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母親商量過後，袁溪覺得自己好像補充了能量，似乎也可以對謝葉清說出口了，無論是出國的事，還是兩人之間的誤會，她都可以好好面對。

“謝總，我有事同你商量。”

謝葉清想等袁溪緩過來，卻沒想到袁溪一開口就是：“學校說，成績優秀的人可以去德國留學。導員問過我的想法，我想去。”

袁溪說她想去。

謝葉清沈默了好一會才開口道：“能不去嗎？”

“為什麽？”

謝葉清沒有回答，反而問袁溪：“我是哪裏做錯了，或者是哪點沒做好嗎？”

“沒有。”雖然謝葉清對自己的情感和自己對她的不同，但是正如袁溪自個經歷的以及張茜所說的那樣，謝葉清對人相當不錯。給予足夠的金錢，生活方面的要求也一應俱全，就連工作學習也不落下。這樣的人分明好得不能再好，正是如此才會叫人心生誤會。

“那為什麽你還要想著離開呢？如果我做的足夠好，那為什麽你還要想著離開？！袁溪，就在不久前……你答應過我的，會一直待在我身邊的。你也說過，絕對不會食言的，你在騙我嗎？！”

面對謝葉清的指責，袁溪選擇了沈默。她沒覺得出國留學是離開，即便謝葉清確實沒把她當戀人，她暫時也沒有離開的想法。她是想和謝葉清說好這次出國的事情，然後再和謝葉清好好談談感情的事情，謝葉清雖說與她的喜歡不一樣，可到底也還是喜歡她的，但顯然現在是不可能了。

謝葉清認定了她的留學計劃是離開，也就是說張茜又說對了一點，謝葉清真的打算困住她，不惜因此讓她變得平庸。

任何人都向往自由，袁溪更不例外，因為母親的嚴格，她高中畢業之前基本都是困在家中，即便母親的本意是好的，袁溪也確實感覺不自由。所以她大學之後就逃開了家裏。

她對於這樣的行為很是氣憤：“可我也需要有自己的空間。我也有自己想要去做去追逐的事情，我不可能永遠待在家裏，永遠都在你旁邊站著。謝總，我說過會永遠待在你身邊，可不是一直待在你身邊。這是不一樣的。”

“騙子。”謝葉清伸手鉗住袁溪的手腕：“你這幾天都在躲我，然後今天就說了出國的事，你就是想離開我。”

“我沒有，我只是去學習，會回來的。”

“不，你不會回來的。”謝葉清搖搖頭：“沒有人會回來。袁溪，你不能這樣，你總該告訴我原因。我究竟做錯了什麽？你是需要更多的錢？還是……”

“謝總！”袁溪打斷了她的話：“你真的明白你對我自己是怎樣的喜歡嗎？你對我的喜歡和我對你完全不一樣。我承認最初的我確實是財迷心竅接下了這份工作，但是在我喜歡上您後，我根本就不是為了錢財啊……”袁溪只覺得無力，感情的不對等，使她和謝葉清一件事完全說成了兩回事。想到自己曾經期盼的美好生活都被現實擊碎成泡沫，袁溪就覺得眼眶發熱要落下淚來。

看著袁溪眼中氤氳，謝葉清松了力氣立刻道歉：“對不起，我忘了，提這個會讓你不高興。我，我不說了，袁溪你別生氣。”

說到這裏，謝葉清似乎也覺得委屈起來，語氣變得有些哽咽：“所以，你也別走，好嗎？我做錯了什麽，你可以直接告訴我，我一定會改的。我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謝總……我會被你養廢的。”

“怎麽會？”

“謝總，秘書的工作真的適合我嗎？”

“……當然。”謝葉清沈默了一會才吐出這兩個字，隨後又補充道：“你很優秀，做什麽都合適，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給你安排其他部門的工作。”

“呵……”聽見謝葉清誇自己，袁溪卻沒有開心的感覺，只是感慨張茜又說對了一件事。謝葉清這種隱性的手段十分高明，沒有張茜的提醒，她大概一輩子也感覺不出來。如果就這樣，她即便被誇獎優秀，也會慢慢淪為平庸，最終和那些如今依舊被公司裏說著那些人沒兩樣。她不想那樣，就算註定不能和謝葉清站在同樣的高度上，她也不能被其他人比下去。可是就是現在謝葉清這樣的狀況，肯定聽不進她的話，那麽也就唯有分開這一種方法可行了。

“謝總，你一直在道歉。可我要和你說，你沒錯，是我的錯。”袁溪露出苦笑：“是我……自作多情。謝總，我從沒覺得出國留學對我們而言是分開。可現在看來，分開或許才是我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吧。謝總，與您的契約，我……不續了。”

“……呵。”謝葉清松了手：“果然……你還是要走。我還以為袁溪你和別人不同，結果還是一樣。違約金我會打你卡上，你要走，便走吧。”

“我不需要！”即便臉上猶有淚痕，袁溪也挺直了腰背：“我與謝總在一起共二十個月，一月實習期，總共是四十四萬一千八百。謝總給我掏過紙幣，加起來有一千塊，所以總共是四十四萬兩千八百。這些，就算是我向謝總借的，等我留學回來，一定連本帶利還給您。”

“還……還給我？沒必要，袁溪，是你該得的。”

“謝總給我是謝總你的義務，之後怎麽做是我自己選擇。謝總說的是，我與其他人並無不同。所以……您總會找到下一個的。”

總會找到下一個？然後再和現在一樣丟下自己離去嗎？謝葉清可不覺得自己還能再忍受這無止境地丟棄下去。她和袁溪相處了一年多，她以為終於遇到一個和那些不一樣的人了，沒想到袁溪到底還是和那只貓一樣，最終還是會離開。

可是若是不找下一個，她又能熬過孤寂嗎？

現在的謝葉清渾身散發著低落的氣息。

張茜說謝葉清是故意示弱，袁溪卻覺得倒不一定是故意，謝葉清是真的沒什麽自信。雖然她並不明白，因為比起她自己，謝葉清看起來並不像是會沒自信的人。

只是謝葉清這樣的沈默讓她多少有些難過，因為她知道，如果謝葉清認定自己是要離去，那麽很快就會有替補出現在對方的身邊。她還不想就這樣放棄，她知道自己與謝葉清差距很大，她想努力成為可以與之並肩的存在，想讓謝葉清明白她的喜歡。然後若是謝葉清也能以同樣的感情回應她就更好了，就算不能，她也願意和謝葉清做朋友。

“謝總，我不騙人，我會回來，會把錢還給你。若那個時候，你還需要我……無論是作為朋友還是下屬我都願意。若那時候你已經……找到了新的人，那麽我也不會來打擾你。”

“我不能奢求你等我，就如現在無論你說什麽也無法阻擋我去留學。所以，把我們的命運交給時間和緣分決定吧。還有……”袁溪上前一步抓住還有些茫然無措的謝葉清的手：“我希望你自信點。如果可以，謝總還是去看看心理醫生吧，您不該這麽自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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