽好房源?賣不出去或者賤賣的可能性很大。”

“聽說馬飛請張活柔吃飯,她全程就只吃菜花炒肉。”

“怪可憐的,自己舍不得吃好一點,別人請也不敢吃。”

“我看她今晚胃口挺好,一直在吃。”

“每人湊將近四百塊,夠她半個月夥食費了,不多吃的話,豈不虧死?”

同學的交談聲很低,除了防張活柔聽見,有些話也防冽教授聽見。

閻冽靜靜聽他們說,沒再出聲,有學生問他問題,他興致缺缺,不怎麽回答了。

飯局散了,有人提議去唱K。閻冽不去,學生勸也沒有用,最後願意去唱K的同學組一隊,不去的也組一隊回學校。

張活柔是後者,她去停車場取小綿羊,知道身後跟著閻冽。

她沒管他,戴好頭盔自行啟車走人。

“為什麽只吃菜花炒肉?”閻冽忽問。

本來要開走的小綿羊,與他擦身而過時,硬生生被停了下來。

吃了驚的張活柔慣性地往前傾了傾,穩住身體後她怒質閻冽:“你有病?!”

閻冽看著她不動,重覆:“我問你為什麽只吃菜花炒肉。”

張活柔好笑道:“我願意啊關你事?”

停車場的照明不太好,但閻冽比女人還白凈的臉孔,在張活柔眼裏很清晰。

他眼神溫和,一瞬不瞬看著她。

張活柔收回視線,重新啟動小綿羊,可小綿羊癱似的,動不了。

閻冽淡淡問她:“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張活柔翻個白眼:“你快把我的車放了!”

閻冽卻說:“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按制度辦事,你家的債不能……”

“行了行了,你不用再跟我念經!”張活柔沒好氣地打斷他。

閻冽:“我認為有必要再解釋一遍……”

“沒必要!”張活柔再次打斷他,搶道:“我知道你是什麽人,我也知道我那時候的要求是挺無賴的,只是……算了我不想說了。”

閻冽:“說。”

不說不給走的意思。

張活柔:“……只是,如果我沒跟你浪了半年,如果我早半年去正正經經想辦法賺錢還債,我家的欠款也不至於漲了10倍。我的壓力,也不會跟著漲了10倍。”

閻冽臉上沒有任何情緒:“你意思是,你後悔跟我半年?”

張活柔不哼聲,閻冽:“說!”

被他一而再地命令,張活柔來氣,怒聲反喝:“是!後悔死了!浪費時間!浪費感情!”

閻冽的臉頰幾不可覺地微微繃緊,白凈的皮膚變成冷白,跟寒冰一樣。

倆人身後傳來車輪的急剎聲,有人大聲喊過來:“小聾人?!我們又見面了!”

張活柔回頭,見是不分晝夜永遠戴著太陽眼鏡的顧躍,坐在跑車裏,降下車窗往這邊揮手。

顧躍招呼她:“這麽晚開小綿羊回市區?危險,我載你!”

張活柔再一次啟動小綿羊,擰了好幾下車柄,車依然沒動靜。

她罷了,解下頭盔,下車奔向顧躍的法拉利,問:“師傅,打表還是一口價?”

顧躍楞楞,然後樂了,笑道:“打表打表!上來!”

張活柔當著閻冽的面,扔下自己的癱瘓小綿羊,坐上顧躍的副駕位,疾風般迅速離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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