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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 為什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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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又開始下雨了。

眼看著已經入冬了,彼岸天依舊在下雨,著實讓人費解。

淩昊走在寬敞的街道上,任由落雨打在自己的身上,神情帶著幾分落寞,心情也如頭頂的天空,十分的沈重。

某一時刻,他突然停下腳步,擡起頭,視線落在街道的盡頭,那裏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他認識,名叫花開,取自彼岸花開後兩個字,寓意十分的明顯。

花開看了過來,視線穿透雨幕,眼神猶如兩把利劍,狠狠的刺入淩昊的體內。

淩昊不由得蹙眉,最終還是收回視線,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他不喜歡花開,或者說,他厭惡花開。

所以,這幾日,但凡遇到花開,他都是選擇繞路走,這在很多人看來,淩昊是怕了花開。

當然,花開自己也是這樣認為。

作為彼岸天唯一的弟子,他資質超群,戰力卓越,同境之中,即便是四公子都無法鎮壓他。

在他看來,或者說,在彼岸城所有人看來,他花開定然會是彼岸天的下一任尊主。

可是,在淩昊出現之後,一切都變了。

就在三日前,彼岸天宣布,淩昊將成為彼岸天的下一任尊主,不是繼承者,而是真正的掌權者。

這一消息,掀起了軒然大波。

直到現在,還未平息。

事實上,淩昊心情如此沈重,也都是來源於此。

他從來都沒有救世之心,也沒有權傾天下之意,他追求的不過是覆活青悠,然後守護好所愛之人。

至於其他,他一點都不在意。

……

花開死死的盯著淩昊的背影,雙拳緊握,眼中迸發著火花。

彼岸煉獄將在明天開啟,一旦進入彼岸煉獄,所有的一切都將成為既定的事實。

真到了那個時候,即便是彼岸天,也改變不了任何東西。

此刻,是他唯一的機會。

花開喘氣如虹,身體起伏,臉色猙獰如鬼,他在竭力克制自己,但內心深處,卻又如何能夠甘心。

啵!

就在這時,空間出現一道漣漪。

花開臉色驟然一變,咆哮道:“魔鈴,住手!”

他的聲音很大,但終究還是慢了。

只見得淩昊止步,右腿後撤一步,身體半轉,右臂探出,五指之上纏繞著帝威,對著側面的空間用力一抓。

砰的一聲!

一道人影浮現而出,被淩昊扼住喉嚨,拎在半空中。

這是一位女子,身體高挑,幾乎與淩昊同高,帶著一個骷髏面具,身上的衣物只是覆蓋著敏感的部位,整個人散發著野性的氣息。

她被淩昊拎在空中,沒有掙紮,只不過,兩只眼睛猶如毒蛇般死死的盯著淩昊,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意。

淩昊不悅,五指用力,魔鈴的喉嚨處傳來奇怪的聲音,眼看著喉嚨就要被捏碎。

但即便是這樣,她依舊沒有吭聲。

呼!

一陣風吹過,花開出現在這裏。

他看向淩昊,冷聲說道:“放開她。”

淩昊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冷喝道:“襲殺尊主,罪該萬死,你志在尊主之位,想必比誰都清楚這條規定吧?”

花開欲言又止,臉色漲的通紅,終究是無法反駁。

他這些天之所以沒有動手,就是忌憚這條規定。

一旦他主動襲擊淩昊,那麽無論最終的結果如何,他必死無疑。

這是彼岸天亙古不變的鐵規,不容侵犯。

他站在那裏,視線在淩昊和魔鈴身上來回游走。

魔鈴從小就跟著他,兩人的感情很深,可是淩昊,他不熟悉他,求饒,不見得能夠救下魔鈴。

如果貿然出手,以淩昊的實力,絕對能夠在他救下魔鈴之前殺死她。

一時之間,花開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地步。

魔鈴利用視線的餘光看向花開,眼神閃爍,身體掙紮了幾下,便是再也不動了。

淩昊沒有再說話,他在等花開開口。

……

街道的另一邊,阿大和可兒站在一座酒樓的三樓,視線落在這個方向,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酒樓下,靈山八劍神情凜然,手中的長劍鏗鏘有聲,劍勢凝而不散,猶如即將迸發的火山,讓人心悸。

阿大收回視線,看向靈山八劍,道:“不用緊張,在彼岸城,還沒有人能殺得了淩昊。”

靈山八劍不為所動,視線死死的盯著前方,準備隨時出手。

阿大嘆了口氣,看向可兒,無奈的說道:“這八個人是不是瘋了,用得了這麽緊張嗎?你看,把路邊的行人嚇的,真是造孽啊!”

可兒笑了笑,道:“我現在越來越後悔上了你的床。”

阿大微微一楞,遞過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可兒笑而不語,但是眼神卻是落在了淩昊的身上。

阿大氣急,惡狠狠的瞪了淩昊一眼,然後看向可兒,道:“上了我的床,就是我的人。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是。我就搞不懂了,淩昊有什麽好的,小屁孩一個,你們一個個的怎麽就這麽看重他?”

