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死亡游戲(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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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房間裏出來,杜宇生反手關上了包廂的門,人靠在門板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杜宇生之前想過這個景文的背後會有很大的事兒,包括照片上的人,那張合影,他都假想過是怎麽樣的故事,或許他們幾個人有仇,或許這幾個曾經是朋友,後來反目成仇,可杜宇生怎麽都沒有想到,從路老板口中說出的事實有多麽地殘酷。

幾個人出老千騙錢可惡,景文把兒子當作商品可惡。

杜宇生點了支香煙夾在指尖。

故事有些出乎自己的意料,杜宇生有些透不過氣來。

心裏壓抑得很。

有點心疼那兩個孩子。

不過按路老板的話推算,這兩個孩子如果還活著,應該比自己大上幾歲。也是可以承擔一切的小夥子了。偏偏托生在這樣一個家庭,這樣一個狗屁父親手裏。毀了小孩子一輩子。

羅大亨,陳鑫,景文。

三個人都是那張合影的人,而且都死了。這太巧了。雖然杜宇生還參不透對照實驗的意思,可這張照片和照片背後的故事一定和這四個字有關系,也許就是殺人的導火索。

羅陽也好,趙亮也好,他們都是殺人兇手,可說白了,他們只是個工具,真正使用他們的人,和這張照片有關。

杜宇生搓著手機,不僅渾身發熱,頭也跟著疼起來。

現在最有可能作案的人是那個也許還活著的孩子,如果真的是他,杜宇生口中有些苦澀,不知道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

走廊並不長,可杜宇生走得很慢,走到盡頭,手裏的香煙已經燃盡,耳朵開始充斥著酒吧夜晚的喧囂。

賀紳仍舊坐在吧臺,那廝咧著嘴角看著臺上的表演,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杜宇生伸出手來招呼他。

酒吧裏面人少的地方不多,杜宇生沒轍,找了個角落的位子,環視四周,兩邊都是忙著喝酒扯淡的聚會,沒有什麽威脅。賀紳瞄了一眼,從吧臺拿了杯酒慢悠悠地走過來。

賀紳的酒量還可以,就是稍微喝點酒臉蛋就通紅,看著像是真喝多了似的。

兩個人,兩張漲紅的臉蛋。

一個是酒精刺激,另一個是發燒。

酒吧燈光昏暗,不然看著還真有些滑稽。

“怎麽樣?”賀紳瞇起眼睛笑笑,滿是得意道,“問得痛快吧?”

出乎意料,杜宇生搖了搖頭。

“還差點意思。”杜宇生抓了抓臉頰,道,“我覺得他沒全說,還有點剩的,在你這裏藏著呢吧?”

賀紳倒吸了口涼氣,心想這杜宇生還真雞賊。

雖說路老板說只能和一個人說,可事實是賀紳也問了他不少事,路老板也是老江湖,出於謹慎,路老板把那些不能通過自己的嘴巴說出去的話告訴了賀紳。原本賀紳想著杜宇生不問就算了,但是沒想到杜宇生還真聰明。

“我這兒是還有點料。”賀紳摸摸下巴,搖晃著自己的酒杯,一副吊兒郎當欠揍的勁兒,道,“我這人喜歡聽八卦,湊熱鬧,要麽我怎麽能找到路老板這個退隱江湖的人。你想查的那個景文的事兒我也了解了七七八八。”

杜宇生也明白,賀紳現在說的事兒,都是路老板不方便自己說的。

點點頭,杜宇生等著賀紳接著說下去。

“你給我的那張照片。”賀紳掏出手機把照片推到杜宇生的眼前道,“我知道,你當時出於謹慎給其他人都打了馬賽克,可是我這人好奇,我就把其他人的臉都還原了,這下面是這幾個人的名字,生辰八字,我給你查好了。”

賀紳說著話,點了點照片上的兩個人,道:“這是一張死亡照片,上面的人,意外也好,疾病也好,只有兩個人還活著。”

杜宇生的心底泛起點點涼意。

和自己推斷的一樣,兇手就是在按照這個照片殺人。那個也許還活著的孩子嫌疑又多了一分。

“……還有沒有其他人?”杜宇生指著照片道,“還有沒有其他人,不在這上面的其他人,沒有參與照片?”

這話賀紳聽不懂了。

他疑惑道:“……什麽意思?”

杜宇生想到了老爺子。

明明七個人裏不包括老爺子,為什麽老爺子也會按照對照實驗的方式死去。

“我的意思是,這張照片會不會不全?”杜宇生道。

他不想和賀紳說老爺子已經去世的事兒,這廝好八卦,嘴巴也大,說不定哪天就給抖出去。

賀紳沒有明白杜宇生的意思,眼睛轉著圈圈,示意著沒有。

“我沒有給路老板看這張合影,路老板回憶的幾個人名都和這上面的人對得上。”賀紳道,“所以應該就是這麽幾個人,沒有多餘的,也沒有缺的。就是死亡照片,真他媽的嚇人。”

賀紳後面的話,杜宇生已經無心聽下去。

因為他想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兒。

這張照片是誰拍的?

