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很厚，風雪很大。

淩昊一路向北，速度極快，風馳電掣，宛若一道光，一個縱躍就是三丈遠。

大周書院位於白帝城最北方，占地面積最廣，足有數個皇宮那麽大。

淩昊足足跑了一刻鐘才出了書院，而後縱身一躍，翻過城墻，出了白帝城。

“在那裏！”

淩昊站在雪地內，仔細感應了一下，認準方向，再次狂奔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出現在白帝城的北方，與白帝城的繁華相比，這裏荒無人煙，破敗不堪。

隱約間能夠感受到一股煞氣，像是有著什麽邪惡之物隱藏在地面。

但是這裏被大雪覆蓋，看不到任何的東西。

他一路狂奔，跑了足足半個時辰，這才減慢速度。

在遙遠的北方，一道人影正在向著這個方向走來，步履蹣跚，速度很慢。

“是你嗎？”

淩昊微微挑眉，速度再次飆升。

他感應的氣機來自那道人影，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會心生感應，但是他還是來了。

呼！

狂風呼嘯而過，淩昊出現在了人影跟前。

砰！

人影被淩昊突然的出現嚇了一跳，腳下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前輩……”

淩昊邁前一步，將老者扶了起來。

老者十分的蒼老，穿著邋遢，身上的道袍不知道多少個年代沒有清洗過了，上面破了很多洞，更是沾染了很多血跡。

只是，這些血跡已經幹涸，聞不到一絲的血腥味。

“失敗了，失敗了……”

老者掙開淩昊的手，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向淩昊，大叫道：“死了，全死了……”

他雙手抱頭，不停的大叫，像是瘋了一般。

“前輩，前輩……”淩昊大聲喊道，想要喊醒老者。

他註意到了，老者的傷勢很重，身體開裂，骨骼幾乎全部破碎，體內一絲元力波動都沒有。

但是他依然活著，雖然看著要死了，但是依然沒有死。

這足以說明眼前的老者很不凡。

“諸帝墓，南天門，四象山……對了，我必須去……”老者停止了大叫，喃喃自語道。

“前輩，你在說什麽？”淩昊不解的問道。

諸帝墓，南天門，四象山，這些名字他聽都沒聽過，是人是物他都不知道。

老者自語了一會兒，這才恢覆清醒。

他擡起頭，看向淩昊，問道：“少年，這裏是哪裏？”

淩昊回答道：“白帝城向北十裏的地方！”

老者站起身，望向白帝城，沈默了許久，道：“沒想到我還有回歸白帝關的一日，大夢幾千年，今朝是何夕？”

老者嘆息，一股肅穆、淒涼的氣息飄逸而出，使得周圍的溫度都降低了幾分。

他很悲傷，渾濁的雙眼泛著蒼涼、枯寂，那是一種被時代遺棄的情緒。

“前輩，你從何處來？”淩昊問道。

“忘了！”老者回答道。

“那你要到何處去？”淩昊再次問道。

“忘了！”老者回答道。

“你是誰？”

“忘了！”

……

淩昊問了很多問題，但是老者的回答只有兩個字，“忘了”！

“等一下！”

突然，老者大叫一聲，道：“我想起來了，有人喊我瘋子。”

“瘋子？”淩昊皺了皺眉，道。

“對，就是瘋子。”老者大叫道。

“瘋子前輩，北方有什麽？”

淩昊擡起頭，看向遙遠的北方，北方的風雪更大，遮天蔽日，視線很不好。

但是，他能夠感覺得到，在那風雪之後，有著一股莫名的危機，很恐怖，稱之為大驚悚也不為過。

老者從北方來，很有可能知道那裏有著什麽。

“不知道，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聽到淩昊的問題，老者一下子瘋癲了，又蹦又跳，嗷嗷直叫，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這一刻，淩昊才發現，不是老者體內沒有元力波動，而是兩者之間的差距太大，他根本察覺到老者體內的波動。

而此時，老者瘋癲了，不再隱藏自己的實力。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老者一把推開淩昊，向著遠處狂奔，渾身散發的氣息直接震散地面的積雪。

“那是什麽？”

積雪飛起的瞬間，淩昊看到了幾具屍體，還有一些破敗的兵器，但只是一剎那，大雪降落，將那裏的一切掩蓋。

“不是吧！”

淩昊渾身打顫。

他註意到，那幾具屍體已經幹涸，彌漫著歲月的氣息，不知道死了多久。

而且，那些破敗的兵器與這個時代的兵器完全不同。

他們到底死於何時？

又是被誰埋葬在這裏？

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沒有人發現。

還是說，這裏的雪已經持續了悠久歲月而沒有融化，一直掩蓋著這裏的一切。

淩昊被自己的猜想嚇了一跳。

他很想逃離這裏，但是強烈的好奇心又讓他止步不走。

“啊……殺！”

