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關燈
“你到底怎麽了?”孟安南看著神情低落一句話也不說的路之遠。

“沒,”路之遠搖搖頭,“就是家裏的一點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有機會再告訴你吧。”

現在車站裏還站著三三兩兩的人和他們一樣也在等車,看著情緒低沈的路之遠,孟安南此刻沒有辦法摟著他或是抱著他,只能和他肩貼著肩,輕柔的用自己的手背去蹭路之遠的手背,一下一下透過柔軟的皮膚傳遞著彼此的熱量,他想告訴他:萬事有我陪著你。

路之遠感受到了孟安南的意圖,他悄悄地用小手指勾了勾孟安南的手心,歪頭看著他笑了。

孟安南把路之遠送到了小區門口,他見四下無人便摟過路之遠抱進懷裏輕輕地撫了撫他的背,輕聲說:“有什麽事就給我打電話,知道了嗎?”

路之遠安心的把頭靠在孟安南肩上,卷土重來的不安感將要把他通身淹沒的時候,孟安南就像及時出現的一塊浮板讓他不至於窮途末路,還給了他一線希望。

“我知道了。”他湊近親了親孟安南的耳垂在他耳邊低聲說道。

路之遠進了小區後習慣性的往後望了望就看見孟安南還站在原地看著他,那一刻他看著遠處長身而立的孟安南甚至沖動的想,直接把人帶回家吧!然後告訴他媽:看!這是我的心上人。

所謂“心上人”即放在心尖上的人,孟安南就是路之遠放在心尖上的寶貝,旁人皆觸不得、碰不得,唯有他觸得、碰得、愛得。

回到家一打開門看著安靜的讓人發慌的房子,路之遠恍惚間竟覺得自己是初次踏入這個地方,那種陌生感和空虛感一層疊一層的往上堆積甚至讓他感覺身體一陣陣發冷,可現在明明還是夏天。

路之遠坐在沙發上,頭仰靠在沙發背上出神的望著頭頂的天花板,他就這麽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靜靜等待著晚歸的人。

大概九點多的時候莫如蘭回來了,她一進門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仰著頭發呆的路之遠,“你幹嘛呢?嚇我一跳。”

也不知道路之遠維持這個姿勢多久了,他緩緩坐直了身體,手按在後頸轉動著僵硬的脖頸,像往常一樣咧著嘴角笑著說:“出差完了?”

莫如蘭放下手裏的包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嗯,吃飯了嗎?”她偏頭問了問旁邊的路之遠。

“吃了。”他說。

路之遠低頭看著地面看了好久突然擡起頭來看著他媽說:“其實我今天看見你了。”

莫如蘭難得楞了楞,“在哪兒看見的?”

路之遠故作輕松的歪靠在沙發上痞笑著說:“就一個飯店門口沒看清名字,看見你和彭叔叔還有一個小孩兒。”

“那你怎麽不叫我!”莫如蘭瞪了瞪眼睛。

“我當時和同學吃飯呢。”他說,“而且我哪好意思上去打擾啊。”

他媽朝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什麽打擾?叫我一聲能要你命啊?”

路之遠淚眼婆娑的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委屈的說:“又怪我!”

覷了覷莫如蘭的臉色,路之遠湊到他媽旁邊神秘兮兮的說:“你們今天怎麽在一起啊?”

他媽戳開路之遠的腦袋,解釋說:“今天我一下飛機你彭叔叔就到機場接我了,正好他兒子放學了,就一道接了,後來他兒子吵著餓了就先找了個地方吃飯。”

“你們在一起了?”路之遠問。

“還沒。”莫如蘭搖了搖頭,“還在接觸中,哪兒那麽快。”

路之遠眼神閃了閃,半開玩笑的說:“哎喲,會不會到時候在一起了就不要我這個兒子啦。”

“胡說八道些什麽?”莫如蘭狠狠提起路之遠的耳朵。

“媽!媽!輕點!耳朵要掉了!”

莫如蘭一松手路之遠就像老鼠似的竄進浴室裏,“我去洗澡了!”

路之遠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莫如蘭倚在沙發上昏昏欲睡,他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媽的肩膀溫聲說:“媽,洗澡了再睡吧。”

“嗯。”莫如蘭睜了睜惺忪的眼,疲憊的起身。

路之遠回頭看著他媽瘦弱單薄的背影泛起陣陣心疼,這麽多她一個人帶著他著實不容易。路之遠嘆了口氣,怪自己想的太多了。

躺在床上發了好一會兒的呆,路之遠習慣性的摸了摸,可惜只摸到了一片冰涼,他無奈的把頭埋進枕頭裏,好想孟安南啊,好想他溫暖踏實的懷抱啊。

心裏的思念在強烈的叫囂著,路之遠順應本心的拿起了手機給孟安南打了個電話。

“孟安南。”聲音很是委屈,活像在外面受欺負了的狗狗尋求主人的抱抱。

“怎麽了?”孟安南聲音輕柔還帶著一絲焦急。

“沒,”他埋在枕頭裏的聲音甕翁的像是在撒嬌,“就是想你了。”

孟安南在電話那頭低低的笑了起來,低緩的笑聲像一陣電流透過聽筒讓路之遠的耳根感到陣陣酥麻。

“我也想你,很想你。”他說。

路之遠百無聊賴的揪著身下的床單,可憐的床單都快要被他揪出個洞來了,“你明天把我在你那兒的衣服幫我帶到學校來給我吧。”

“好。”

“唉!”路之遠長嘆一聲,在床上滾來滾去,“沒有你在我旁邊我都睡不著了。”

孟安南沒說話只是笑著。

“都怪你!”路之遠嗔怪道。

“嗯。”孟安南說,“怪我。”

頓了一會兒他又說:“那....我哄你睡?”

