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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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財政司司長房內,閻冽坐在雕花書桌後,手持毛筆,專註地審批案卷。

文若仙靜靜立在書桌旁,不時給他磨墨,添茶,一聲不出,宛如透明。

門外忽有聲:報!大殿下到!

聲落,房門自行打開,一身黑衣古衫的大太子握著折扇,閑庭信步走進來。

“大殿下。”文若仙向來者恭敬地躬了躬身。

大太子看她一眼,故作驚訝:“喲,一陣子不見,若仙又長漂亮了?”

文若仙嬌羞地低下臉,難為情地說:“哪有,大殿下誇獎了。”

見大太子落座太師椅,她立即過去,雙手奉上好茶。

大太子扇著折扇,朝閻冽笑盈盈問:“三弟啊,是不是你這財政司財大氣粗的,所以把人養得特別滋潤?”

閻冽從案卷中擡頭,輕飄飄瞥了眼“居心不良”的大哥。

大太子作勢品茶,笑呵呵轉開視線,不看三弟。

閻冽放下毛筆,文若仙意會地向兩位殿下躬了躬身,安安靜靜退了出去。

司長房剩下兩兄弟,大太子收起折扇,認真起來:“三弟,文若仙這姑娘,你有什麽打算沒?”

閻冽說:“她能力不突出,不過還算懂事,知進退,在這裏幫個小忙……”

“哎哎!”大太子打斷三弟的話,說:“我不是問工作不工作的,我是問,人家一個小姑娘,天天在你面前花枝招展百般聽話的,你難道沒有半點覺悟?”

閻冽:“身邊有個稍為得體的姑娘就要有覺悟,那難怪大哥你的政務司裏,全是男丁。”

大太子:“不然你以為?你試試將文若仙這樣的安排到我那兒去,你信不信你大嫂一個回合的時間就能把整幢政務殿給我拆了?”

閻冽唇角淺勾,不作答。

大太子嘆氣道:“我就是連吃雞,都只能跟男的玩。否則……”他拿折扇敲了敲腦袋,“頭疼,頭疼。”

閻冽掃了眼書桌角上的古董時鐘,說:“不早了,談正事吧。”

大太子反應略滯,然後不好意思地呵呵笑:“是這樣的,今年政務司新添了好些人手,又翻新了政務殿,導致支出大增,年初給的預算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不得不申增費用,三弟,這手續怎辦?”

閻冽說:“寫申請報告,附上先前的開銷清單和新的預算清單,財務司派人核實,再作定斷。”

話語間,一本看上去像古籍的書冊,從大太子身後的那排書櫃,悠悠飄到大太子的面前,並自行翻開至某頁。

大太子把那頁內容過了過目,大致與三弟說的無異,他問:“這周期大概多長?”

閻冽:“數目準確,不出岔子,兩個月。”

大太子:“那太久了,能不能加快速度?”

閻冽:“按規章制度辦事,總有個過程。”

大太子:“你能不能先批了,過後再慢慢審?”

閻冽:“本末倒置,亂法亂紀。”

大太子:“我們申請的新預算不多,也就200億左右。”

閻冽:“上回二哥的律政司申請100億,資料不全,花了三個月。”

大太子:“呃……三弟,有沒有人跟你說,處理公事的時候,你特別一板一眼?”

閻冽沈默,那個在床上突然變臉,跟他吵架還要分手的人,躍然腦海。

他坦道:“冥界的賬不能亂,處理起來必須一板一眼。不然賬亂了,套也就亂了。”

大太子看他半天,拍了拍折扇失笑:“怪不得父親派你掌控財政司,你確實比我和二弟慎密和嚴謹。”

閻冽:“換大哥二哥來坐這個位置,你們也會這樣考慮的。”

大太子:“我懂了,我回去就叫人寫申請,三弟你叫手下跟緊點,兩個月就兩個月,別再拖了。”

大太子起身離開,行至門口,他忽然想起什麽,回頭說:“對了,剛才聊起文若仙,我漏了說,你有沒有覺悟其實沒關系,但你還在意張姑娘的話,那就有關系得很了。”

大太子離去後,閻冽獨自在司長房出神地想著什麽,坐著不動。

好一會,他揚一揚手,書桌面上泛起一層如水波般的漣漪,漸漸浮現出一抹畫面。

畫面裏,冥後像廣場上,張母拉著張活柔問:“在學校有沒有男生追你……”

閻冽看著張活柔那張不耐煩又氣鼓鼓的臉,輕輕嘆氣。

……

工作日的A大,上午打鈴放學,張活柔收拾好書包準備去食堂。

她身後的從心問:“活柔,今天還吃菜花炒肉嗎?”

張活柔:“嗯。”

從心心疼地說:“活柔,你都把債還了快一半了,銀行裏又存著大把錢,光是利息都夠你頓頓吃香喝辣的,怎麽你就只吃菜花炒肉呢?”

別說她張活柔要吃進肚子,她從心光天天看著她端菜花炒肉,一聞到那股味,都膩得有點想吐了。

張活柔不以為然:“菜花炒肉挺好吃的呀。”

從心心想,一點都不好吃,可憐的活柔就是壓力太大,想盡快還清債項,好讓父母早日投胎,才舍不得花錢。

那天張活柔要走一趟冥界,從心一個人回到剛剛中介,忍不住問張活剛:“剛子,活柔的爸媽怎麽走的?”

