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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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之遠醒的時候已經下午四點了,他閉著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習慣性的往旁邊一滾,不巧,撞到了一個人。

他蹭的睜開眼睛發現孟安南睡在旁邊,自己差點滾他身上去了。

“嗯....”

孟安南似乎被吵到了,皺了皺眉好像要醒。

路之遠趕緊拍拍,輕聲說:“你睡,繼續睡。”

被安撫之後,孟安南放松下來呼吸逐漸平穩又沈沈入睡了。

路之遠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在孟安南房間裏四處轉悠。

他看到孟安南的書櫃上擺著一些照片,於是走近看了看。

大多都是孟安南小時候的照片和他爸爸的合照。

孟安南小時候還挺可愛的,這小胖臉、這小肉手、這小矮子。

路之遠看著孟安南的照片笑的一臉猥瑣。

他還註意到一張照片,上面很明顯是把另一個人給剪掉了,原本應該是三個人。

照片裏的孟叔叔腿還沒有受傷,穿著跆拳道服,一手拿著得的獎項,一手抱著小小的孟安南,兩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至於旁邊被剪掉的那個人,路之遠猜應該是孟安南的媽媽。

路之遠正看的出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你看什麽呢?”

路之遠被嚇得撞在面前的櫥窗上,他揉著額頭轉過身來。

“你嚇死我了。”路之遠說,“醒都沒聲兒的!”

孟安南撐起胳膊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說:“怎麽?我睡醒了還得通知你一聲啊。”

路之遠懶得理他,走過來坐在椅子上說:“你小時候還挺可愛的啊,胖乎乎的。”

孟安南挑眉看著路之遠,“你小時候不胖?”

路之遠認真想了想說:“emmm...沒你胖。”

孟安南懶得說話,下床,穿鞋,出門。

路之遠覺得好笑,咋了?胖還不準人說了。

“咋的,還不樂意讓人說啊。”路之遠跟著走出去,“說你胖那不是說你可愛嘛。”

孟安南喝了口水瞅了路之遠一眼說:“是嗎?那我謝謝你呀。”

這時孟淮成也從房裏出來了。

“你們在說什麽呢?”

“我們在聊孟安南小時候的照片呢。”路之遠說,“我說他小時候胖他不樂意。”

孟淮成聽完哈哈的笑了出來,他說:“安南從小就不樂意別人說他胖,誰說他跟誰急。”

路之遠一聽,喲,孟安南還有這麽孩子氣的一面呢。

“我覺得挺可愛的嘛。”路之遠好笑的看著孟安南說。

孟安南也笑了,無奈的說:“懶得管你,你說胖就胖吧。”

孟淮成一看孟安南這低眉順眼的模樣,稀奇極了。

他兒子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到底還是人不同啊。

“時間也不早了。”路之遠說,“孟叔叔我也該回去了,謝謝您的招待。”

“吃了晚飯再走啊。”孟淮成說。

“晚飯就不麻煩了。”路之遠說,“太晚回家怕我媽擔心。”

唉,其實回家也是一個人,不過還留在孟安南家吃晚飯就有點不好意思了,雖然他其實挺想的。有點不要臉哈。

既然這樣,孟淮成就不再強留,於是說:“那好吧,記得常來玩啊。”

路之遠笑著答應了。

孟淮成又對孟安南說:“去送送之遠。”

孟安南點了點頭說:“走吧,我送你。”

到了公交車站,路之遠說:“你回去吧,我記得路。”

孟安南陪著他一塊兒等車,“送你到地鐵站。”

這時太陽還未落山依舊明晃晃的掛在天上,緋紅的霞光鉆出雲層一絲一縷的灑落下來,灑在了孟安南的頭發上、臉上。

路之遠覺得自己的腦子可能壞了,要不然他怎麽覺得——

媽呀!孟安南在發光!老子的眼睛怎麽移不開了,誰能來告訴我是不是瘋了?!

車來了,孟安南準備提醒路之遠該上車了,然而他一轉頭就看見這貨一臉癡呆的望著自己,他一把捏住路之遠的鼻子左右揪了揪,笑著說:“別看了,上車了。到了車上隨你看行不行?”

路之遠回過神覺得自己丟臉極了,孟安南有什麽好看的!都是兩只眼睛兩張嘴,兩條胳膊兩條腿,讀書讀傻了!對!肯定是讀書讀傻了!

