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停了，地面的積雪依然很厚，哪怕陽光強烈，也絲毫沒有融化的跡象。

北方的冬天就是如此，春風不來，冰雪不化。

淩昊走了，帶著月寒走了。

穿過軍隊進入城門之時，淩昊對慕染染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的停留，走了。

慕染染想喊住淩昊，但是她現在反而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以朋友？以姐姐？還是其他？

她突然有種忐忑。

慕起沒有去看淩昊，不是不想看，而是不敢看。

風無極目送著淩昊離開，沒有開口，但是柔和的眼神傳達著他的祝福與偏愛。

……

“娘娘？”

龍鳳車輦內，寧玉看向淩清霜，焦急的喊道。

“回去吧！”

淩清霜嘆了一口氣。

她本想接淩昊回去，但是瞧得淩昊那輕快的腳步，溫和的神情，便是知道，他有自己的目的地。

“你去查一下，淩昊最近和誰一起？”

“嗯！”

寧玉點頭，向小白揮了揮手。

小白嘆了口氣，拉著龍鳳車輦橫空而去。

……

“咦，走了？”

院長從青銅古殿內走出來，看了一眼遠處的龍鳳車輦，自語道：“戰鬥結束了嗎？”

他看向金鐘罩，楞在了原地。

金鐘罩竟然被破了，楊百步死了。

怎麽可能？

他很詫異，金鐘罩可是六級上品兵器，就算是他在短時間內都無法破開，但是淩昊卻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破了金鐘罩，殺了楊百步，匪夷所思。

……

也在這時，眾人發現了端倪，淩昊走了，不是因為殺不了楊百步退走，而是殺了楊百步之後走了。

楊百步端坐在金鐘罩內，因為金鐘罩的金光掩蓋了金箭，所以一開始沒有人註意到。

但是時間久了，不要臉的楊百步竟然不說話了，他們這才仔細的去觀看。

“臉皮再厚，依然救不了命，嘆息！”

“不作死，便不會死，活該！”

“回家了……”

決戰結束了，眾人也就沒有了湊熱鬧的心情，一個個轉身進了城，回家吃年夜飯。

“百步……”

突然，箭神大喊一聲，跑了過去。

“怎麽會這樣？”

他看著被金箭貫穿的楊百步，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這樣的結果他接受不了。

“啊……淩昊！”

他揚天咆哮，恐怖的氣息席卷開來，震散周圍的風雪。

“唉！”

槍神站在不遠處，嘆息道。

……

淩昊帶著月寒疾步而行，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他們來到了煉器一條街。

街道靜靜的，所有的店鋪都大門緊閉，休業！

“師姐，走，就在前面不遠處。”淩昊指著遠處的三娘煉器鋪，笑著說道。

“嗯。”月寒點頭，跟在淩昊身後。

她很少看到淩昊露出這樣純真的笑容，眉宇間都是幸福，連步伐都輕松了很多。

“是啊，他才十四歲！”

月寒笑了笑，腳步也輕快了幾分。

……

“柳姨，我回來了！”

淩昊推門而入，大喊一聲，語氣歡快而又興奮。

“昊兒……”

柳三娘從樓上沖了下來，緊緊的抱住淩昊，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喃喃自語。

天知道，這幾個時辰她是如何撐過來的，如果不是紫風等人攔著她，她早就殺到白帝城外。

“柳姨，我好好的，你不要擔心！”

淩昊反手抱著柳三娘，眼淚止不住的流下。

這就是家的感覺，家中，永遠有牽掛你的人，很幸福。

“青悠，如果你在，就更好了！”

淩昊嘴角淺笑，他要變強，一定要覆活青悠。

許久之後，柳三娘才松開淩昊。

“柳姨，這是我師姐月寒！”淩昊指著門旁的月寒，笑著介紹道。

“晚輩月寒，拜見前輩！”月寒擡手作揖，對柳三娘行了個晚輩禮。

“月寒？”

柳三娘看向月寒，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紫風，滾下來！”

突然，柳三娘嬌喝一聲。

“柳姨？”

淩昊不解的看向柳三娘，然後又看向月寒。

直到這時，他才註意到，柳三娘和月寒竟然有著幾分相似。

“不會吧？”

淩昊心裏突然閃過一個念想。

“出什麽事了？”

紫風焦急的跑了下來，以為出了什麽大事。

“你看她……”柳三娘指著月寒，對紫風說道。

“哦，原來來了一位小……嗯？”

紫風笑著看向月寒，當他看到月寒的面容之時，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道：“大姐……不對，太年輕了……”

他盯著月寒，眸光閃爍。

月寒不喜紫風的眼神，邁一步，站到淩昊身後，傳音道：“他們是誰？為什麽用那種眼神看著我？”

