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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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計劃過段時間再去襄陽, 如今這樣的情形, 卻是要提前回去了。

近日皇上身體似乎又出了些狀況, 丁月華便想趁大家都忙著案子的時候溜進宮裏偷看趙禎,沒想到卻被白玉堂捉了個現行。

白玉堂在宮外拎著丁月華往回走,兩人抄的小道, 迎面跑來一個渾身是傷的乞丐,跑得眼不看路,撞得丁月華差點摔到地上。

能將丁月華撞成這樣, 白玉堂俊眉一豎,此人絕對是個武功不低的練家子。

他這一跑,後頭跟了好幾個如狼似虎追著他的大漢,雖然手中都沒拿什麽兵器, 但白玉堂一眼便看出了這些人絕不是普通的打手, 根底穩健,渾身血味,眉目冷淡,步履鎮定,絕對是身負血債的亡命殺徒。

白玉堂命丁月華待著別動,拔出畫影, 輕身一躍, 幾個翻身從屋頂上落到了乞丐面前。

他人還未落到地上,手中寒光乍起, 青碧光華,耀得當場的人懼一閉眼。

乞丐見白玉堂似乎有心相助, 也來不及多說什麽,急急忙忙往宮門跑去,追趕的人知曉碰上了硬茬子,也不同白玉堂多周旋,幾個人拖住白玉堂,其餘的又掉頭換了條巷子往宮門前追去。

白玉堂眼中寒光一閃,劍光暴漲,腳下微錯瞬間脫出了幾人的包圍,就在眾人反應之餘,一個旋身,一招快過一招,已經重新回到了幾人面前,被他逼近的大漢馬上回過神來,拔刀應對。

白玉堂冷哼一聲,劍尖一抖,挽出一溜漂亮的劍花,直將大漢的刀光全圈在劍影之下,壓制得對方使不出一套完整的刀法來。大漢見他用劍極好,索性扔了大刀,大吼一聲,渾身肌肉暴起,一擡手擋住了白玉堂的連環戳刺。

這人竟會金鐘罩!

白玉堂定了神,沒再遲疑,畫影劍愈發強硬的揮舞起來,只攻不守,根本不將自己暴露的破綻放在眼裏。

其他幾個大漢就盯準了白玉堂露出的破綻進行攻擊,白玉堂以一敵五,劍光一轉,使出一路怪異的劍法,螺旋劈出,將襲向他的一柄彎刀擊落,隨後猛地一踢,穩穩踩在旁邊大漢的脖子上,將那人踢得斷了聲。

那會金鐘罩的大漢見了,一聲斷喝,直直朝白玉堂猛沖過去,白玉堂腳步一旋堪堪閃過,巷子裏打得一團混亂,他才躲開一擊,馬上身後又有刀風緊接而至,白玉堂翻身一擋,叮當之聲入耳,震得他手臂頓時發麻。

丁月華等了一會放不下心,也拔出劍趕來相助,正巧看見有人想踢白玉堂的腿彎,連忙縱身過去,一劍刺得那人腿上一大個血窟窿。

白玉堂松了口氣,這夥人實在不好糾纏,也不知是什麽人竟值得他們這麽興師動眾的追趕,他與丁月華二人聯手,輕松許多,打得對面大漢方寸大亂,不過對面雖被打得落花流水,卻沒一人奪路而逃,反而都像行死命一般,死不罷休。

巷子裏一路鮮紅,躺了幾具屍首,另有些傷了的,斷手斷腳,在地上翻滾痛嚎,白玉堂將殘局交給丁月華,自己則馬上又追去了宮門口。

這一去,卻發現剛剛還在逃命的乞丐似乎因為沒有腰牌而被宮外守衛拒之門外,那追他的兩個大漢將他緊緊圍著,已經將他打得有氣出沒氣進。

白玉堂將劍緊緊握住,袖子一卷,劍芒直奔那兩個大漢而去,這兩人有一個手中執錘,當胸一砸,將半空中的白玉堂打得急閃,只得用劍隔檔,那錘重力大,猛地壓下,眼看便要將白玉堂身形壓制墜下,卻見白玉堂手腕一沈,劍尖點地,人又重新借力飛起,而地面都被那一錘砸得塌陷,深深陷進了坑裏。