最近學習太認真了,得放松放松。某人在心裏不要臉地想。

上了車坐在位置上,路之遠心虛地望著窗外,半天脖子都不帶轉一下的。

孟安南把他的脖子掰回來,好笑的看著他說:“你脖子不痛嗎?”

路之遠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說:“痛。”

“那我幫你捏捏?”孟安南說。

鬼使神差的路之遠沒有拒絕,點了點頭說:“好。”

他閉著眼感受著孟安南溫暖的手掌一下一下恰到好處的揉捏著自己的脖頸,回想起剛剛心裏湧現出的異樣情緒,路之遠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怎麽了?

到了地鐵站,路之遠準備上車,他對孟安南說:“你回去吧。”

孟安南點了點頭,說:“到家發信息。”

回到家,莫如蘭還沒有回來,路之遠打開冰箱隨便找了包速凍餃子煮著吃了,突然間他有點想念孟安南做的菜了。瞧了瞧自己碗裏丁點葷腥都沒有的餃子,路之遠嘆了口氣,認命的拿起筷子三下五除二的解決了糟糕的晚飯。

沒辦法,又不能把孟安南隨身帶著!

早上路之遠剛從公交車上下來,正好就看見孟安南站在哪兒。

“這麽巧?”路之遠笑著說。

孟安南說,“路過。”

是嗎?

孟安南單拎著書包走在前面,回頭看了路之遠一眼說:“想什麽呢?走啊。

路之遠追上孟安南撞了撞他的肩膀,一臉得意的說:“專門等我了吧。”

孟安南面無表情的看著路之遠,冰冷的眼鉤子毫不留情的刮著路之遠厚如城墻的臉皮,“想太多對腦子不好。”

可惜路同學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任誰也拽不出來,依舊不要臉地說:“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說,我明白的。”

孟安南斜睨了一眼旁邊快要笑成一朵花的傻子,無語的說:“你開心就好。”

到了教室,班長江捷正站在講臺上講月考的時間安排,看見他們兩人進來,對著他們點了點頭,靦腆的笑著說:“準考證我放在你們桌上了,記得收好。”

孟安南依舊像個大爺一樣冷著張臉毫無反應,路之遠趕緊點了點頭笑著說:“謝謝班長啊。”

“不謝。”江捷不太好意思的說。

回到位置上路之遠用手肘推了推孟安南,低聲說:“你幹嘛對人家這麽冷淡啊,班長挺好的啊。”

孟安南說:“不習慣。”

路之遠拍了拍胸脯說:“沒事兒,我幫你習慣。”

孟安南挑挑眉意在說“你腦子沒問題吧。”

然而路之遠選擇性失明還沖著孟安南揚揚頭說:“放心吧你就。”

於是路之遠就根據國情民意創立了一系列點對點的方針。

上體育課的時候,班上的男生組隊打籃球,因為路之遠性格好和班上的男生也都認識的差不多了,於是他硬是拖著孟安南要他陪自己打籃球。

“你自己去啊。”孟安南說,“拉著我幹嗎?”

路之遠抱著他的手臂不撒手,“不行,你得陪我!我打不過他們!”

“那我也打不過啊。”孟安南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

路之遠想要讓孟安南融入到班級裏來,他明白大家都對孟安南存在著一定的誤解,男生之間其實很容易處好關系,不過就是打一場籃球的事兒。

“我不信!”路之遠直接耍賴,他今天豁出去了,就算撒潑打滾他也要孟安南陪自己打籃球。

體委去器材室把籃球拿回來了,他對路之遠說:“玩不玩?”

“玩!”路之遠說,“孟安南和我一起,他也玩。”

體委楞了楞似乎沒想到孟安南居然還參與班級活動,半天不知道說什麽。

“我不玩。”孟安南冷冷地說。

路之遠是何方神聖啊這麽點困難怎麽可能難倒他,他一把將孟安南的手臂死死的抱住,沒臉沒皮的說:“行啊,你不玩,我玩。”

孟安南看著自己被鎖的死死的胳膊擡眼望著路之遠說:“首先,你得放開我。”

“不放!就這麽玩!”路之遠說。

體委看著他們這場拉鋸戰在旁邊杵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就沒見過像路之遠這麽不依不饒的人,而且居然還是對著孟安南,他在心裏默默對路之遠豎了豎大拇指。

他適當的開口說:“要不....你和我們一起玩兒吧,要不然我怕路之遠在這兒撒潑兒。”

