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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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領導之間的關系並沒有突飛猛進, 也沒有原地踏步,自從過了那一夜, 我們之間生出了某種難以用語言來形容的默契。沒有工作的午休時刻我會去便利店買個冰淇淋,坐在沒有客人流動的二層邊吃邊看小說, 領導時而會來“偶遇”一下我,兩人面對面坐著,我辦著我的閑事兒,他用他的功。像對老夫老妻享受老年時光一樣。

或者他也會嘗試跟我搭話,但我不太搭理他,於是他會用自言自語來化解尷尬。我表面上裝作聽不見的樣子,然而內心卻在偷笑。

也許就是因為總是在暗中進行, 慢慢習慣了。我越來越熟悉,越來越喜歡和領導扮演明面上的領導與下屬的關系,刺激。但領導這貨完全不會看人眼色, 毫無避諱之意,即使在走廊無意中碰到也會用一種格外油膩而露骨的眼神看著我, 每當這時我都會像個過街老鼠一樣逃走, 然後用文字的形式□□他:你不要命了嗎?想被隔離嗎?!

他不為所動。

我們公司和許多大公司一樣是不允許社內戀愛的, 一旦發現,就會采取強制隔離措施:也許是將兩人調到風馬牛不相及的兩個科室去;也許是讓兩人自行商量,擇一勸退。我和領導要是被哪個眼睛尖的舉報到人事部去, 我無疑是要被勸退的那個——人家領導新官上任不久高高在上,而我又算個什麽東西?

每一天,領導都要因為類似這種事被我訓, 訓多了他反而更猖狂,中午端著飯盤子就往我和小顧這兒來,還熱情地分一個雞翅給我,我明顯地感覺到周遭的眼光變得火辣辣地不同。

但飯還是要硬著頭皮吃的,總不能大庭廣眾在食堂給他掀桌子。

領導坐在我身側,小顧坐在我對面,兩個男人倒是客客氣氣的,偶爾還能聊上一兩句。

我低聲說:“領導,你這樣不好,身份擺在那兒呢,怎麽能跟我一起吃飯?”

小顧怕是沒聽說過公司不允許社內戀愛的規矩,幫著領導問:“為什麽不能一起吃飯?食堂那麽大,想跟誰吃就跟誰吃啊。”

領導感激狀:“是啊,還是小顧明朗,想跟誰吃就跟誰吃唄。”

我正在感慨特麽的這倆貨怎麽成了一路人,大小陳兩位陳哥端著盤子朝我迎面而來。兩人塊頭都大得很,擠不下過道,只能一前一後地走著,見到我(或者領導)時一臉恭維地湊上來,瞧了一圈兒,發現位置不夠—四人桌被我們占了三個。

我打哈哈:“大陳哥,你們也吃飯吶?”

“是啊吃飯,這會兒食堂人真多啊,好久沒來食堂吃飯,沒想到咱們公司來了挺多新人嘛,找不到位置都——領導,你這來得挺早啊,找了個好位置。”

大陳哥暧昧的語氣險些讓我噴出來,還好領導急中生智:“還行吧,我比較中意靠窗的那個,不過被人家占了,誒,人家起來了!”

領導用筷頂直指靠窗的那幾座,果然有人起身,大小陳被他差使了過去,我也就舒了口氣。

但不管怎麽樣,大陳哥覺得我是領導的心腹並且十分威脅他的位置,這是事實。

我警告領導:“我已經被大陳哥盯上了。”

領導嘴角僵了僵,不緊不慢地喝了口湯:“我早知道,你怕他幹嘛?”

“領導霸氣。”小顧崇拜地說。

“霸氣你個頭,又不是你領導。”我內心還是怕,“他要是知道咱們的事,完全又可能去舉報,然後借機鏟除我。”

“鏟除你不失為一件好事。”領導側臉一笑,放下筷子,吃飽了嗎?我請你們喝冷飲。

我無fuck說。小顧表示他還沒適應南方鬼一樣入秋的潮冷天氣,要上去捂著了。他今天穿得是少,一件薄薄的T恤,但室外溫度已經降到18度。

“那你上去好好歇著哈,泡杯熱水。”我叮囑他說。

隨即領導白了我一眼,目送小顧離去。

其實我中午有點兒活幹,下午要開會,場地還沒來得及布置,又不放心全部交給新來的實習生,我磨磨蹭蹭相等領導先走我再走,他卻也要固執地等我——然後把我拉下了地下車庫。

我心裏有兩個猜測:一是他有很重要的話要跟我說(很可能關於現在工作上的問題),二是他心癢難耐想對我動手動腳。

他慢慢悠悠把車開到公司後即將開發建樓盤的一塊空地,見四周無人便靠邊停下來,在某棵巨大無比的遮陰樹下打開了我的生命之鎖——撲了上來。

被我猜對了!

“我艹你青天白日想幹嘛!”

身子猛地一輕,我的副座被他擺了個平,咯噔一下嚇我一跳,還沒來得及吐槽他的大奔一點都不穩靠舒適,他已經俯在我正上方開始自顧自扯領帶了。

“別啊你!”我也扯住他的領帶,試圖壓制他的獸性,“這裏有攝像頭的!”

領導輕笑:“你是在意攝像頭,而不是不願意。”

“我、誰願意!”