淩昊傳音道：“師姐，你覺不覺得柳姨和你長的很像？”

“嗯？”

月寒皺眉，看向柳三娘，仔細的端詳了幾眼。

正如淩昊所說，柳三娘的眉宇與她確實有著幾分相似，只不過氣質不同，所以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砰！

柳三娘一腳將紫風踹到在地，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才走到月寒跟前，輕聲問道：“月寒，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月寒皺了皺眉，道：“我是孤兒，在一個清寒的月夜被師父撿到的，所以師父為我取名月寒。”

柳三娘探出右手，白光一閃，一塊玉佩出現在她手中，問道：“你是否有這樣一塊玉佩？”

月寒點了點頭，道：“有！”白光一閃，同樣的一塊玉佩出現在她手中。

“真的是！”

柳三娘死死的盯著月寒手中的玉佩，嬌軀顫抖，她擡起頭，看向月寒，輕聲道：“月寒，我是你小姨！”

“我小姨？”

月寒眸光閃爍，有些驚訝。

“嗯！”

柳三娘走上前，不顧月寒的掙紮，緊緊的抱住她，道：“我們找了你這麽多年，終於找到你了。”

“柳姨，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淩昊瞧得月寒掙紮，趕緊開口詢問，化解當前的尷尬。

“事情要從十五年前的今天說起，那年的除夕像今天這般，風雪很大，氣溫很低，原本，我們快快樂樂的準備過年，但是一群人突然降臨，我們發生的大戰……”紫風緩緩講述當年發生的事情。

淩昊和月寒仔細的聆聽。

從紫風的講述中，他們似乎看到了那場大戰的慘烈，雖然沒有死人，但是慘烈的程度比死去千軍萬馬還要悲慘。

其中，有兩個孩子在那場戰鬥中消失了。

一個是剛出生的嬰兒，一個是三歲大的女孩兒。

而月寒就是那個三歲大的女孩兒。

“為什麽沒有人提及那場戰鬥？”月寒冷聲問道。

“知道的人本就很少，而這些人又知道很多，所以閉口不提。”柳三娘嘆息道。

“既然沒有人死，我父母呢？”月寒再次問道。

“當年為了尋找你，姐姐和姐夫不顧自身的傷勢踏遍大周王朝的大江南北，但是在某一天，他們被一群黑衣人偷襲，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身死道消。”紫風冷聲說道。

“那群黑衣人的身份？”月寒問道。

“根據種種跡象來看，應該是修羅殿的人，但是這其中肯定還牽扯到其他人，只是我們未能查到。”紫風嘆息道。

“我知道了！”月寒點頭，沒有表現出悲傷，也沒有表現出喜悅，一如既往的清冷。

“師姐！”

淩昊抓住月寒的纖手，緊緊的握著，說道：“事情總會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嗯！”月寒點頭。

“昊兒……”

柳三娘看向淩昊，猶豫了片刻，說道：“昊兒，有時間你去一趟戰神府，很多事情，早點知道總比晚知道的好。”

“戰神府？”淩昊皺了皺眉。

事實上，他隱約察覺到了某些異樣，比如紫風講述故事的時候會有意無意的看向他；比如那個消失的嬰兒出生在除夕，今年和他同歲……

如果說這些是巧合，他也不相信。

但是他不在意這些，這麽多年了，他對於親情的理解除了青悠就只要現在。

“我會去的。”

在紫風和柳三娘的註視下，淩昊緩緩點頭道。

“好了，好了，該說的都說了，趕快上來吃年夜飯，拼酒！”就在這時，二樓上傳來了猴子的聲音。

“嘿嘿，猴子，你們都來了啊！”淩昊歡快的跑上二樓。

只是，在月寒的眼中，淩昊的腳步不再輕快，正如她的心情一眼，遠沒有看的那麽平靜。

“不錯，壯實了不少！”一個壯漢拍了拍淩昊的肩膀，沈聲說道。

“痞子團，哈哈……”

淩昊看著眼前的猴子，黑豹，老虎，龍象，熱淚盈眶，這個年，他過的很開心。

“今天是除夕也，也是昊兒的生日，大家放開了喝……”紫風大笑道。

唰！

他袖袍一揮，三壇酒出現在桌子上。

“我這還有祭壇醉仙酒！”淩昊將剩餘的六壇醉仙酒去了出來。

“好……”

觥籌交錯，談笑風生，除夕夜，喜慶連連。

淩昊等人忘情的喝酒、大笑，完全忘記了所有的事情。

只是，真的能忘記嗎？

……

時間流逝，夜幕降臨，又開始下雪了。

雪越下越大，即便是黑夜中，依然能夠看到皚皚一片，很靜謐。

吱呀一聲！

淩昊推門而出，沿著街道，向著遠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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