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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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活柔回閻冽的話:“你管我計較不計較幹嘛, 管好你自己的秘書得了。”

閻冽微微挑眉:“若仙知道如何當一個稱職的下人, 不需要我再操心。”

張活柔雙手抱胸, 皺眉問:“像剛才那樣對我說話帶刺,也叫‘稱職’?”

閻冽輕笑:“我看你跟她對答如流, 以為你很享受。”

張活柔啞了啞,笑罵:“享受個屁。”

閻冽擡臉直視她,張活柔低頭看他, 這才發現倆人的距離原來很近。

閻冽很高, 哪怕坐著, 鼻尖也直及張活柔的胸口。他的手臂衣角似有若無地擦著她的腹部, 完美的五官在她眼裏雙倍放大,鳳眼美輪美奐, 雙唇精致到極致。

張活柔有頭暈眼眩的趨勢, 立即移開視線。

閻冽那張盛世美顏的臉, 看多了會要人命。

張活柔走到書櫃那邊的太師椅坐下,緩了緩神, 忽問:“三老頭,除了文若仙和九軍,你還救過誰?”

閻冽不僅是那倆人的直隸上司, 還是他倆的恩人。

閻冽幹脆利落:“沒有。”

張活柔試著問出近幾日的糾結:“假如有個小女孩死得很冤枉, 你會出手相助嗎?”

她不止一次假設, 假設她求閻冽, 他會不會大發慈悲,挽救小女鬼。以她對閻冽的了解, “見死不救”是他的一貫做法,所以她果斷地拒絕小女鬼一家的求救。

但萬一,萬一閻冽轉死性,肯同意呢?

這幾天張活柔反覆追究這個“萬一”,有些慌亂失控,需要痛痛快快來個了斷。

閻冽的回答:“不會。”

語氣不帶一絲猶豫。

張活柔聞言肩膀一松,久懸的心臟終於落地,可緊接著問:“為什麽?你不怕人家說你冷血無情?”

閻冽失笑地輕勾唇角,沒有半點心理負擔說:“天下間死得冤枉的人何其多,每一個都救,哪能現實。”

“現實”這個充滿現實主義的詞語出自身著古裝、銀發白眉的閻冽之口,張活柔莫名受到一丟丟沖擊,楞神看他。

閻冽推開一個卷宗,執筆批字,淡淡說:“當年之所以救九軍和若仙,不過年少沖動。如今歲數大了,想法自不一樣。”

一個看上去永遠25歲的男人說自己“歲數大”,張活柔認為他毫無疑問地在炫耀。

不過他說的話,藥到病除般安慰到她。沒有“萬一”,沒有失誤的選擇,塵埃落定。

可是,為什麽心裏還隱隱難受,郁郁寡歡。

財政司掌控冥界的經濟命脈,哪個司門申請用度,哪裏的項目超出預算,哪個工程有盈利,包括冥王衣食住行的支出,全憑閻冽一支筆審核與定斷。

專心批完幾份卷宗,閻冽擡眼,見張活柔抱著雙腿,屈坐在太師椅上,歪著脖子睡著了。

他微瞇鳳眼,擱下毛筆,走過去輕輕將她抱起。轉身,雕花書桌旁多出一張軟塌。

張活柔睡得迷迷糊糊,脖子發酸發痛又發梗,身體伸展不開,憋著屈著,可就是不願動不願醒。

不一會,她好像睡到床上去了,床又大又軟,足夠她肆意地翻個身,舒服地半趴著,繼續睡。

一張輕軟的薄被無聲無息蓋了上來,有什麽微微發涼的東西輕輕劃過她的臉頰和唇瓣,又癢又冰。她縮了縮脖,始終沒醒,心安理得睡下去。

……

從心手裏拿著碗在刷,從廚房出來,見張活柔精神爽利地回來了。

這挺難得,一般張活柔去完冥界,臉色都不太好,這一趟例外,從心忍不住問:“有什麽好消息嗎?”

債免了?

張活柔大大咧咧躺進沙發,蹬掉腳上的運動鞋,抻了抻腿說:“對,好消息,關於你的。”

從心:“我?”

她轉不過彎,定神想了想,急忙忙飛過去激動問:“什麽什麽?是不是我可以還陽?”

還陽重新做人?OH YEAH!!