孟安南正要開口拒絕,路之遠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巴不準他說話。還故作兇狠的威脅孟安南說:“你再拒絕,我真撒潑兒啦。”

孟安南閉了閉眼簡直服了路之遠,他示意路之遠放手。

路之遠說:“除非你答應,要不然我不撒手。”

敵不過路之遠的軟磨硬泡,孟安南認命的點了點頭。

路之遠眼睛一彎開心的笑了,拉著孟安南就往籃球場跑。

籃球場上站著的人看見路之遠拉著孟安南過來了,一個個都楞在那裏都還反應不過來。

體委率先說了一句:“加上孟安南和路之遠人正好齊了,五班的人馬上就來”

其他人還是那麽站著沒什麽反應。

路之遠開口打破尷尬的局面,他笑著說:“我球技不好啊拖後腿這事兒我沒少幹,為了防止萬一待會輸了你們會一怒之下對我痛下殺手,所以我特意找孟安南來當我保鏢的!”

其他人聽完路之遠的話都笑了,其中一個瘦高瘦高,皮膚黑黑的男生說:“那你這保鏢找的好,萬一輸了鐵定沒人敢揍你。”

“是吧。”路之遠笑著說。

孟安南站在路之遠旁邊沒說話,只是情緒沒有剛剛那麽抵觸了。

路之遠撞了撞他的肩膀,明亮的眼睛看著他說:“記得掩護我啊,我球技真的很差的,我可不想拖後腿,太丟面兒了!”

孟安南終於忍不住笑了,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其他站著的人個個瞪著眼睛稀奇的望著旁若無人的倆人,我去,孟安南居然還會笑!

五班的人到了,體委分配好了各人的位置。

“路之遠你打前鋒主要就是防守和卡位,孟安南打後衛,搶分就靠你了。”

第一場的時候體委控到球傳給隊友,路之遠防守著面前的人不讓他攔球兒,等到球傳到孟安南手裏時,他靈活的轉身躲過對方的阻攔,運著球到籃板底下縱身彈跳扣下了第一個球。

第二場的時候路之遠說的一點也不客氣他確實是球技差,搶球搶不過別人,防守又防不住,體委忍不住吐槽說:“我還以為是你謙虛呢,沒想到你說的是實話。”

路之遠欲哭無淚的看著孟安南說:“老大!制裁他們!”

接下來孟安南現場教做人!不好意思球是我的,筐也是我的!

路之遠看著孟安南在場上矯健的身姿,聽著隊友對他的稱讚,他想,就該這樣的,孟安南就是該這樣的,他本該就是如此耀眼的。

後面幾場基本上都是孟安南帶著他們打的,結束的時候,五班的人都過來了。

“你太厲害了吧,下次再一起玩。”五班的體委對孟安南說。

孟安南靠在籃球架旁喝著水沒說話,路之遠趕緊拍了拍他肩膀說:“人家和你說話呢。”

過了半晌孟安南才對五班的體委說:“嗯。”

他們自己的體委趕忙出聲說:“下次繼續啊,打這麽久都打累了。”

路之遠也笑著說:“是啊,下次再一塊兒玩,你們打的也很厲害。”

下課了回去的路上,馮柯,也就是他們體委,他對著孟安南說:“你打球好厲害啊。”

路之遠伸手暗地裏戳了戳孟安南的後背示意他不要那麽冷淡。

孟安南頓了頓,對馮柯說:“還行。”

馮柯摸了摸後腦勺似乎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了。

路之遠無力的看著孟安南,這家夥總能把天給聊死。

“下次打球兒還叫我們啊。”路之遠說。

“行!”馮柯一口答應下來。

馮柯走後,路之遠勾著孟安南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他笑嘻嘻的說我:“怎麽樣,能習慣不。”

孟安南瞥了一眼路之遠不說話。

路之遠像個機關槍一樣繼續叭叭叭。

“聽我的沒錯吧,我就說我幫你習慣吧。”

“你看你和他們玩的不是挺好的嘛,以後別這麽別扭哈。”

“多大個人了還這麽別別扭扭的。”

孟安南掏了掏耳朵簡直要被路之遠嘮叨的磨出繭子來了,他伸手一把揪住路之遠的嘴,不讓他繼續說話。

“嗯....你....給......我...放....手。”路之遠拼命說著話

孟安南欣賞了一會兒路之遠的鴨嘴,終於開心的笑了,揪了一會兒後心滿意足的撒了手,悠哉悠哉的轉身走了。

媽的!路之遠抹了一把嘴。撒開腿就往前追,殺氣騰騰的!