白玉堂趁勢一腳踢斷了那人手腕,在對方捂手慘叫時一劍封喉,血噴了他一身。

白玉堂抿了抿唇,正準備料理剩下那人,那人或許是要回去覆命,五指一閃,白玉堂面前頓時晃過一排毒刺,他翻身躲過,再一擡頭,面前已經沒了人影。

白玉堂看著一地狼藉,思考片刻,衣角突被那乞丐死死拽住,白玉堂彎下腰,衣內猛地被乞丐塞入了一封密函,白玉堂欲伸手進衣內去拿,乞丐將他手狠狠按住,嘴中咳出絲血,慢慢道:“這是機密,不可洩露……。求你…替在下交給開封府,包大人!”

話音剛落,人已咽氣。

這人或許知道自己已經大限將至,無力親手將信送進宮中,無奈下只能信任才見一面的白玉堂。

白玉堂伸手將這人瞪大的眼睛抹得閉上,嘆了聲氣,回去叫上了丁月華回開封府。

包拯本欲叫展昭同襄陽王一道前往襄陽,看了白玉堂帶回來的信後,面容一肅,一拍桌案,“白義士!”

白玉堂被叫的突然,莫名的挑起了眉:“?”

包拯:“你同王爺去襄陽。”

襄陽王沒看那信,目光一驚,“怎麽?包大人,不是展昭……”

包拯狠狠搖了搖頭,“展護衛不能離京。這信是邊關狄青狄將軍派人拼死送回來的,送信的人已經全死了,包括白義士說的那位在宮門前出事的,聽他描述,一定是狄將軍的親信副將。”

“狄將軍說有一夥數目不小的匈奴正在往北遷移,目的似乎是朝著京都而來,可他派人襲入敵營,發現似乎事情並不簡單,這夥人不是真的匈奴,而是喬裝的大宋將士。”

襄陽王想到了什麽,“是……..有人謀反?”

包拯點點頭,揉了揉額角,“現下廣源州蠻也在反叛,狄將軍一人分身乏力,只能寫信回京,稟告聖上,他則繼續收覆邕州,待鎮壓了叛軍,才能回京護駕。”

襄陽一行諸多兇險,京都卻也危機四伏,展昭不能與襄陽王同去,全身都緊繃著,手微微按在劍鞘上,襄陽王見了,不由輕輕將手覆在展昭的手背上,“有五爺和我一起去,不會有事的。京中也不太平,你們也需多加謹慎。”

白玉堂的劍也掛在腰間,他沒有握著劍鞘,手卻也輕輕搭在柄上,沒有用力,目光似空中盤旋的鷹般蓄勢待發,臉上一絲表情也無,只淡淡的望著襄陽王二人。

邊關的大匹人馬無法趕到,襄陽王不由問:“如今豈不是只有京外駐守的精兵可用?”

包拯沈吟片刻,“本府等會就進宮面聖,如若來得及,便可派樞密使賈大人調兵支援。”

包拯說完便讓王朝馬漢備轎,直接入宮去了。

展昭與襄陽王二人遲遲無話,白玉堂也不願多呆,徑自出了門,他才剛走,公堂裏光線頗暗,襄陽王看著地上的影子像水一樣在黑暗中暈開,半晌才開口道:“展昭……。”

“你會怪我嗎?”展昭搶聲道。

襄陽王忍不住笑了一聲,“想什麽呢?我怪你什麽,咱們頂多算是各有分工,你保護聖上,我去襄陽調查真相。”

“你別這麽看不起我啊,我的武功全是你教的,你信不過我,還能信不過你的武功?”鉛灰色的雲重重壓在開封之上,沈悶得讓人無法喘息,快入冬的風就像刀子一般,割過臉頰的時候,甚至可以感到皮肉撕扯的疼痛。

