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他不想殺血姬。

為什麽呢？

也許是因為那個吻，也許是因為她慌亂的心跳，也許是因為她冰涼的身體……

當然，最主要的是，她自始至終都未曾對他動過殺意。

她僅僅只是想囚禁他。

雖然，很多時候，囚禁比死亡更可怕。

但終究不是死亡，如果從兩者間做選擇，沒有人會選擇死亡。

大雷音劍落下，其上的鮮血消失了。

一道劍光飛出，赤艷如血，斬在了血跡的身上，然後從她的身體穿過，飛向遙遠的彼方。

荒原之上，出現了一道很長很深的溝壑，連接著弱弱河，河水湧動，順著溝壑流向遠方。

“你還真下得了手。”血姬的身影緩緩消散，周圍的一切也恢覆了平靜。

唯有大地之上的亂石溝壑，證明著剛才這裏發生過大戰。

血色祝福懸浮在空中，散發著妖異的血色，沒有墜落虛空，也沒有逃向遠方，像是在等待著什麽。

璐璐伸手摸了摸身後，發現那面看不見的墻消失了，臉上露出嬉笑，看向淩昊，道：“你竟然殺了她，你太厲害了，雖然……有點卑鄙。”

一想到淩昊和血姬擁抱在一起接吻，她心裏很不是滋味，特別那那句“旺仔小饅頭”更是讓她牙疼。

淩昊瞥了璐璐一眼，道：“我只想想活下去。”

璐璐道：“少騙人，明明是想占人家便宜，還美其名只想活下去，真是不要臉。”

淩昊懶得解釋，擡手右手，將血色祝福攝入手中，仔細的端詳了片刻，道：“我缺三把劍，你剛好適合其中之一。”

嗡嗡……

血色祝福震蕩，一道血色飛出，沒入淩昊的識海。

淩昊蹙眉，意識沈入識海，頓時被嚇了一跳。

血姬，她沒有死。

她站在他的識海內，不著寸縷，嬌羞如花，使得整個識海染上了一層紅暈。

“你……”淩昊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你竟然害羞了。”

血姬掃視四周的紅暈，嘴角帶著微笑，戲虐的說道：“剛才明明像個老司機，現在怎麽表現的像個純情小少年，哈哈……”

淩昊不由得皺眉，道：“你到底想幹嘛？”

血姬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明明是你拿著我，現在反過來問我，還真是不要臉的夠可以了。”

“我拿著你……”

淩昊無語，但是感受到血色祝福上傳來的冰涼感覺，一下子反應了過來，道：“你是血色祝福的器靈？”

“錯！”

血姬走到淩昊跟前，道：“我現在是你的劍靈。”

一道血光綻放，血姬的身影消散在眼前，無跡可尋。

淩昊猛然睜開雙眼，看著手中的血色祝福，不知道什麽時候，它變成了一柄長劍。

長劍赤紅如血，劍身之上鐫刻著繁瑣的天地紋理，隱約間能夠聽到風聲。

這儼然是一把風屬性的兵器。

他盯著赤紅長劍看了很久，而後視線落在璐璐身上，問道：“怎麽回事？為什麽變成了長劍？”

璐璐一臉懵逼的看著淩昊，道：“你問我，我問誰？”

淩昊皺了皺眉，袖袍一揮，將赤紅長劍扔給了璐璐，道：“你好好溫養它！”

璐璐翻了個白眼，伸手去接住赤紅長劍。

但是紅光一閃，血姬出現在她跟前，握住紅色長劍，揮舞了幾下，道：“好劍，好劍……”

說話間，她看向璐璐，遞過去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璐璐先是一楞，然後一驚，道：“你……你不是死了嗎？咦，不對，你是劍靈。”

血姬道：“你能夠成為火之靈，我為何不能成為劍之靈。我見過你，所以，你不要對我兇。”

威脅，赤果果的威脅。

璐璐死死的盯著血姬，咬著銀牙，最後惡狠狠的說道：“你最好不要挑戰我，否則我燒不死你。”

血姬道：“彼此，彼此！”

淩昊看著針鋒相對的兩女，有點頭疼，道：“你們再吵，我就將你們鎮壓在無間煉獄，讓你們永遠不見天日。”

兩女閉嘴，彼此瞪著對方，不再說話。

淩昊瞥了兩人一眼，視線落在遙遠的盡頭，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璐璐是妖蓮風火，風屬性的異火，存活的年代及其久遠，哪怕是那位九哥都不見得比她年歲大。