“孟安南!你給我站住!老子抽死你丫的!!”

☆、第 13 章

“孟安南!你幹嘛老是揪我!”路之遠氣呼呼的說,“不是揪我嘴就是揪我臉,你信不信我把你頭發薅光!”

“有膽你就來啊。”孟安南毫不畏懼的說。

“你....!”路之遠話還沒說完,孟安南就突然停了下來,眼睛盯著前方,眉毛緩緩皺起。

“你看什麽呢?”路之遠隨著孟安南的方向看過去,他定睛看了看,發現前面一棵樹底下有個男生被一群兇神惡煞的人給圍住了,其中領頭的就是“板寸頭”姜睿,而那個被堵住的就是他們的班長江捷。

“怎麽辦?”路之遠問道,“要叫老師嗎?”

“不用。”孟安南說完就朝著那邊走去了。

“哎,你,別沖動!”路之遠趕緊跟了上去。

“江捷。”孟安南從後面繞過去一把將江捷拉了出來。

江捷回頭一看發現是孟安南,眼裏的慌亂和恐懼消散不少。

姜睿皺起兩道粗眉,狹長的眼睛一瞪,語氣不善的說:“孟安南,你他媽少管閑事啊!”

“我管了你能怎麽樣?”孟安南冷冷地說。

“我艹!”姜睿罵了一聲,大步上前揪過孟安南的領子往後一推抵在樹幹上,惡狠狠地說:“你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孟安南抓住姜睿的手猛的一擰,反手一甩把姜睿狠狠地推了出去。然後就這麽斜靠在樹上,不屑地說:“就憑你?”

姜睿惱羞成怒直接對後面的幾個同夥招招手喊道:“到他媽給我上!”

一時之間姜睿和他的同夥一共四個人都朝著孟安南一擁而上。

路之遠看孟安南一打四怕他吃虧,趕緊沖上去幫忙。

眼看著姜睿一腳踹向孟安南後背,路之遠趕緊從側面一腳把他踢到一旁。姜睿趔趄著倒在地上,看見突然出現的路之遠,他嘴裏罵著臟話爬起來掄起拳頭就往路之遠臉上招呼。

路之遠防其不備頭往旁邊一撤沒來得及躲過生生挨了一拳。

“我艹!”路之遠疼的眼淚都快冒出來了。

孟安南踹翻一個,一拳揍倒一個,轉頭發現路之遠這邊的動靜,眼神突然變的陰鷙,拎起姜睿的衣領把他抵在樹上擡起腿用膝蓋狠狠地往他肚子上撞!一雙眼睛淬了毒似的死死盯著那個人,語氣冷的好似掉進了冰窖裏:“誰讓你打他的?”

路之遠看孟安南一下一下的好像要把人打死,他估計著江捷是去叫人了,趕緊拉住孟安南說:“別打了,再打要把他打死了,別因為他受處分。”

孟安南卻像是打紅了眼,根本聽不見路之遠說的話。

沒有辦法,路之遠只好從背後抱住孟安南往外拉,輕聲說:“好了好了,別打他了,停手好不好?”

孟安南被拉開之後眼睛還是惡狠狠地盯著姜睿,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活剝了。路之遠沒見過孟安南這個樣子,此時的他就像是從地獄裏走出來的一樣,身上沾染著滿滿的戾氣,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暴力。

他只好一下一下的撫著孟安南的後背,輕柔地捏著他的頸項輕聲說:“我沒事兒,冷靜一下。”

孟安南漸漸冷靜下來,攥的死緊的拳頭慢慢放松下來,轉過頭掰著路之遠的臉細細的看著,他說:“腫了。”

路之遠確實疼的不行,姜睿那個孫子出手太他媽狠了!不過怕孟安南一氣之下把姜睿打死了,他不得不忍著疼,扯著嘴角笑著說:“不疼。”

“閉嘴。”孟安南合上路之遠的嘴巴說,“別笑了。”

正在這時江捷找來了馮柯他們一行人過來了,姜睿捂著肚子靠在樹幹上,往旁邊吐了一口口水看孟安南人多勢眾,不打算糾纏下去,嘴硬的說:“你最好別栽老子手裏,要不然老子絕對不放過你!”