張活剛當時正在廚房給自己和堂妹準備晚飯,煎牛排呢。

見從心終於學會自動自覺與他保持兩米距離,不枉他天天“兩米兩米”地叫她,他心情好,大發慈悲地把張活柔的“不幸”概括了一下。

從心聽完之後,震驚了。

原來活柔欠冥界的債,實屬無妄之災!而且高達5億陽幣!

原來活柔的父母一直滯留冥界,債消了,才能投胎!

原來活柔和冥界三太子,談過戀愛!!

震驚完,從心一條條分析。

怪不得活柔要幾百萬幾百萬地賺錢,不然的話,5億陽幣要等到何年何月才有本事還清?

也怪不得叔叔阿姨去世三年都未有投胎,活柔對“想不想爸媽”的回答也只是“還行”,原來她可以時常去冥界“探親”。

更怪不得冥界的鬼差對活柔恭敬客氣,“張姑娘”前“張姑娘”後,原來她是冥界三太子的前任!!

不過,由於錢的問題,活柔跟三太子分手了,一段奇緣就此了結,父母無法投胎,又要獨力償還5億債務,活柔很可憐啊!

而這麽可憐的活柔,不曾見她黯然傷神消極怠慢自暴自棄,相反,她一邊努力賺錢一邊用功學習,還收留了她這只鬼!

從心打從心底窩窩佩服張活柔。

面對困難,跟自殺的自己相比,活柔勇敢得多了,她從心沒跟錯人!

也因此,從心替張活柔心疼,可憐的孩子,能不能別在學校頓頓吃菜花炒肉啊?

張活柔:“不能。”

從心:“…………”

張活柔前腳邁出課室,後腳有人喚她:“張活柔!”

張活柔定了定,不理,繼續走。

“哎活柔,有同學叫你。”從心以為她沒聽見,喊著她提醒。

張活柔也沒理,從心見那同學直接小跑到張活柔面前,攔下她。

“張活柔,你怎麽越叫越走呢。”那同學是個紮馬尾辮子的女生,五官順眼,化了妝,看上去還不錯。

張活柔面無表情:“有事?”

“對,有事,你聽過英語系的肖欣欣嗎?”馬尾女生似乎看不懂張活柔不樂意的臉色,照問。

張活柔想都不想:“沒聽過。”

馬尾女生涼笑:“孤陋寡聞,肖欣欣是A城首富的姨甥女。”

張活柔覺得這些人無聊極了,誰料馬尾女生接著說:“她想認識冽。”

張活柔楞然數秒,忽覺好笑,說:“那就去認識啊,自己下地府找。”

說罷她越過馬尾女生,大步大步走。

馬尾女生沒罷休,緊跟著她:“你這麽說話有意思嗎?肖欣欣不是容易打發的人,而且打發她對你對我都沒好處。我把冽的照片給她看過,她很想跟冽見一面,你和我如果能幫到她,畢業後想進入極臣集團,易如反掌。”

極臣集團,由A城首富顧極臣,白手起家創立的商業王國,是A大畢業生最渴望加入的上市企業之一。

張活柔剎住腳步,怒視馬尾女生:“李雪儀,你怎麽可以把他的照片到處給人看?!”

李雪儀一臉無辜:“我沒到處給,我只給肖欣欣。也就肖欣欣她,換一般人我才不給呢!”

張活柔:“你拿他的照片換什麽?換一份工作?你不是高材生嗎?什麽時候要這麽low?!”

李雪儀:“哎你怎了,你都跟他分手了,還霸著不讓人欣賞分享,自私了吧?”

李雪儀反過來指責的嘴臉,令張活柔恨不得把掛脖子上的桃木劍吊墜變回原狀,再一劍揮過去。

“活柔,這誰呀?”從心在旁邊看得疑慮重重,她沒見過張活柔這麽生氣。

張活柔本想開口給個定義,可張了嘴,又不屑於提,她索性走人,將李雪儀扔在身後。

李雪儀看她那般惱火,知道要不來什麽,便也罷了。她不輕不重“哼”了聲,慢悠悠往相反方向走。

她回去座位收拾書包,上臺階時,撞邪似的,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狠狠絆了絆,整個人直繃繃地往前摔了個狗吃屎,姿勢滑稽又慘烈。

同學看見了,有些直接笑噴,有些覺得不人道,咬著舌頭忍住笑,過去將她扶起。

李雪儀摔得渾身都痛,“哎呀呀”叫個不停。

從心追上去找張活柔,張活柔看來氣得不輕,居然都不去食堂吃菜花炒肉了,她走到操場那邊,扔下書包跑步洩憤。

大中午,烈日當空,整個操場就她一個人在狂奔。

從心邊追邊想,幸虧她是只鬼,飄快些飄慢些沒難度,不然的話,以張活柔這麽快的跑步速度,她還追個鬼啊。

“活柔你別生氣了,我剛才已經幫你教訓了她。”從心哄著。

張活柔聽不見似的,颼颼跑了三圈才停下來,微微喘氣問:“你說什麽?”

從心把李雪儀摔跤的事告訴了她,張活柔想象了一下畫面,沈了半天的臉才浮上一點活色。

從心說:“你要是討厭她,大可以拿各種各樣的符去整她,整到她怕為止。”

張活柔繞著操場緩緩散走,放松筋骨,“我才不要為了她去浪費我的符紙。況且符紙亂用的話,不好。你也是的,忘了陽間居住證後面寫的禁止嗎?禁止欺負人。”

從心:“我沒欺負,我是教訓!那個人太囂張了,我光看光聽都討厭她。”

張活柔彎腰,拔了根跑道邊上的九尾草,沒事揪著玩,說:“她曾經是我的閨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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