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我度過了多麽美好的一天, 吃吃睡睡，沒有工作壓身, 沒有電話騷擾，無聊的時候看看電視, 看看風景，心情無比舒暢。如果領導晚上不讓我貼一大推樣卡的話，我這一天簡直美好到爆了。

領導一回來就扔了一大麻袋面料給我，冷酷地問：“休息夠了嗎？這點東西能整理吧？”

我裝虛弱搖搖頭：“為什麽不讓展會員工整理好直接寄回公司？”

“人是主，咱們是賓，能自己做的事情就不要去麻煩別人，知道了嗎？”領導脫下格子外套, 撂在客廳沙發背，疲憊地舒展腰椎，一邊發出淒慘的呻 | 吟。

有那麽累嗎？不就是背著大包小包, 走了幾萬步麽……

算了，不跟他斤斤計較。

但我好愁啊！

面前堆著幾百張各種顏色、各種花紋的皮料, 必須一一登記出廠號, 剪成合適大小貼在樣卡上。媽的平時在辦公室貼樣卡, 貼上十幾分鐘我就會失去耐心，把事情交給小程，這麽多讓我怎麽搞？通宵搞？我又不是八只手的蜈蚣！

我向領導投去哀求的眼神, 領導無視了我，說：“我先去洗澡了，你慢慢弄。”

慢慢弄, 好，我咬咬牙，那就慢慢弄，我就不相信他不來幫我。

我從地板上爬起來，回到房間翻行李箱。出發之前我特意準備了辦公用品的，鋸齒剪刀、雙面膠，空白樣卡之類，還有馬克筆，放在了一只巨大的公文包裏。

在臥室轉了一圈，沒見著。咦，不科學啊，我記得下飛機的時候還抱在懷裏的。

“領導——”我大喊，“文具袋呢？！”

也不知領導聽沒聽見，我跑去衛生間敲他的門，剛敲上，門戛然而開，領導探出一個濕漉漉的腦袋，眼睛一只睜著，一只閉著：“幹嘛！”

媽的，態度惡劣。

我撇開眼，這男人有毒啊，在裏面回我話就行了，為什麽還要洗到一半跑出來，特意讓我看見他的肉 | 體……

“找不到公文袋……”我低頭縮著脖子說。

領導不耐煩：“在我行李箱裏，早上用了一下。”

然後他“砰——”地關上了門。

切，行李箱就行李箱唄。我鉆去他房間，像個賊一樣探頭探腦，領導的行李箱在哪兒呢……房間挺幹凈的嘛，還香噴噴的，肯定是清潔阿姨打掃到位——在那兒！

哪有像領導這樣把臟兮兮的行李箱攤在柔軟的飄窗上的，嘖嘖嘖。我一邊罵領導有病，一邊查看公文袋的位置，領導到底在行李箱裏放了些什麽東西啊，亂七八糟，能不能做個精致的整潔的男人？

翻到一半，我在行李箱深處掏出一條紅色的平角內褲。正紅色。

我心一驚，轉而得意，有種抓到領導弱點的快感，哈哈哈哈，天大地大的領導，居然會穿印著金色福字的大紅內褲！老頭子才穿好嗎？笑噴！！！

領導就是在我拎著他的內褲捧腹大笑的時候進來的。圍著浴巾，看賊似的看著我。

“你的癖好很特別。”領導怪異地笑了笑，向我走來。

“額……領導……”我像木頭似的定住了。

為啥是這時候！！！

領導挾著危險的氣息一步步靠近我，把我逼向窗臺，我見情況不妙，立馬示弱：“領導，我沒有嘲笑你，真的領導，相信我……”

領導依舊微笑，向我正面壓過來，他赤裸的上半身已經充斥我的眼眶，無論我的眼睛往哪兒轉都是他。我日，我好怕，他想幹嘛啊……我退到無處可退的地步，一屁股坐上窗臺，腰往後仰，差點翻下去。

“那你……”領導一把勾住我的腰，湊近我的臉頰，一股香甜的沐浴乳味道卷入我的鼻腔……領導好香。

胸肌好大……好羞恥。

領導不會要親我吧！天吶，我竟被他無恥地勾引了，身不由主，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噗……”領導突然笑場，噴我一臉，說：“還不把我的內褲還我！”

我猛然睜開眼睛，看到領導一臉戲謔的表情，他嘲笑我說：“你對我的內褲有什麽迷戀嗎？”

這時我才意識到我的右手還緊緊拽著他的紅內褲！

我的臉燙得像一口熱鍋，又覺得羞恥，把內褲扔到他臉上，“哼”了一聲奪門而出。

蒼天吶，能不能繞過我！

領導在我走後大喊：“我今年本命年啊別給我出去亂說！”

哦。

深夜十二點，我的工作進行到一半。領導在臥室裏看完兩部電影出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要我幫忙嗎？”他裝模作樣地問。

我當時腰疼得直都直不起來，弓著背在地上撿面料：“如果你能幫我把剩下的都做完那就太好了。”

“不能太貪心。”