那個年代沒有自拍桿,手機都沒有拍攝的功能,甚至連手機都沒有普及。

照片無疑是人拿著照相機拍的。

那麽這個拿著照相機的人是誰?

杜宇生楞著神,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地方,賀紳忍不住在他眼前拍了一巴掌,讓他回了神。

賀紳拿起手機翻了第二張圖片。

這是一張發黃的照片,老舊,有著很重的年代感,八成照相的設備也很古老,照片的像素並不高。照片上有兩個小孩,穿著一模一樣的格子背帶褲,兩個人手拉著手。

照片上的兩個小孩子年紀很小,戴著同款的口罩,只能看到半個鼻子和眼睛。能從微微彎著的眼睛上看出來,兩個小孩在笑。

杜宇生看著照片楞了楞,渾身的血液幾乎凝固在血管中。

令人窒息的照片。

“這他媽的。”杜宇生罵道,“這就是我那時候收到匿名郵件的照片,果然是p過的,發郵件的人,把頭換成了我小時候的照片。我那時候差點認為我獨生子女證是假的。”擡起頭看著賀紳,道,“你從哪裏找到原版照片的?”

“……”賀紳停頓了片刻,深吸一口氣道,“這是景文那對雙胞胎唯一的一張照片。”

轟的一聲。

杜宇生覺著自己的腦子炸開了。

“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賀紳看著杜宇生臉上的表情,斟酌道,“這個郵箱是一個代理,這個代理和那個給黎曜每月匯款的代理一樣,而且這個郵件意外地早給你發送了幾個月。杜少爺,我不知道這對你來講意味著什麽。”

賀紳抿了口酒潤潤嗓,接著道:“按照當時你收到郵件的時間,那會兒什麽都沒有發生,你也許不會把這封郵件當回事,可能就當一個騷擾郵件處理,經過了這幾個案子,你開始重新重視,關聯這封郵件。但是我們假設,如果你按照設置的時間收到了郵件,也就是最近,對於現在事情發生的情況,你不會再把它當作垃圾郵件處理,你會調查這張照片,也許你就會找到這張照片本來的樣子,也就是景文的這對雙胞胎。”

杜宇生搓著杯沿,道:“發件人想讓我這個時候知道這對雙胞胎,有什麽意義?”

“這對雙胞胎,一個死了,一個活著的希望不大,發件人把一對兒已經死去人的照片發給你有什麽意義?”賀紳吸了口氣,道,“除非……”

“除非這照片上的人都活著。”杜宇生點點頭,“發件人是想告訴我,這兩個雙胞胎都活著。”

賀紳聳了聳肩,笑道:“我這都是瞎jb推測,沒有依據,你可別當真。但是作為關系不太好的兄弟,我還是提醒你,杜少爺,每個月給那個黎曜匯款的代理和發件人的代理是一個。”

賀紳話說了半截兒,他想杜宇生已經明白自己想要說什麽。

黎曜一定認識這個發件人。

或者,他自己就是這個發件人。

好像事態漸漸明朗了,好像又沒有。

杜宇生擡起頭,看著酒吧的門口。

黎曜穿著黑色的大衣仍舊站在酒吧的不遠處,路燈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杜宇生又開始看不透他了,難不成自己一直被黎曜耍著?一直被他操控?這種直覺讓杜宇生感覺到心寒。

比起黎曜是發件人這種猜想,杜宇生更偏向於他認識那個發件人。

安慰也好,直覺也好,杜宇生都這樣認為。

賀紳酒杯裏的酒喝了大半,看著愁容滿面的兄弟,他笑了笑。

“嗨,都別往心裏去,不過我可說好了,這倆孩子的下落我是真的查不到了。我上天入地,渾身解數都用了,就是和大家的結論一樣,一個死了,一個可能還活著,所以有可能這倆雙胞胎還活著真是我多想了。”賀紳拍了拍杜宇生的肩膀,笑道,“話說回來,剛剛見路老板,你沒說你是誰吧?”

杜宇生眨巴眨巴眼睛,聳聳肩笑道:“我說我姓杜。”

“操。”賀紳罵了句,道,“你大爺。他媽的賣我。”

杜宇生最開始是打算問了這些就趕緊走人,畢竟黎曜還在外面等著。

可剛剛分析了一溜夠,無論到底和黎曜有沒有關系,杜宇生都萌生出報覆的念頭。

就讓這個什麽實話都不說的煞筆在外面等著去吧。

凍死才好呢。

賀紳酒杯裏的酒眼看著就喝光,杜宇生環視四周,剛剛兩邊喝酒的人都已經散去,倒是給自己騰出空間來。

“我給你發的那條短信你解開沒有?”