我清楚自己是個口嫌體正直,但原則性的錯誤是肯定不能犯的,怎麽能在神聖的上班時間和自己的頂頭老板幹這種事呢!傳出去我還要不要活了!

我死死捂住自己胸口不允許他再動作,領導倒也不急,靜靜地看著我,看得讓我頭皮發麻,緊張地喉頭滾動。

他底下身子,輕輕在我唇上點了一記,熱死蒸騰地質問:“讓你晚上下班來我家為什麽不來?”

他的語氣帶著致命的自信和威脅性,好像我不應他,他就能把我怎麽著似的。

怎麽,我是他的所有物,他讓我去我就一定要去?我心裏這麽暗想著,嘴上卻是:“我來大姨媽。”

領導眼尾一緊,隨而懷疑地看著我:“想不到你是這麽看我的,我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嗎?”

但您卻可恥地硬 | 了。

我艱難地屈膝,頂了頂他那處,這是最好的證明。

“唉。”

領導老臉一紅,從我身上起來,回到他的位置整理歪斜的領帶。口中念念:“讓你來你就來唄,你不來,我不得想你啊。”

“噗—啥?想啥?”

我無意中流露出的真心的嘲笑使得領導臉色發黑,他斜眼看著我:“你骨頭癢?”

我拼命擺手:“不癢不癢。”

“那你今晚過來。”

“emmmmm……”

“你信不信我把你……”

“知道了過來過來。”

不知為何我有種跟領導約|炮的感覺,還約得很老練——希望他能在發現我並沒有來姨媽之後不受刺激、平靜地度過今夜。

領導降下一半車窗,涼爽的秋風襲了進來,褪去我與他共同的燥熱。我無意識盯著他那兒,思考著它真是吹吹風就能消停的東西嗎?

“你往哪兒看啊!”領導伸手在我額頭敲了一記:“女孩子這麽放肆!”

“呵呵呵。”我沒說出口的是,反正我看屬於我自己的東西又沒什麽罪。只不過這話說出來肯定是要被|幹的。

沒過一會兒,領導臉上的紅紅黑黑恢覆了正常色,他也就有了跟我正常對話的心思:“小顧那人怎麽樣?”

“還行啊,”我老實道:“幹嘛這麽問?”

“他跟你那朋友誰上誰下?”

“……”

不行,憋住,不能笑。

“你那是什麽表情。”他瞇著眼嫌棄道。

“人家床上的事情,我哪知道。”

領導勉強接受了這個回答,轉移話題。他還是老一套勸我:“咱們兩個的事情,不要刻意,順其自然,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我不。我要悄咪咪的,暗度陳倉。”

“暗度陳倉說的是奸 | 情。”

不奸嗎?我以為我跟他已經夠奸了,我連跟他怎麽開始的都記不太清,居然還睡了!

“大陳構不成你的威脅,如果他有膽子捅上去,我就跟人事建議讓你去進口部門,逢年過節采買一下公司員工的禮品,平日裏什麽都不用做,劃水你喜歡吧?”

領導向我挑了挑眉,他自以為這是個不錯的建議。

我承認我是喜歡劃水的,如果我沒有一身債務的話。可是現在我要賺錢,攢錢,還錢。那些事我還沒有告訴他。

“我想待在一分一科。”

“那樣也行,”領導輕松地同意了,“我可以申請調到十二樓去,你知道的,他們樓層最近在查賬,很快就要解散重組了。”

小顧跟我說過這事,說是他們領導涉嫌挪用公款,但我不知道嚴重到這個地步。我給他劃重點提個醒:“一分公司是你親手建立起來的。”

“現在一到五分公司也是我在親力親為管著的。”領導不以為意,“我到了哪兒都是工作,一樣。”

我搖搖頭。這樣對他來說太可惜了。

所以這就是矛盾的啊,我想退步,也不舍得領導退步。

“對我來說,在哪兒工作都一樣。”領導凝視著窗外,某處,再次重覆道。

這一瞬間,我本能地感受到了領導對於這份工作的厭倦,就像我最厭世的那段時間裏,活著對我來說,就是做什麽都一樣。但我又覺得我的想法是幼稚的,領導做了這份工作十餘年,傾註了那麽多心血,公司的發展是他努力的成果,又怎麽會跟我一樣行屍走肉?

我朝他伸手,揉了揉他的臂彎處,試探地問:“你也覺得很無所謂嗎?”

他回頭扣住我的手背,認真地說:“嗯。無所謂。”

這是不科學的。

“我醫科大學畢業,考上重點高校研究生,第一志願是做一名外科醫生,而不是來這裏天天研究資產負債表。”他拉住我的手淡然地說,“人們都說做一行愛一行,但我十年都愛不上這一行。”

這一點跟我一樣,雖然我只有三年資歷,但我可以設想,等到七年之後,我也不會從心底裏愛上這個工作。

“那為什麽?”還繼續呢?

我只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想一問究竟,如果他不告訴我,我也不會覺得不合情理。這麽久都沒有告訴我的話,應該是有自己的秘密。就像我也有我的秘密一樣。

領導低頭撫弄我的左手手腕,那裏常年圈著一個手環。他忽然擡眼朝我,問到:“那你呢?”

我頓住了,內心深處產生了久違的慌亂——他得知了我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走偏了又走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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