領導把地上的碎布踢成一堆，找了塊空地盤腿而坐，靜靜地看著我。

我說：“你不幫我剪面料嗎？”

他笑嘻嘻搖頭：“我看著你剪。”

好賤。

行啊，我剪就我剪嘍。本來也不指望穿紅內褲的老頭子幫我。

想到這裏我就憋不住笑。不行，要憋住。

領導皺眉：“小徐，你什麽毛病，臆想癥？”

“咳咳，領導，你說什麽呢，怎麽能說健全的人有臆想癥！”

“我看你就不健全，一會兒生氣一會兒癡笑，是不是情緒不受大腦控制？”

我：……

行，我臆想癥，您異裝癖。

“今年是我本命年。”領導強調說。

“哦。”

“去年你本命年的時候，沒有穿過紅內褲嗎？”他反問我，理直氣壯地。

我臉一熱，這算是什麽問題，堂堂七尺男兒居然問一個黃花大姑娘去年穿什麽顏色的內褲，人家還要不要臉了……

“一看你就沒穿。你這就不懂了吧，紅色能化厄運保財運，”領導嘚瑟地拍了拍自己的屁股，“今年也是財源滾滾，諸事順利的一年吶！”

“噗哈哈哈哈哈哈……”我忍不住扶額大笑。媽的領導能不能別逗我。

“好好剪布頭！”他忽然正色道，“今天不貼完不準睡覺！”

“哦。”

我斂住一臉的燦爛，可是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往領導襠裏瞄，也許領導說得沒錯，我對他的紅內褲的確迷戀，真的太搞笑了啊哈哈哈！

過了半小時，進度緩慢。領導坐在我面前根本不是幫我的，而是在玩手游，一邊玩一邊嘰嘰歪歪，不知道在念叨啥。

後來的某一分鐘，我看到領導洩氣的表情，他大概死了。

我裝可憐：“領導，幫我貼一點嘛，就一點點。”

再不搞完我明天就爬不起來了！還要走一天展會呢！

領導扔了手機：“就一點，你倒是給我利索點啊，半天貼了這麽幾張？！”

……他肯定玩游戲玩死了拿我撒氣。不管，看在他紅內褲的份上原諒他。

我把剪刀讓給他，松松腰，後背的筋好酸好酸，酸得我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瞬間再次後悔，我為什麽要跟著他來出差！

看領導剪布頭剪得游刃有餘的樣子，我不想動了，就讓他快點幹吧。

領導估計也看出了我的散漫態度，試圖給我洗腦：“最基礎的工作是最能考驗人的。其他樓裏的新實習生，很多都因為剛剛起步的三個月天天剪布頭而辭職了。”

“嗯。”我單手撐著低，仰面聽著，能不動就不動。

“我那個時候剪布頭剪了一年，跑腿跑了一年，才拿到真正屬於自己的單子。頭兩年沒什麽成績，完全是打基礎，後來業績一發不可收拾，你懂的。”

嘿呦餵，還吹起牛逼來了。我點點頭，繼續吹。

“所以我很欣賞你。”領導看著我，肯定地說，“沒有哪個女孩子能像你一樣每天上班18個小時，連續半年，病假都不肯請的，每個禮拜天都消耗在公司。”

嗯哼，多謝他的提醒，我一下子想起了那段黑暗的時光，那是我最痛恨他的一段時間。

每天差遣我，讓我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事，當我失敗的時候，還要把我拉到小房間去大聲罵我。就是那個時候，他在我心中留下了陰影，即使後來慢慢接觸下來，我了解到他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但我還是會害怕他生氣的樣子。每一次皺眉都讓我精神緊張的那種害怕。

“所以這就是你把我當男人使的理由。”我吐槽他。

領導搖搖頭：“No，我沒有把你當男人使，我只是把你一個人當三個人使。”

這是什麽值得他驕傲的事嗎？

我他媽氣死了，鬼知道我這幾年經歷了什麽。

“現在你成長得很好，只要在咱們這個行業，你去任何一家公司都可以成為獨當一面的人。”領導中肯地說：“現在大陳先你一步，局面變得覆雜，我上頂樓之後，估計你在辦公室日子不好過。”

“怎麽說？”

“大陳知道你是我一手帶出來的人，不會給你好臉色。而且咱們公司升職加薪90%都要靠資歷。論資歷，你比不過很多人，也沒有人舉薦，可能接下來就只能這樣了吧。”

我：“……”

只能這樣了吧？哪樣，拼命工作拿最微薄的工資嗎？

我不會滿意的。自從領導說要升我的那一天起，我對自己的定位就不再是底層業務員了。

“不過呢，”領導改口笑說：“只要選對陣營，你懂的。”

我斜眼：“領導，你什麽意思？”

他想潛規則我？讓我抱他大腿？我是那種人嗎？

“跟人事申請離開一分一科，換個地方重新開始，別讓大陳把你踩在腳底下。”領導伸手拍拍我的臉頰，“這麽多新成立的部門等著你去，長得挺機靈的怎麽就沒腦子呢？”

我：……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收藏……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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