她知道很多，他很想問，但是他知道她不會說，所以他不問。

當然，主要是他認為問了也沒有意義，因為對於過去的恩恩怨怨，他不想知道，也不想參與。

問，只是平添幾分煩惱而已。

血姬，風屬性的劍靈，存在的年代不會短，她掌控血色祝福，但顯然，血色祝福不過是赤紅長劍的一種存在姿態。

說到底，它還是一把劍。

無論是璐璐，還是血姬，都是謎一般的存在。

他也不知道帶著她們兩個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似乎很多事情都是冥冥中註定的，但卻有無跡可尋。

他向來不相信宿命一說，但很多時候，很多事情，用宿命來解釋，會比較解釋的通。

“風嗎？代表著自由，也許吧！”

淩昊收回視線，再次看了璐璐和血姬一眼，意念一動，將她們收回體內，鎮壓在神魂深處。

他緩緩降落地面，落在一塊巨石之上，看著緩緩流淌的弱弱河，心想從今以後，擺渡人少了一個難關，多了一絲存活的機會。

靈山八劍走了過來，站在淩昊身後，沒有說話。

主要是，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無極牽著阿綠走了過來，看著淩昊的背影，想說些什麽，但是被阿綠給制止了。

天色變得昏暗，血色再次籠罩這片天地。

淩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道：“天就要黑了，我們走吧！”

……

一路無語。

淩昊保持沈默。

靈山八劍保持沈默。

無極和阿綠也保持沈默。

他們的速度很快，在黑衣降臨之前，他們來到了第三個茅草屋，時間比預計的提前了不少。

“你們進去休息吧！”淩昊說道。

然後，他一個人走到了茅屋旁邊的枯樹下，坐在一塊巨石之上，臉上雖然帶著笑容，但任誰都看得出，他的心情很不好。

他們很想詢問他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沒有問。

很多時候，詢問就如同揭開長好的傷疤，會讓人更疼。

他們彼此看了一眼，推開茅草屋的門，走了進去。

這個茅草屋內比較華麗一點，至少有了桌子和椅子，還有一張簡陋的床。

……

夜幕降臨，怨靈出動。

淩昊坐在巨石上，帝級神魂之力形成了一個光罩，隔絕了小鬼的攻擊。

他擡眸，施展瞳術，看向遠方。

無數的小鬼在游走嘶叫，一頭怨主在發狂，以小鬼為食，不停的吞食，嘴裏罵罵咧咧，顯然對食物很不滿意。

紅光一閃，血姬從淩昊體內走了出來。

她坐到淩昊身旁，不再如白天那般的嫵媚與勾人，而是猶如一位九天玄女，不染凡塵。

她看著淩昊的側臉，道：“你在思考什麽？讓我來猜猜。”

淩昊看了血姬一眼，沒有說話。

血姬道：“你是不是在考慮我和璐璐的存在，我們對於你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麽，或者說，你該如何與我們相處？”

淩昊再次看了血姬一眼，“繼續。”

血姬笑了笑，說道：“事實上，你在得到璐璐的時候就有這個疑惑，只是你和璐璐一直保持著純潔的關系，所以沒有去多想。”

“今天，你雖然不是故意的，但終究是觸摸了璐璐的身體，那一刻，你肯定十分的吃驚，竟然有種觸摸道侶的感覺。”

“後來，我成為了你的劍靈，你便一直在回憶那個吻，回憶那種手感，甚至欲罷不能，生出一種想要得到我的感覺。”

淩昊轉過身，盯著血姬，正如她所說，他確實就是這樣的感覺。

說不清，道不明。

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怎麽辦？”淩昊問道。

他很少去詢問自己該如何去做，但是此刻，他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很多事情，只是暫時想不起來。”

血姬握住淩昊的手，笑著說道：“但是身體不會忘記。”

淩昊蹙眉，問道：“什麽意思？”

血姬道：“意思就是你的這種渴望源自身體，陰陽交合，天地至理，未觸及之前，雖是向往，但終究能夠憑借意志壓制。可是一旦觸及之後，身體便會記住一切，自然而然會渴望那一切，無論是身體，還是意志。”

淩昊不由的蹙眉，道：“我雖與青悠成婚，但是……”

但是什麽，他沒有說，不是因為不好意思說，而是他腦海中閃過大紅花的身影。

不由得，他打了個冷顫。

他不知道劍帝墓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他敢肯定，一定是發生過什麽。

一想到大紅花，他就一陣惡寒。

“怎麽，想起了什麽？”血姬笑著問道。

淩昊趕緊將大紅花的身影驅除腦海，道：“沒什麽，我要睡覺了。”

血姬笑著說道：“要不然，我陪你一起睡。”

淩昊瞪了血姬一眼，血姬嬌笑一聲，隱去了身影。

他笑了一聲，自語道：“還真是鉆了牛角尖，身體不會忘記，記憶終究會想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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