賀紳咧開嘴角笑笑,道:“這他媽的都是你們的事兒,破譯密碼,上學你都幹什麽了,這種事還來問我。”

那條兩行數字的短信杜宇生發給了賀紳。

論起開鎖來,杜宇生沒有打不開的鎖,可是論起密碼破解加密,杜宇生還真是個小學生,本來就勉為其難幹這活,破解密碼太高深。

賀紳正經事不會做,說起不著邊際的雜活,他會的不少。托他老子的優秀基因。

掏出手機來,賀紳推給杜宇生。

“xx月xx號xx:xx xx:xx 地點xxx白。”

賀紳看著杜宇生瞠目結舌的樣子,有些得意,笑道:“你那條信息,說是坐標太長,能指到外太空去,所以我做了個減法,把它們拆開看,居然是時間地點。”

杜宇生楞了楞,道:“兩個時間?怎麽還有個顏色?”

賀紳搖搖頭,道:“時間呢,我推測是讓你在這個坐標待的時間,前面是起始,後面是結束,換句話說,這個時間段你都要在這個點上。至於說,白是什麽意思,我不知道,它是多出來的,我沒解出來,就單獨放著,估計,你要去了才知道。我還沒問你,這些都是什麽?杜少爺,你別是參與什麽反社會活動了吧?”

賀紳破譯出來的信息,時間就在兩天後。

杜宇生搓了搓手指,道:“我得去一趟這裏。”

“你自己去?別逗了。”賀紳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幹嗎去,但是真出了事兒怎麽辦?你一個警察,帶著你們隊的人不就得了。”

杜宇生看著賀紳天真的模樣想笑。

一個短信,能說明什麽,總不能拿著短信去立案吧。

杜宇生隱隱有一種感覺,也許自己想知道的,都在這個坐標裏面。

“我說的話你聽見沒有啊。”賀紳重覆道,“你別自己去,真出了事怎麽辦。”

杜宇生笑了笑,道:“我覺得,我不是自己去,還有一個人,他應該也會在那。”

黎曜仍舊站在外面,杜宇生看了看那個挺拔的背影。你是人是鬼,杜宇生想,我很快就能知曉。

希望這個結果雙方都可以承受。

賀紳不知道杜宇生說的什麽,只能點著頭說著是是是。杜宇生做事兒雖然沒譜,可好在傻人有傻福,他總能化險為夷,真應了他媽給他取的名字,杜宇生,絕處逢生。

小白的電話就是這會兒打進來的。

好像很久沒有聽到小白的聲音了,杜宇生接起電話才想起來有幾天沒有和小白聯系了。因為小白和黎曜的關系不明朗,杜宇生心裏頭一直忌憚又硌硬,不過黎曜說了自己是毒梟養大這件事,杜宇生好像也接受了他和小白認識的事兒,只是心裏還是有些不痛快,還是帶著點疑問。

“宇哥……”小白叫了聲。

杜宇生這邊用鼻子哼出一聲來,道:“送奶小哥趙亮找到人沒有?”

小白嘆了口氣,道:“沒有,真的翻遍了,火車站也沒有記錄,機場也聯系了,沒有出去,甚至大巴我都去了,都沒有,高速公路也設置了檢查崗,趙亮應該還在環島沒有走,可是他去哪兒了呢?他還能去哪兒呢?”

至此,杜宇生更加懷疑趙亮死了。

死亡游戲。

杜宇生再一次想起那個網頁和那條該用戶已註銷的彈窗。

“還有一件事,宇哥,這事其實和咱們組沒有關系。”小白道,“但是我覺著必須和你說。你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有個戶主操作不當引起室內大火,自己燒死在裏面的事兒嗎?”

杜宇生嗯了聲。

“先說好啊,這事已經查清楚了,就是戶主操作不當,不是兇殺。”小白接著道,“但是非常奇怪,燒焦的屍體的胃內發現了還未燃盡的,疑似紙的東西。秦哥那邊,紙張燒成這樣不可能還原,但我們都認為人的胃裏有這種東西很奇怪。”

杜宇生沈默了。

“……宇哥,我知道你怎麽想的,你和我想到一塊去了。”

杜宇生悶聲道:“對照實驗。”

小白嘆了口氣,道:“對。雖然無法還原,但是我覺得應該就是對照實驗的紙條,人的胃裏不會這麽巧有紙這類東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想了,但是我不放心,還是得找你說說,不然我睡不著。”

杜宇生看著手機想笑。

心想現在不只你自己睡不著了,我也睡不著了。

黎曜還等在外面,可杜宇生卻一點想出去找他的心思都沒了。

如果真的和自己,還有小白想的一樣,那只有一種可能,這位戶主吞下了對照實驗的紙條,並且親自“操作不當”點燃了自己的家。除了被人脅迫,杜宇生想不出別的理由。

這是第幾個受害者了,杜宇生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只不過和其他的幾個案子不一樣,這一件案子,沒有兇手。

真他媽的完美,杜宇生捏緊了拳頭。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騷瑞。本來自己想設置一個牛逼的密碼短信來著,想了兩天也沒琢磨出來,望天。自己果然平庸!下一章杜杜終於要去坐標地點了,急死我了。【希望看的痛快,比心各位。對於更新時間我真的檢討,以後會盡量多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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