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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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安南這句話有如一石激起千層浪,一浪更比一浪高,起哄聲如同山洪暴發幾乎要把房頂掀翻,好在緊跟著下課鈴聲也響了,好在沒把羅閻王給招來。

隔壁班早就聽到動靜了,所以一下課一班後門口就伸出好幾個腦袋瞪著雙眼睛提溜轉個不停。不過除了後面傻站著的兩人和旁邊兩個嘴都要笑歪了的另外兩人,沒看出什麽稀奇的來,因此身子一轉又回自己班去了。

再說到風口浪尖上的這倆人,路之遠是徹底被孟安南這句話整蒙了,踹了他一腳捂面望天,罪魁禍首倒是雲淡風輕的站在原地看著路之遠笑。

不過也是孟安南的這句玩笑話緩解了尷尬的局面,大家笑笑也就過去了,只有極少數人死抓著不放。

比如.....

“媽呀!小路子,和孟哥親嘴兒啥感覺啊?”馮柯聽到鈴聲響一個箭步就竄到後面來了,路之遠撐著額頭覺得沒臉見人了,馮柯就跟只討人厭的蚊子不停地在他耳邊念叨:“問你呢,問你呢,問你呢!”

路之遠蹭的擡起頭,狠狠地剜了馮柯一眼:“你想知道你抓著你孟哥親一個去啊!”

意外躺槍的孟安南難得的瞪大了眼睛,一臉的“我招誰惹誰了?”

然而惱羞成怒的路之遠無差別攻擊時管你丫誰是誰!

馮柯看了他孟哥一眼,光想想那畫面就嚇得一哆嗦,估摸著他可能剛起個勢就被一巴掌呼墻上去了吧,他可不想做血淋淋的墻紙。

“我還是算了吧,我活的好好的幹嘛要自掘墳墓。”

路之遠冷哼了一聲:“你找他就是自掘墳墓?你找我,老子親手幫你挖坑!”

可惜馮柯不怕他,路之遠就是一只“紙老虎”,發起脾氣來壓根就嚇不住人。

“你說嘛你說嘛!”馮柯知道路之遠最怕別人扒著他胳膊了。

“臥槽!”路之遠一瞅見馮柯貼過來果然就像被電擊了一樣從椅子上嗖的一下彈起來,“你他媽的去找你女朋友啊!你們又不是沒親過!問問問,問個屁啊!”

說著還朝著孟安南一吼:“你傻看著幹什麽?把他給我丟出去!”

說到底還是要孟安南出手,他剛拎起馮柯的領子,這人就乖乖的自己撒了手,還自動挪開一步遠,轉過頭還一臉乖巧的看著孟安南,像是在說:不勞駕您動手,我自個兒來。

剛收拾完馮柯這孫子,下一位姑奶奶就上位了。

“路之遠,你倆能不能再抱一個!我要拍下來,我要給我姐妹們看!!!”蘇小童眼睛裏仿佛閃爍著兩顆大星星,晶亮晶亮的把路之遠嚇的椅子一翹往後躲了一步。

路之遠下意識的看了孟安南一眼,結果這人也是滿臉懵,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對蘇小童說:“你、你、你冷靜點,你瞎湊什麽熱鬧?”

然而蘇小童就像打了雞血一樣,小臉紅彤彤的,水靈靈的眼睛裏閃爍著異常明亮的光芒,轉著圈的在路之遠和孟安南臉上看來看去,要不是因為她手短,路之遠都覺得她會伸長手把他和孟安南的頭給按在一起。

“你這又抽什麽瘋呢?您不是要做淑女嗎,你的儀態呢?”路之遠嘆了口氣,無奈的說。

“我早就覺著你倆有cp感了,我決定了!我要做你倆的粉頭!”蘇小童一邊劈裏啪啦的在手機上打字,一邊擡起頭和路之遠說話。

聽到cp倆字路之遠心裏咯噔一下,該不是被發現了!他和孟安南對望了兩眼,又一齊看向了異常興奮的蘇小童,考慮著要不要滅個口啥的。

馮柯被趕走之後看見後邊的動靜又搖著尾巴跑過來了,聽見蘇小童說的話,嗤笑了一聲:“你這又YY那對兒呢?”

路之遠和孟安南齊齊看向馮柯,要求解疑答惑。

馮柯揀著蘇小童旁邊的位置坐下了,指著蘇小童,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樣子,看來是個有故事的人。

“她就是個腐女!就喜歡給兩個男生組cp,這回終於輪到你倆了!”

蘇小童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沖他翻了個整白眼,諷刺道:“別跟我說這個,你當初自己玩的也挺開心的啊!”

路之遠聽的簡直雲裏霧裏:“你們是說的中國話吧?我咋一個字也聽不懂呢?”

