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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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王被寫成這樣, 自然要去找蘇軾好好談談, 但一出門外頭滿是要聲討他的百姓, 無奈之下只能喬裝打扮成普通小廝,溜出開封府後直奔城外蘇軾的茅屋而去。

要說蘇軾此時並不落魄,何至於淪落到住茅草屋這樣的地步, 怪就怪在他的脾氣。

聽說這蘇軾長得也算千載難逢的儒雅俊美,可偏不愛女人,不喜聽人道他斷袖的事, 便幹脆只在城外居住,遠離人煙,靠寫書作詩為生。

開封的一大民聞散志——開封民聞,便是由他親自執筆出冊。

蘇子瞻此時正在屋內作畫, 原本想畫的是美人椅上閉眼假寐的張德帥, 可那不安分的美人神氣活現,一臉痞笑,笑得露出滿口銀牙皓齒,一雙桃花眉目簡直樂上了眉梢,怎麽都不願乖乖閉眼。

蘇子瞻瞧他這樣,狼毫一頓, 沒好氣的橫他一眼, 始作俑者卻更加得寸進尺,不僅動作愈發大膽, 甚至漸漸從手腕道臂彎,緩緩撩起了自己的袍子, 朝蘇子瞻遞了幾個輕浮的媚眼。

蘇子瞻不管他在那勾引得不亦樂乎,心無旁騖的作著畫,張德帥見他壓根不搭理自己,倏地想坐起身來,手肘沒撐穩,一下卻摔到了地上,腦袋一沈,前額一下便碰到了桌腳,磕得生疼。

索性沒破皮,只是泛紅,張德帥氣沖沖的準備爬起來,還沒動,突覺自己馬上落入了後頭那人的懷中。

蘇子瞻可被剛剛那一下嚇得夠嗆,筆一扔,趕緊蹲下身將張德帥抱著檢查對方額頭上的傷,見沒事了,才小心親那傷口一下,抿著唇道:“你便是安生一些,如何能出這樣的意外?”

張德帥生的細皮嫩肉,是他最愛的那副皮相,蘇子瞻將他當祖宗似的慣著,倒使這人膽子愈發大了起來,混世魔王一般,除他之外無人管得住他。

張德帥一手抓了蘇子瞻的手摸上自己的額頭,指尖上透著涼,還帶了絲墨水味,好聞得令他著迷,張德帥不禁嘴角微翹,道:“瞧,腫了。”

蘇子瞻拿他無法,手指輕撫那片光潔而飽滿的額頭,指腹在略微突起的紅腫處來回,眸中盡顯柔情。他專心致志的揉著張德帥的傷,倒是身下這人沒了疼痛,一雙手放肆游離,開始在蘇子瞻身上四處惹火。

蘇子瞻知他求歡,笑了一聲,一手擒住作亂的手,貼著張德帥的鬢邊直接一路吻過去。

襄陽王好不容易找著地方了,遠遠看見那茅屋的縮影,高興的幾步躍過去,卻發現自己到的不是茅屋的前門,而是直接穿過了一片與人差不多高的苞米葉地,來到了房屋後頭的窗子邊。

這地方平常罕有人至,張德帥從不壓抑自己歡愉的聲音,襄陽王聽到屋裏似乎傳來十分奇怪的聲響,謹慎的湊到窗邊側身看了一眼,正看到裏頭春光乍洩的美好畫面,想也不想,一下蹲了下來。

………他看見了什麽????

蘇……蘇軾搞基現場??

天!

他會死吧,一定會死吧?一不小心偷看到了知名文豪帳內隱私什麽的……

話說回來了,裏邊的聲音真的好大啊……而且越來越大了。

大白天他們這樣真的好嗎?

襄陽王內心翻來覆去,胡思亂想,半天才想起來自己現在應該馬上安靜的離開,假裝沒吹過自己沒來過,剛一起身,卻見蘇子瞻前襟大開,倚在窗子邊,上半身幾乎已經全都探出了窗口:“王爺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襄陽王:“…………”

不行,現在的情形實在是太丟人了,襄陽王正想假裝自己不是王爺,一擡頭,看見了裏頭衣衫半褪的那人。

“張德帥?!”