路之遠“嘁”了一聲,“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到片刻又倒戈了,“那你哄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就傳來了孟安南清朗而有磁性的聲音,他居然在唱搖籃曲。

路之遠“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好笑的說:“你還真把我當小寶寶哄啊。”

“嗯。”帶著些寵溺的笑意。

“行吧行吧。”路之遠把手機開了免提放在枕邊,“誰還不是個寶寶了。”

路之遠蓋上被子,安穩的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認真的聽著孟安南給他唱的搖籃曲,他的嘴角抑制不住的泛起陣陣笑意,傻子!

“搖啊搖,搖啊搖”

“我的寶寶搖睡覺”

“小花被,蓋蓋好”

“兩只小手放放好”

“搖啊搖,搖啊搖”

“我的寶寶睡著了”

..............

孟安南唱了一首又一首的搖籃曲,唱的他自己都快睡著了的時候,電話那頭漸漸傳來了一陣綿長平穩的呼吸聲。

“終於睡著了。”孟安南搖了搖頭,無聲的笑了。

他輕聲對著手機說了聲:“晚安,寶寶。”

掛了電話之後也緊隨自己好不容易哄睡的寶寶的步伐睡了。

上午,教室裏,孟安南把用紙袋裝好的衣服給了路之遠,“你看看,有沒有收拾掉的。”

路之遠粗略的翻了翻就塞到了抽屜裏,笑著說:“你辦事,我放心。”

“你周末是不是又要去兼職?”路之遠撐著頭,另一只手習慣性的拿著只筆磨牙。

孟安南瞪了他一眼,拿走了他嘴裏的筆,“這麽喜歡磨牙?幹脆給你買只磨牙棒好了。”

路之遠悻悻的攤了攤手,“那勞您破費了。”

孟安南無奈的搖了搖頭,“我周末幾乎都去兼職,怎麽了?”

“沒。”路之遠搖了搖頭。

“怎麽?”孟安南笑著說,“想和我一塊去?”

“可以嗎?”路之遠眨巴著他的大眼睛問道。

孟安南好笑的摸了摸他的頭,“有什麽不可以?天天帶著你去都行。”

馮柯像鬼似的從他們後面飄過,瞧見這倆人的互動,悠悠地來了一句:“孟哥,你這是把路之遠當兒子寵嗎?我怎麽瞧見了父愛的光輝。”

路之遠對著孟安南維持著純良的笑容,手卻毫不客氣的向後盲捶了一拳,準確的砸中了馮柯的胸口。

“咳咳咳.....”馮柯手捧胸口一副身受重傷命不久矣的模樣,“路、路之遠,你好狠的心!”

“哎,我問你個問題啊”路之遠轉了個身跨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著擱在椅背上,“你天天吃幾碗飯啊?”

馮柯楞了楞,說:“三碗啊。”

“哦~”路之遠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了。”

“難怪什麽?”馮柯一臉的疑惑。

“難怪你吃飽了撐的沒事幹見天兒在我面前晃悠。”

馮柯難以置信的翹了翹眉毛,插著腰看著孟安南說:“孟哥,你就這麽教他的啊,拐著彎損我!”

孟安南慈愛的看著路之遠,“嗯,我教的。”

江捷正抱著一堆練習冊從後門進來,非常不趕巧的又被馮柯一把撈住了,“班長,你得為我做主啊!”

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馮柯,江捷艱難的兜了兜懷裏的一摞練習冊,溫聲道:“怎麽了?”

馮柯先幫江捷把懷裏的練習冊接了過來給他放到桌上後,立馬返回來顫抖著手指點了點坐在位子上氣定神閑的兩人,嘴一撇,“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我,我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過,我憋屈!”

他還假模假式的抹了把並不存在的眼淚,癟了癟嘴委屈巴巴的望著江捷,“我要你動用私權幫我教訓這兩個家夥!”

江捷扭臉看了看動作出奇一致都是抱胸翹腿看著他們的路之遠和孟安南,又瞧了瞧一臉委屈的馮柯,他深吸了一口氣弱弱的對坐著看好戲的兩人說:“你們..別欺負他。”

路之遠翹著椅子頭向後仰著笑的猖狂,孟安南伸手替他扶了一把避免他仰過去摔了。

“好好好,我不欺負他了。”路之遠大笑著擺手,“班長,你怎麽這麽乖啊。”

江捷臉皮子薄被開了玩笑臉瞬時就紅了,馮柯護犢子的將幫他說話的江捷攬在身後,“小路子,我現在可是有班長給我撐腰的,以後註意你的言行啊,要不然以後罰你抄班規!”

江捷偷偷從馮柯背後冒了個頭出來弱弱的點了點頭。

路之遠好笑的看著面前兩個人一唱一和,他豎了豎大拇指,“行,馮柯你真行!”

馮柯神氣的丟下中氣十足的一聲“哼”,護著他的新靠山昂首挺胸的走了,活像打了場勝仗凱旋而歸的將軍。

“個傻逼!”路之遠無奈的笑了笑。

孟安南在桌下悄悄握住了路之遠的手輕輕捏了捏,歪著頭笑著說:“不怕,我保護你。”

路之遠也歪著頭眼睛都笑的彎起來了,他帶著滿滿的笑意說:“不怕,我相信你。”

早上的陽光很柔和,像一條金色的綢緞從窗戶裏飄進來輕柔的纏繞著相視而笑的兩人,它溫柔的拂過兩人好看的眉眼,照亮了那滿眶滿眼的溫柔和深情。

四周此起彼伏的吵鬧聲也沒能驚擾後方這安謐溫情的一方小天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