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溪沒好意思說，謝葉清自然也猜不出來。

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用力的謝葉清在第二天始終帶著擔憂的表情看著她。時間長了，次數多了，連繼母都很不好意思地過來問她：“是不是房間有什麽布置不合理？我看今天謝葉清一直看你，是不是昨晚你們沒睡好？”

袁溪：“……”不，可好了。完事之後特別舒暢一覺到天亮。

為了不讓這位年輕的女主人戰戰兢兢，她只能實話實說：“沒有，睡得挺好的。謝總她看我……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繼母也是識趣的人知道不是自己的問題就沒多問了，畢竟小兩口之間的事多著了，也不是她能管的，只要不是自己讓她倆不愉快，她就放心了。

繼母走後，謝文也來找袁溪：“葉清這孩子或許不太會表達自己，她要是做錯了事你就直說，不然她就是抓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袁溪：“嗯，我知道。”這一點袁溪清楚的很，謝文知道這事反倒令她意外：“伯父是什麽時候知道謝總……這個性格的？”

“她接手公司之後。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即便是我也沒辦法讓她改正了。”謝文露出苦笑：“其實假若一開始我不那麽順著她，或許會好很多吧？哪怕她執拗和我鬧氣，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與我之間永遠隔著一層隔閡，無愛無恨，陌生的很。”

袁溪沒法反駁謝文的話，因為當初謝葉清自個兒也說過，謝文對於她而言確實只是個有著父親名頭的陌生人。如今，謝葉清或許明白了父親對自己的好，可是卻依舊無法給予更好的回應，只是愧疚更多，愧疚自己之前無法回應，愧疚自己這麽晚才感到一星半點。

“其實你們這樣挺好的，她還從來沒留在這裏過夜過，每次跟我匯報完工作都急著趕飛機回去，就連四年前你去德國後她第一次主動跑來見我也……還是在下午趕回去了。不過主動來找我就算是好事嘛。所以，在知道你就是她喜歡的人後雖然我一直板著臉，可心裏還是感激你的。我只是怕……你們面對外界太辛苦了。”

“我知道。”袁溪對於謝文的擔心很了解，因為自己的母親也是這個想法。

“現在好啊，她肯住下來多待些日子，也敢和我頂嘴嗆聲了，比之前冷冷冰冰好了不少。謝謝你，袁溪，謝謝你讓她有了改變。”

“伯父客氣了。其實說起來，我也因為謝總改變了不少，我們是互相影響，並且朝好的方面影響。這是一對愛侶在一起最好的相處方式，很幸運我們也是這樣。”

“仔細想想你們也挺不容易的，分開都有四年多了呢？葉清那孩子估計光是弄明白自己的感情都花了不少時間吧？”

“嗯，確實呢，當初因為這事情我們也算是大吵了一架吧。”

“說開了解決了吧？”

“是的。”雖說用了不少時間，但確實是解決了，才有了今天。

聽她這麽說，謝文松了口氣：“所以別鬧別扭了，我看今天葉清對著你欲言又止了好幾次。她要是昨個惹你不高興了，現在這樣也就行了。也不是我偏袒我女兒，她確實理解情感這方面能力不行，就算知道你生氣也不一定明白你氣啥，你同她好好聊聊，她會改的。”

袁溪：“……”我們昨天沒有鬧不愉快，相反過得很愉快好嗎？我只是害羞，害羞好嗎？非要公開處刑我嗎？

想到這裏袁溪眼裏一片覆雜，往謝文身後一瞥就看到站在那裏往這邊探頭的謝葉清。

謝文一看袁溪目光不對也朝後面看，看見自家女兒來了，立刻就讓出了位置：“好了，我該說的都說完了，你們小兩口聊。”

看見父親走開，謝葉清走了過來：“爸爸和阿姨找你說了些什麽？”

“沒什麽……不是啥要緊的事。”就是比較關心咱倆昨晚的生活。

“哦。”謝葉清輕輕應了一聲，然後在袁溪身邊坐下小聲問了句：“那你……還疼嗎？”

已經被輪番問候過的袁溪自然也明白了謝葉清這句話的意思，她只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說實話，可能今天都離不開這個問題了，就怕一會兒弟弟也來問一遍。

於是她拉了拉謝葉清的衣袖，示意對方把耳朵湊過來，在經歷了漫長的心理建設後，她扭扭捏捏地小聲說道：“其實不疼。”

謝葉清一副你在騙我的表情：“可你都哭了……我怕沒控制好力道傷到你了。”

“真不疼。”給她這麽盯著，袁溪的臉漲得通紅：“我就是最後那幾下有點太舒服了，眼淚不知道為什麽就不受控制了……我沒想哭的。”

“真的？”

“真的，說謊對我又沒好處。”袁溪覺得若是真疼，她也不可能忍著不說，畢竟疼和爽的區別可不僅關乎羞恥，還關系和諧生活。

到了這裏緊繃神經一整天的謝葉清終於松了口氣：“那我們明天出去逛逛？我問了一下父親，市區那邊開了個人工滑雪場，要去試試嗎？”因為一直擔心自己傷到袁溪的謝葉清打破了昨天說的話，在無人時主動去問了父親還有其他可玩的地方嗎？確實有著討好袁溪向她道歉的意味，也難怪謝文會誤會她倆鬧別扭了。

“去！”要說以前袁溪或許更喜歡呆在家中，可在德國呆了四年後，因為專業的原因沒少各處跑去參觀研究，反倒習慣了到處跑的日子。

S市比A市冷得不是一星半點，差別甚是明顯，但是就算是S市正常情況下也不會有滑雪場，畢竟南方的雪歸於濕潤，稍微一壓就化成一灘冰水，實在是滑不起來。但越是得不到就越吸引人，所以人工滑雪場在這個季節開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兩人裹得嚴嚴實實出了門，市區離謝文的別墅並不近，兩個人到滑雪場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老高了，可惜冬天的太陽也就看著好看，並不會帶來多少溫度。

謝葉清也沒滑過雪，兩個初學者動作滑稽又小心。就算是一向對什麽事都游刃有餘的謝葉清也忍不住抿著唇挪動腳步。袁溪在這一刻感覺心情突然又開闊了許多。沒錯，謝葉清也不是全能的，她也有很多不會的東西。而自己會在以後陪著她，去觸碰那些新事物，與她一起繼續成長。

正這麽想著她就絆了自己一跤，謝葉清在一旁看到立刻想過來扶她，結果也跟著摔了一跤。兩人的衣服足夠厚，可摔在這硬如沙的雪地上還是疼的很。兩人齜牙咧嘴對視了一眼隨後又笑了出來，看來彼此想法也難得地重合了一次。

互相攙扶著爬起來後，袁溪對謝葉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們今天就比比看誰滑得更好更遠。”謝葉清被她帶動，點點頭說：“好！”

兩人從滑雪場一直呆到了傍晚，一向全能的謝總卻終於在滑雪這方面摔了跟頭，被袁溪超了下去。她倒也不氣惱，反倒給袁溪鼓掌，眉眼間滿是真誠的欽羨。

“我也很厲害！”袁溪晃動手中的滑雪桿。夕陽西下的紅暈在她身上鍍了層光彩，奪人眼球。謝葉清看著她，忽然覺得似乎自己所有的等待就是為了這麽一刻。等待她扣開自己的心門將自己從一成不變毫無色彩的世界中帶出，帶到這充滿情感與色彩，每一天都有希可期的新生活中，所以她能堅定地點頭告訴她：“是的。”

是的，這個將我從那虛無卻無法言說的奇妙深淵裏拯救出來的你，真的很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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