突然，遠處，老者咆哮一聲。

轟！

他一拳轟出，黑色拳印飛出，散發著莫名的波動，所到之處，空間扭曲，風雪輪回。

最後，它撞擊在了極遠處的一座凸起的山坡上，山坡唰的一下消失，被夷為平地。

而在山坡消失的瞬間，風雪湧動，將那裏埋葬。

“好詭異的拳法。”淩昊震驚。

一拳打碎一座山坡，以他現在的實力可以做到，但是像老者那般，一拳磨滅一座山，他做不到。

不但是他做不到，他相信，他知道的強者中也沒人能夠做到。

因為那不是簡單的磨滅，而是一種類似於轉移的磨滅，讓那座山坡在一剎那消失在這片天地。

甚至消失在這個時代。

以他現在對武道的理解來看，那一拳極有可能涉及到時空層次，是一種無上大道。

他還無法理解。

“不死，誰能不死？連天帝都會隕落！”

“無敵，誰能無敵？連諸帝都不敢言！”

“殺……”

老者不停的揮動雙拳，拳印紛紛，劃破虛空，磨滅一片又一片積雪，很驚人。

淩昊站在原地，盯著老者的雙拳，細細的感悟，偶爾擡起雙手模仿老者出拳的軌跡。

他在偷師！

大約半個時辰，老者平靜了下來，不再瘋癲。

唰！

老者一步邁出，到了淩昊跟前。

“你在幹嘛？”老者問道。

偷師被抓個正著，淩昊難得臉一紅，道：“前輩的拳法精妙，我試著模仿一下。”

“你資質不錯，可惜這是至尊一脈的無敵拳，不能外傳，否則我倒是可以教你。”老者沈聲說道。

“至尊一脈？”

淩昊心驚，瘋子老者是至尊一脈的前輩，可是，他從未聽說過至尊一脈出現過什麽恐怖的大能。

“前……”

淩昊開口，想詢問老者口中的至尊一脈和他的至尊傳承是否是相同的。

但是老者打斷了他的話。

“我被邪氣侵襲，壓制不了多久，你記住我說的話。如果他日遇到道宮傳人，讓他們去諸帝墓，南天門，四象山……啊……”

話還未說完，老者雙眼一下子又變得渾濁，陷入了瘋癲。

“殺……”

老者咆哮一聲，縱身一躍，沖天而起，消失在了茫茫風雪中。

“前輩，前輩……”

淩昊大叫，但是出了風雪之音，再無其他任何的聲音。

“道宮？諸帝墓，南天門，四象山，都是些什麽啊？”淩昊細細琢磨老者提到幾個名字，一臉的迷茫。

呼！

風雪更大了，鵝毛大雪遮天，像是有人在九天之上向下傾倒雪花，從未聽聞的大雪。

“瘋子拳！”

淩昊一拳轟出，拳印璀璨，橫空而過，轟擊在前方的積雪之上。

轟的一聲！

積雪炸開，但是也只是掀起了三寸厚的積雪。

“這麽弱？”

淩昊狐疑，邁步向前，蹲下身子，看了看。

與老者相比，他的實力雖然差了十萬八千裏，但是也不至於弱成這樣，一拳只在雪地上留下一個小坑。

“難道這些積雪真的是常年不化？”

淩昊踏出右手，抓起一把積雪，仔細的感受了一下，溫度很低，但是與白帝城內的積雪一樣。

“紫星雷炎！”

他意念一動，紫星雷炎呼嘯而出，一下子將手中的積雪融化。

“我倒要看看，這地下到底藏著什麽？”

淩昊眸光一凝，紫星雷炎擴散開來，釋放恐怖的高溫，烘烤著腳下的積雪。

轟隆隆……

但是雪還未融化，這片天地開始震動，一股肅殺之息從地下飄逸而出，宛若潮水一般，籠罩這片天地。

一剎那，淩昊從頭涼到腳，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

“有古怪！”

淩昊不敢繼續烘烤積雪，趕緊收起紫星雷炎，而後撒丫子狂奔，向著白帝城跑去。

這裏太詭異，他不敢繼續停留。

“戰！”

“戰！”

“戰……”

淩昊離開的瞬間，這片天地響起一聲聲吶喊，像是億萬戰士在戰鬥，激昂澎湃。

……

等到淩昊返回煉器學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的時候了。

“小師弟，院長來了。”

剛走到煉器學院門口，張雨落就迎上淩昊，沈聲說道。

“院長？哪個學院的？”

淩昊問道。

“都不是，是書院的院長。”張雨落回答道。

“哦，他來幹嘛？”

“小師弟，那可是院長！”

“那又怎樣？在我的地盤，我最大，我說的算。”

“小師弟，別鬧！”

“誰鬧了？”

……

說話間，兩人走進了大廳。

淩昊看了一眼坐在客座上的龍天行，走到餐桌旁，坐了下來，抓起一個饅頭，咬了一口，道：“院長，別客氣，都是自家人，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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