但是孟安南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攔住準備離開的姜睿,垂眼面無表情說:“給他道歉。”

姜睿揮開孟安南的手說:“不可能。”

孟安南一把掐住姜睿的脖子,眼神冰冷像一把鋒利的冰刃就這麽盯著姜睿說:“我再說一遍!道!歉!”

姜睿被掐的呼吸不暢,眼神裏透著恐懼,他費力的轉過頭對路之遠說:“對,不,起。”

孟安南松開手像看垃圾一樣看著兀自喘息的姜睿冷冷地說:“滾。”

馮柯看見掛彩的路之遠擔心的說:“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務室啊?”

孟安南碰了碰路之遠的臉,都已經開始紅腫起來了。

“嘶~”路之遠皺了皺眉,現在他左邊臉火燒似的刺疼刺疼。

“不用了。”他說。

江捷低著頭愧疚極了,他走過來對孟安南和路之遠說:“謝謝你們。”

孟安南站在一旁看著路之遠的臉一臉愁容沒說話,路之遠扯著臉笑了笑說:“不用謝,你沒事就行,下次看見他們躲遠點。”

突然路之遠的嘴巴又被孟安南給合上了,他皺著眉說:“不準笑。”

他一笑扯著嘴角生疼生疼的,路之遠合上嘴巴比了個ok,表示自己現在閉嘴不笑了。

馮柯看著江捷說:“班長,你怎麽惹到他們了?”

“有次放學碰到他們過一次。”江捷說,“然後就被他們堵著要了錢。”

“艹。”馮柯忍不住罵了一聲,“這他媽都是土匪吧。”

路之遠捂著臉說:“多虧你們來的及時,要不然我怕我還得挨一拳。”

“我們也沒幫什麽忙。”馮柯說,“你這臉還是找個冰塊敷一下吧。”

孟安南說對路之遠:“你先回教室,我去買瓶冰水給你敷臉。”

路之遠剛想說不用,孟安南就已經轉身走了。

馮柯說:“走吧,先回教室。”

路之遠一坐到位置上蘇小童就跟個狗仔似的盯著他的臉問東問西。

“哇,路之遠你臉怎麽了?”她一臉驚訝望著他的臉說。

路之遠不想說自己這是被人打的,太挫了,於是他說:“撞門上了。”

“你這撞的什麽材質的門啊?”蘇小童說,“能撞成這樣!”

“鐵門。”路之遠繼續編。

“啊?”蘇小童瞪大了眼睛一臉驚訝,她想了想說:“我們學校哪兒來的鐵門?”

“你不知道吧,特隱蔽的一個地方有一扇好大的鐵門。”路之遠臉不紅心跳的編著瞎話,“我一個不留神哐當一下就撞上面了。”

蘇小童絞著腦汁兒使勁回想楞是沒想出來學校哪裏有扇鐵門。

說話間孟安南拿著瓶冰水從後門走進來了,他還買了塊小毛巾把水瓶給包起來了。

他把冰水遞給路之遠說:“趕緊敷臉。”

路之遠接過來按在臉上,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偏偏這時候蘇小童膽子大的不行扭臉對著孟安南說:“路之遠說他撞上了鐵門才把臉撞成這樣的,你知道是哪個鐵門嗎?我怎麽不知道啊?”

孟安南:“?”

路之遠心虛的舉著水瓶靜靜地在一旁敷臉。

孟安南看著路之遠這個樣子突然明白過來了,他面不改色的跟著路之遠說瞎話:“哦,有這麽個門,你可能不知道。”

可憐的蘇同學像一只小白兔一樣被兩只大灰狼耍的團團轉,可憐的孩子堅定不移的相信了自己的學校裏確實存在這麽一扇並不存在的鐵門!

路之遠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牽扯到臉上的傷口又疼的直抽氣,哭笑不得的表情猙獰極了。

孟安南好笑的看著他:“你這瞎話編的不錯啊。”

“噓,小聲點兒。”路之遠看了看前面和別人正在講話的蘇小童低聲說,“要不然該露餡兒了。”

看著路之遠腫的老高的左臉頰,好看的眉毛皺了皺,問道“很疼吧。”

路之遠擺了擺手不在意的說:“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兒痛算什麽。”

孟安南回想起剛剛路之遠被打的那一幕,當時他恨不得打死姜睿,好像回到了幾年前他爸受傷、他媽離開的那個時候,那時候的他比現在更嚴重,渾身豎起了尖刺不準任何人靠近,為了壓抑心頭的那團火到處打架,對著人上拳頭就是一頓錘,最後要不是被他爸發現了,扇了他一巴掌,可能會打死人吧。可能.....就碰不到路之遠了。

“餵。”路之遠叫了叫發楞的孟安南,“你發什麽楞呢?”