他承認,淩昊確實不凡,但是絕對稱不上無敵。

在他看來,無論是劍宗的少劍主,還是天宮的少宮主,亦或是其它勢力的繼承者都比淩昊強很多。

可是,自從淩昊來到彼岸城之後,生死天尊,彼岸天,甚至連劍清等人都對淩昊十分的看重。

要知道,在過往的數百年內,可是沒有一個人得到過他們的青睞,即便是花開,也僅僅只是得到了彼岸天的賞識,收為弟子。

所以,他很不解,找不到答案。

可兒收回視線,看了阿大一眼,嘆了口氣,道:“你還是太年輕了,浮於表面。”

阿大嘴角抽搐,心想和你比確實年輕的很,道:“幾個意思?”

可兒道:“你讓靈山八劍為你去殺個人看看。”

阿大撇了撇嘴,道:“拉倒吧,他們八個人桀驁不馴,哪怕殺了他們,他們也不會為我辦事的。”

“對吧!”

可兒展顏一笑,道:“所以我說,我後悔了。要不然,我們分了吧,你去尋找你的花瓶,我去追我的小奶狗。”

阿大氣急,探出手,攬住可兒的纖腰,道:“想都別想,除非你殺了我。”

可兒嬌笑,反手抱住阿大,道:“你啊,還真是長不大。”

阿大欲言又止,最後道了一句,“因為我是你的小奶狗。”

可兒:“……”這貨的情商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高了?

……

雨越下越大,風越吹越快。

淩昊站在落雨中,保持著拎起魔鈴的姿勢,沒有開口說話。

魔鈴被拎著,異常的難受,幾次翻白眼,差點暈厥過去。

花開臉色變了又變,右腳擡起又放下,放下又擡起,陷入了無限的死循環。

三個人就那麽杵著,僵持著,誰也想不明白他們在幹嘛。

路邊偶有行人走過,也都是瞥一眼,然後匆匆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雨小了,變成了綿綿細雨,像是蠶絲般,隨風扶搖。

“她死,我死。”

終於,花開說話了,道:“她不死,我臣服。”

說完這句話,花開像是耗盡了全部的力氣,緩緩癱倒在地,臉上滑落的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

淩昊笑了笑,松開手,放下魔鈴。

魔鈴蹲下身子,跪倒在花開跟前,喊道:“你不該管我的,只要打敗他,你就是尊主,為什麽……”

花開看著魔鈴,擡起手,撫摸她的長發,道:“和尊主之位相比,你更重要。”

魔鈴的聲音戛然而止,眼神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道:“終究,終究我成為了你的絆腳石,也對,我早就應該死了,你當年不應該救我……”

她右手一揮,手中的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臟,選擇了自殺。

噗!

花開探出左手,握住匕首,阻止了魔鈴的自殺,道:“你死,我也死。”

不待魔鈴開口,他松開了左手,鮮血滴落,染紅了地面。

也在同一時間,他拿下了魔鈴臉上的骷髏面具,露出了一張絕美的容顏,只不過,在其上,有著一道猙獰的傷疤,破壞了它的美感,讓人惋惜。

“你,你……”

魔鈴像是一只受到驚嚇的小白兔。

“我們回去吧!”

花開將魔鈴拉了起來了,道:“你是我的,所以你只需要在意我的看法。”

魔鈴盯著花開,眼中閃爍著淚光,然後她笑了,笑的很開心,笑的也很漂亮。

淩昊看著兩人,長舒一口氣,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打敗我,你就是彼岸天的尊主。”

說話間,他瞥了一眼遠處的彼岸,微微搖了搖頭,這興許就是彼岸天想要的結果吧。

花開看向淩昊,沈默了很久,最終搖了搖頭,道:“為什麽是你,因為就是你。謝謝!”

話畢,他拉著魔鈴,向著遠處走去,步伐變得輕盈。

淩昊望著漸行漸遠的兩人,道:“這下子,滿意了?”

“那道傷疤,是魔鈴的心結,也是花開的心結,我努力了這麽多年,始終無法解開他們的心結,然而你幾乎什麽都沒做就讓他們解開心結。”

彼岸天出現在淩昊身旁,道:“你果然很神奇,難怪了。”

淩昊道:“我沒你說的那麽神奇,我只知道,面對死亡,才能夠看清自己。”

彼岸天微微一楞,旋即大笑道:“你真不像一個少年。彼岸煉獄明天開啟,願你歸來仍是少年。”

淩昊雙手一攤,道:“我可以不去嗎?”

彼岸天道:“當然可以。”

淩昊翻了個白眼,道:“我還是去吧。”

……

西風一夜,葉落花殘。

翌日,天蒙蒙亮,兩聲響徹天際的龍吟打破了彼岸城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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