張活柔直截了當:“不是。”

從心:“…………”

想不到除了還陽,還有什麽對她來說是好消息的了。

張活柔看了看四周:“剛子呢?叫他出來一起分享。”

從心:“他下午就出去了,說有生意。”

張活柔樂了:“哇哈,雙喜臨門。”

從心催她:“快說啊,什麽關於我的好消息。”

張活柔沒急著宣告,反而不緊不慢躺著打量從心。

從心假裝厲鬼時是短發,短得很淩亂,說是自己拿剪刀瞎剪的。跟了張活柔後,張活柔給她理了理,現在發型還算可以。她說過想留長,可惜沒辦法,人死了頭發不長,除非戴發套。

她身上穿的衣服早換過了,白色T恤加七分休閑褲,配雙小板鞋,很普通也很典型的年輕女生裝扮。至於身形,整體來說有些瘦,她自殺之前心情崩潰,毫無食欲,一直想減的肥肉終於狂掉。

從心被打量得有些發怵,張活柔笑瞇瞇的小眼神,仿佛在掂量她幾斤幾兩,怎了,要賣了她不是?

誰知張活柔冷不丁地說:“從明天開始,九軍會訓練你。”

從心第一反應眨眨眼。

第二反應手松了,碗掉地上,“嘭鏘”摔碎了。

第三反應,尖叫:“啊??!!”

張活柔答應收留從心時,從心旨在做她的小跟班,隨她出入兇宅幫個忙。可閻冽一針見血地指出,從心的戰鬥力一直不見長進,別說幫忙了,不幫倒忙都偷笑了。

自己人被閻冽這麽詆毀,張活柔惱道:“我覺得她很靠譜,沒幫過倒忙!”

閻冽不跟她細列理據,只說重點:“讓九軍訓一訓她,對她對你都有好處。”

張活柔楞楞,對閻冽的提議始料不及。她將信將疑:“收費嗎?”

閻冽:“不收。”

張活柔呵呵:“你這麽大方,我不習慣,是不是挖坑我跳?”

閻冽笑了,風輕雲淡說:“我不過是保障你,的還債節奏不受影響。”

……

剛回到家,進來客廳的張活剛被從心的尖叫聲嚇了個猝不及防,拋來拋去把玩的車鑰匙失手接不住,掉地上。

他發牢騷:“以後尖叫必須提前5秒鐘通知!我要捂耳朵!”

從心沒理他,撲上去張活柔,淚眼汪汪問:“你說的是真的嗎?我很慌九軍同志啊!”

他要訓練她,即是要做她的教練師傅,她要聽他指揮命令……從心光是想,都瑟瑟發抖。

張活柔說:“慌什麽,我說過三百遍了,九軍品性絕對沒毛病,只是面部表情少了些而已。”

從心:“……”

就是面部表情少才嚇人好不好,九軍喜怒不形於色的,她看他臉色做人的難度大大增加。

“他要是欺負你,我找三老頭給你算賬!”張活柔確定地說:“不過你放心,他絕對不會,也不敢。”

從心生無可戀,默默為自己點蠟。

但她有自知自明,口口聲聲說要做張活柔的助手,實情卻不怎麽給力,上次對付小女鬼還出了差池,有愧於張活柔做她的陽間居住證擔保人,有愧於張活柔燒錢般為她燒聚魂符。

張活剛不知道她們先前聊了什麽,只顧自己興致勃勃說:“各位各位,我們又有生意了!”

他坐下來,神神秘秘的:“這一次生意與眾不同。你們要不要猜猜?”

張活柔給他一個白眼:“別賣關子。”

張活剛翻著手機蹲到沙發旁邊,遞給堂妹看:“這個兇宅,三更半夜敲鍵盤聲不斷,懷疑是吃雞達鬼。”

張活柔滑動照片一張張翻,看到小區名時,氣笑:“這是極臣花園,不能倒賣的大兄弟。”

張活剛:“你聽我說完,這房子不能交易沒錯,但奈不過業主肯出錢讓你驅鬼啊。”

張活柔有些意外:“驅鬼?”

張活剛雙眼發亮:“對!出場費300萬,成功驅鬼加200萬!”

張活柔消化了一陣,驚訝:“什麽意思?驅鬼失敗也白賺300萬??”

張活剛:“沒錯!驚喜不驚喜?意外不意外?心動不心動?”

張活柔茫茫然,這聽上去很誘人,只不過,跟假的一樣。

她不信。

張活剛右手突然變出一張支票,夾在指間送到堂妹面前,嘿嘿笑說:“訂金都出支票了,輪不到你不信。”

張活柔接過支票細看,金額150萬,簽名印章刻著……修長的楷體,花了些功夫才看清——

顧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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