孟安南看著面前為了幫他而受傷的路之遠,打架他來就行,受傷他一個人受傷就夠了。

他說:“以後萬一碰到打架的情況,別管我,直接跑。”

“那怎麽行!”路之遠說,“我怎麽可能丟下你自己跑,這太慫了!”

孟安南正色道:“我沒和你開玩笑!”

路之遠眨眨眼笑著說:“怎麽?嫌我拖你後腿啊。”

“沒有。”孟安南說,“只是....怕你受傷。”

路之遠聽的心裏一暖,原來孟安南是擔心他呀。

他靈光一閃突然說道:“哎,要不然你教我跆拳道吧。”

“啊?”孟安南楞了楞,沒反應過來。

“這樣我既不會拖你後腿還可以幫你。”他興奮的說。

突然孟安南笑著說:“你還真打算和那群小孩兒一塊學啊。”

路之遠想起上次他開玩笑說要和那群小朋友一起鬧孟安南。他噗嗤笑了出來,“你想什麽呢你!我當然和他們不一樣了,我是一對一好嗎!”

“學費呢?”孟安南攤著手說。

“餵,你這就不厚道了吧。”路之遠撇撇嘴說,“咱倆誰跟誰啊,怎麽能這麽見外呢。談錢多傷感情啊!”

“那談感情還傷錢呢,你怎麽不說啊。”孟安南不吃他那套繼續說道。

路之遠不愧是路大膽,兵行險招直接抱著孟安南的胳膊搖啊搖,嘴裏說的話讓人起一聲雞皮疙瘩:“老大~老大~你就教我嘛,我是你小弟,你不教我教誰呀。老大~”

孟安南無語的看著像只壁虎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路之遠,他伸手推了推,然而路之遠像自帶萬能膠似的牢牢地粘在他身上。

看著前面蘇小童不時投射而來的不明目光,孟安南不得不妥協下來,嘆了口氣無奈的說:“行行行,教!我教還不行嗎?”

路之遠眼見著孟安南答應了,趕緊撒手麻溜的抱抱拳說:“教練,受學生一拜。”

孟安南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看著路之遠說:“真是輸給你了。”

江捷突然拿著一瓶跌打損傷藥過來了,他遞給路之遠說:“不知道臉能不能用。”

路之遠接過來說了聲謝謝。

江捷不安的絞著手指紅著臉低聲對孟安南說:“謝謝你幫我。”

路之遠發現江捷性格真的特別靦腆,當班長也真是難為他了,關鍵人家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道謝,可孟安南這個面癱臉卻坐在位子上也不說句話。

眼看著江捷尷尬的腦袋都快垂到胸口了,他看不下去用胳膊肘戳了戳孟安南說:“說話啊,人家跟你道謝呢。”

孟安南動了動嘴說:“不謝。”

路之遠簡直沒眼看,這人還有兩副面孔呢。平時損自己時嘴皮子那叫一個利索啊,現在就跟修了閉口禪似的,讓他說句話能要他命。

看江捷走了,路之遠湊近說:“你平時和我鬥嘴話挺多的啊,怎麽別人跟你說話你就跟啞巴似的。”

孟安南轉著筆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眼底的情緒讓人琢磨不清,也讓人難以招架。

路之遠忍不住四處張望著以便躲避孟安南過於專註的眼神,他慌亂的說:“你、你盯著我幹嗎?”

“我不知道怎麽和他們交流,我只學會了怎麽和你交流。”他突然說。

“啊?”路之遠有點懵。

“沒什麽。”孟安南轉過頭去低頭玩起手機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路之遠卻從孟安南那句話裏反應過來。

他剛剛說他只學會了如何和自己交流?路之遠覺得自己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心裏的那一陣一陣的異樣感覺了,他到底該怎麽辦。

路之遠望著孟安南垂頭的側臉,細碎的劉海遮住了他攝人魂魄的眼眸,那專註的眼神只需一眼就足以讓路之遠丟盔棄甲,無法招架。

他想自己可能完了,有些東西脫離了他的掌控已經不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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