馮柯作為蘇小童的得意門生她曾經筆下的男主人公那可是有大量心得可以講的。

“小路子,我跟你說,所謂腐女就是喜歡看男生之間的愛恨情仇的一類女性,她就是我們班頭一個,老子以前就遭她荼毒過。”

路之遠輕舒了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不過也算蘇小童歪打正著,居然給猜對了!

“那我倒挺好奇你原來和誰組cp呢?”路之遠放下了心裏的大石頭,這才想起問題的關鍵來。

輪到馮柯自己他反倒開始支支吾吾起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還是蘇小童看不下去給揭曉了答案。

“是班長。”

“哈?”路之遠一臉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馮柯,又擡頭看了一眼前面端端正正的坐在位子上看書的江捷,難得的啞了口。

就連一直垂眸聽著他們講話的孟安南也擡起了頭掃了馮柯和江捷一眼,抿著嘴笑了笑,似是也不敢相信這個組合。

蘇小童捶胸頓足,一臉懊惱:“怪我年少無知,怎麽就把班長這個小白兔和馮柯這只壞狼給組了cp呢。”

作為眾矢之的,馮柯一聽不樂意了,“我咋了?我咋就不行了?”

路之遠看馮柯一臉憤慨的樣子,一巴掌招呼到他肩膀上,“你夠了啊!你也是個有女朋友的人,咋的?還玩上癮了?”

馮柯反應過來連連否認:“不是!不是!我就是不樂意蘇小童人身攻擊我!”

“嘁!”蘇小童一甩秀發,瞧都不瞧他一眼,“姑奶奶我這會兒業務忙著呢,沒工夫搭理你,自己去一邊玩泥巴去吧。”

她對著自己面前兩張臉怎麽看怎麽稀罕,那小腦袋晃來晃去似乎在冥思苦想著什麽,直看的孟安南和路之遠兩人身上一哆嗦,手臂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他倆求助的看向馮柯,但是馮柯聳了聳肩一臉的愛莫能助,只說了句:“等著吧,她想名呢。”

話音剛落蘇小童一拍桌面,一雙秀眉高揚,大聲說道:“蘭芝!你們就叫蘭芝cp!”

“噗!”馮柯不厚道的笑了,對面這倆難兄難弟可真是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了,現在的小姑娘是你們能惹得起的?

“額......”路之遠楞了楞,突然轉頭對孟安南說:“我想上廁所,你去嗎?”

孟安南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去。”

蘇小童眼睜睜的看著她的cp並肩出了後門,非但沒有氣急敗壞,還拿起手機拍了張兩人的背影,馮柯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豎了豎大拇指,轉身回了自己座位,留下時間給蘇小童編故事。

“呼!”路之遠長舒了口氣,看了孟安南一眼,笑道:“今天可真是險象環生啊。”

孟安南正在洗手,聽到路之遠說的話,擡起頭從鏡子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正要說話,突然不知在鏡子裏看到了誰,眉頭一皺,手都沒擦,轉身拉過路之遠就往外走,“回教室!”

路之遠被扯的一趔趄,剛擦幹的手又被孟安南給沾濕了,他使勁拽著自己的手,沒好氣的說:“你撒手!我他媽剛擦幹的!”

孟安南沒說話,一個勁兒的拉著人往外走,突然一個人叫住了他:“孟安南,你等等!”

那人眼見著孟安南連停的意思都沒有,趕緊追了出來,擋在了孟安南面前。

孟安南被迫停了下來,眼睛盯著面前的人也不說話,只是眼神並不友好,甚至有警告的意味。

路之遠站在孟安南身後打量著孟安南面前這人,這人和孟安南一般高,穿著田徑服,額頭前梢被汗浸濕了一片,被他一捋胡亂的立在頭頂,好在他人長的不錯,看上去不僅不醜還平添了一絲灑脫不羈的感覺。而且路之遠還發現他看人時的眼神和孟安南有點像,不過孟安南的眼神就是冷,而他則是毒,讓你渾身上下不舒服的那種。

“有事?”孟安南看了他一眼,語氣微冷還透露著不耐煩。

那人眼光下垂看了看孟安南和路之遠拉在一起的手,又看了一眼站在孟安南身後的路之遠,輕笑了一聲:“我回來了也不說歡迎一下?”

孟安南放開了路之遠的手,往後挪了一步把路之遠嚴嚴實實的罩在自己身後,不客氣的回答說:“關我什麽事?”

那人彎起的嘴角僵了一下,下巴點了點路之遠,眼神越過孟安南的阻擋不經意的細細打量著路之遠,“介紹一下?你朋友?”,他故意的強調了朋友這兩個字。

“不關你的事,”孟安南一只手格擋開他,側頭對身後的路之遠說:“你先回教室。”

路之遠看了看孟安南,有點摸不著頭腦,但是目前劍拔弩張的氣氛有讓他有些擔心,以至於躊躇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走。

孟安南一眼就看穿了路之遠的想法,輕聲安撫說:“我跟他有點事談,不用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你先回教室,好嗎?”