襄陽王血脈裏傳來微弱的震顫,男人的血性作祟,其實他也很想有個機會能夠鍛煉成長,於是道:“我答應你,我一定保護好自己這條命,等我回來,一切就都解決了。”

展昭點了點頭,舉步要走,卻又停住,字斟句酌的對他說:“如果發生意外,不要勉強自己。”

知道展昭說的是他體內的蠱,襄陽王點點頭,左右看看,見大堂周圍都沒人,迅速湊到展昭面前親了對方耳根子一下,“好。”

展昭耳朵一紅,看看身後沒人,張嘴想說個什麽,看清襄陽王的眼睛,卻發現裏頭滿是澀澀的濕潤,還有一些壓抑的水光。展昭心中一動,方才嘴邊責備的話頓時消失無蹤,一把將襄陽王狠狠抱進了懷裏。

襄陽王被他抱得極緊,直到張龍急急忙忙的進來找展昭,說是找他出去處理早上白玉堂解決的那些殺手,展昭才悠悠松開了襄陽王,又深深看了他好幾眼,才握著劍轉身出去了。

襄陽王回屋收拾行李,在後院裏看見正聚精會神看書的公孫先生,剛想打招呼,看清了公孫策手裏的書時,險些沒平地摔倒。

“公孫先生,你在看什麽呢?!”

公孫先生看得入了迷,被他一喊書都一下掉到了地上,忙輕手輕腳的撿了起來,道:“沒什麽,只是最新的開封民聞。”

他說剛剛那麽緊急的情況,為何公孫先生卻沒在大堂裏一同商議,原來是偷偷躲在後院看書。

襄陽王默默站到了公孫策身後,想看看蘇軾有沒有繼續在開封民聞裏抹黑自己,湊過去時,公孫策正好看到了——

“正糾結時,忽然,幾點冰涼的觸感落到了襄陽王的臉上,原來是白玉堂的指尖,緩緩的,溫存的撫著他的臉,讓他不得不擡起眼直視著白玉堂的眼睛。”

“‘爵兒,別躲。’白玉堂聲音低啞又溫柔,如夜裏的風。”

“白玉堂眼神中的坦蕩終於令襄陽王心中豁然一亮,不再逃避,開口道:‘玉堂,是我不好,你與展昭都是我心尖上的人,哪一個沒了都像要了我的命,都怪我,才令我們三人如此痛苦……。’”

“‘是我優柔寡斷,割舍不下……’不知何時白玉堂已經淺淺摟住了襄陽王的肩膀,兩人雙雙靠在床邊,繼而,襄陽王感受著白玉堂滾燙的體溫,許久才聽白玉堂在他耳邊輕聲道:‘見不到你的這些日子,我沒有一刻不心如刀割,罷了,就算爭不過展昭又如何,能見到你,守著你,我已知足。’”

刀呢,他刀呢!!

他非要殺了蘇軾不可!啊!!!

襄陽王越看越氣憤,正想把書搶過來撕了,卻見公孫先生悠悠闔上了書,語氣似乎有些哽咽:“王爺,你為何不能和白義士在一起?……..”

襄陽王:“…………。?”

那只是書裏瞎幾把亂寫的啊先生!!

你別看那麽認真啊!!

蘇軾,你他嗎有種,開封民聞都讓你活生生寫成了三流小說!

作者有話要說:

夜裏包拯從宮中回來,看見平常總是溫和笑著的那人一雙眼睛全都紅透,黑臉一沈,道:“誰人對你不敬?讓你如此傷心?”

公孫先生將手裏的書緩緩合上,淚眼漣漣:“大人,咱們幫幫白義士罷!”

包拯:“???”

公孫先生擦了擦眼角的淚,“幫他追一下王爺也好啊。”

包拯面無表情:“當初說要幫展護衛追王爺的,也是你。”

公孫策:“.......”

不然就三個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正在收拾行李的襄陽王突然覺得屁股有點痛。】

(無腦小劇場,與正文無關,勿代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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