“行吧。”路之遠點了點頭,臨走的時候看了那人一眼,那人歪著頭對著他挑眉一笑,似是挑釁。

路之遠走後,孟安南一把揪住那人的領子狠推到墻上,手肘抵著他的脖子,冷冷的看著他:“周盛,我早說過的。你,我,一刀兩斷,以後陌生人一個而已。”

周盛被抵在墻上動彈不得,脖子受制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偏著頭看孟安南,“那是你說的,我不認!”

孟安南似是知道他會這麽說,松了手,一雙眼睛裏毫無溫度,看周盛就像看一個死物一樣,說話的聲音像是在裹了一層厚厚的冰,讓人頓生寒意。

“我不管你認還是不認,我說斷就得斷!”孟安南看著周盛立刻變的難看的臉色接著說:“況且,當初你不是怕我嗎?”

周盛像是被戳到痛處一般,瞪大了眼睛,氣息急促,“當時你告訴我你喜歡男的,你總要給我反應的時間吧!是!我是跑了,我是怕了!可是後來我想明白了,回來找你,你他媽的就說以後兄弟不當了,他媽的!這公平嗎!”

孟安南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一般,看著氣急敗壞的周盛,聲音低沈:“你轉身就把這事告訴別人了,你有臉跟我談公平?”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周盛這會兒卻像洩了氣的氣球,頹唐的垂著頭倚靠在墻上,“我、我信錯了人,我當時只是很震驚,我告訴葉文只是想讓他幫我想想辦法怎麽面對你,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會往外說。”

“夠了!”孟安南打斷他,“我不想管這些,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你以後別找我,要不然保不齊我會動手打你。”

孟安南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周盛猛的叫住他,聲音有些嘶啞:“我後悔了!我錯了!你打我一頓,想怎麽打都可以,我們還是兄弟,行嗎?”

“晚了。”

路之遠回到教室後,坐在位子上心神不寧,他趴在窗戶上抻著腦袋死命的往下張望,可惜孟安南和那人站的地方角度太刁鉆被擋了個嚴嚴實實,什麽也看不見。

馮柯從後面拍了路之遠一巴掌,“想不開啊?”

路之遠頭都沒轉,手肘往後一推杵了馮柯一拐子,“滾開!別煩我!”

“嘿!”馮柯日常被嫌棄,隨時要在路之遠這裏碰一鼻子灰,但勝在精神可嘉,本著持之以恒的態度,從來不輕言放棄。

馮柯不停地在旁邊打岔,害得路之遠都不能一心一意的刺探軍情了,就在他再一次把身體不要命的往窗外伸的時候,一雙手扒住他的肩膀,把他給按了回來。

路之遠以為是馮柯反手就是一拐子,然而下一秒伸出去的胳膊肘就被抓住了,孟安南輕笑著說:“謀殺親夫啊?”

聽到聲音路之遠扭頭一看,馮柯這孫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了。

“你談完了?”路之遠一看見孟安南就上上下下的檢查了一遍,“沒打架吧?”

孟安南按著路之遠的肩膀,把人推到了椅子上坐好,“以後別扒在窗戶上,多危險。”

他看了一眼一臉擔憂的路之遠,笑著說:“沒打架,也沒受傷。”

路之遠點了點頭,看了孟安南一眼,試探著問道:“那人誰啊?”

孟安南拿起路之遠的水杯晃了晃,發現已經空了,於是拿著去飲水機那裏接水,隨口答道:“以前認識的一個人而已。”

路之遠覺得孟安南有事瞞著他,亦步亦趨的跟著到了飲水機旁邊,“是嗎?只是認識?”

孟安南把接好的水遞給路之遠,沒有解釋,又修起了閉口禪。

路之遠看著孟安南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神一凜,眉頭皺起,他快步走到孟安南旁邊,一把扯過他,聲音微沈:“不會是前男友吧?”

孟安南眼神閃爍了一下,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孟安南頓了一下才回答說:“不是。”

可是孟安南眼底的變化被路之遠盡收眼底,他深深地看了孟安南一眼之後松開了手,一言不發的走了。

放學之後,路之遠和孟安南在公交站臺等車,以往路之遠什麽雞毛蒜皮的事都要和孟安南說,這會兒倒異常的沈默。

孟安南看了他好幾眼,眼底情緒變化萬千,似是掙紮,似是猶豫。

終於幽深的眼底翻騰的泥沙逐漸沈澱下去,他靠近路之遠兩步,讓彼此的肩膀貼緊,趁著四處沒人,借著書包的遮擋一把拉住了路之遠的手,孟安南用大拇指輕柔的摩挲著路之遠的每根手指,一遍一遍,認認真真,像是要把路之遠手指上的每一道紋路都描摹一遍。

“他真的不是我的前男友,不過,我曾經對他有過好感。”孟安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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