張德帥好事被攪,正在氣頭上,被他一喊,皮笑肉不笑道:“王爺,墻角聽得舒服嗎?莫非展大人夜裏伺候的不好,您才養成這樣的愛好?”

一聽這話,襄陽王馬上明白一切原來都是張德帥所為,眉頭一皺,道:“就因為昨日本王無意中冒犯了你,你便要讓蘇學士在開封民聞裏汙蔑本王?”

蘇子瞻巧妙的側身擋住了襄陽王如炬的視線,胸膛大露,上頭依稀可見幾點星紅不甘褪去,“不知王爺怎會用上汙蔑這詞?是在下寫的不對?”

“還是你和展大人並非那種關系,他不是你的男寵?”

襄陽王馬上移開眼睛,梗道:“當然不是!男寵這麽難聽的詞,你們未免太過分了!”

“哦?不是男寵?”張德帥在後頭攏好外袍,笑道:“原來堂堂襄陽王,也是下面那個?”

“你……。!”襄陽王簡直覺得這兩人是不是常年隱居,與世隔絕,一點古人含蓄的廉恥之心都沒有,明明張德帥還是個大家公子,怎麽會這個德行?

蘇子瞻見襄陽王氣得滿臉通紅,緩緩展開窗邊放著的扇面,輕笑:“若是王爺今日所來,是為了讓在下幫你澄清,那便可以回去了。”

“為什麽?你寫這些,分明是子虛烏有!”這般狂,這般傲,襄陽王對蘇軾的印象一落千丈,但讓他動手揍這麽個文弱【大霧】書生,他也不好意思下手。

襄陽王忍了忍,強笑道:“那請問蘇大學士,要怎樣你才能高擡貴手?”

蘇子瞻回頭看看身後頰色微緋的張德帥,道:“等他氣消。”

張德帥躺在美人椅上拋著葡萄吃,聞言笑了起來,“但是本公子很難氣消的,所以王爺不用白費力氣了。”

襄陽王眄望他一眼,慍色不降,怒道:“好,算你們厲害。”

張堯佐的兒子是吧?

治不了你,還治不了你老子了?

襄陽王轉身欲走,蘇子瞻收扇卓立,輕擊掌心,意味深長的看他幾眼,突然開口道:“王爺倒的確和傳聞裏的有所不同,今日一見,才知如此可愛。”

可愛?

襄陽王腳下一頓,手不自覺握成了拳,正準備出手,身後猛地被張德帥扔了些東西,張德帥也走到了窗邊,笑道:“來都來了,王爺可別空著手走啊。看你這麽不解風情的樣子,想必到了床上也是根木頭,本公子好心送王爺一些好東西,你拿回去慢慢享用。”

襄陽王瞳孔放大,怔在原地,那些瓶瓶罐罐滾到了他腳邊,仿佛一種無聲的侮辱一般,襄陽王再也忍無可忍,一回頭,眸子已成幽深的漆黑。

日照透過樹林,灑下片片斑駁,落在襄陽王肩上,如同碎掉的光影,襄陽王微微挑眉,“你當本王和你一樣臟?”

蘇子瞻直覺襄陽王有些不對,看張德帥滿面得意,還欲再說,馬上開口喝道:“住嘴!”

張德帥少被蘇子瞻這樣教訓,心頭不悅,還未開口,卻見迅光流火之際,襄陽王已如鬼影般閃回了窗子邊,單手成爪,牢牢捏住了蘇子瞻的喉嚨。

張德帥仿若丟了魂,呆矗原地就不動彈,直到蘇子瞻開始艱難的喘氣,他才覺醒,趕忙跑了過來想幫忙。

蘇子瞻只是一介文人,並不會武,而張德帥也就是個只懂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兩個人在此時的襄陽王面前仿佛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張德帥心慌意亂,忙道:“放了他,王爺,求你放了他,我們再也不會對你不敬……。”

襄陽王大驚,瞳孔一縮,好似燙手一般馬上痛苦的松開了手,怔怔道:“怎麽會……。”

他起殺意了,而且是很強的殺意,險些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真的殺了蘇子瞻。襄陽王緩了片刻,見張德帥已經撲在地上摟住了拼命咳嗽的蘇子瞻,略略停頓了片刻,一個字也沒再說,轉身走了。

張德帥從窗子邊探身去看,確定襄陽王真的走了,這才抹了把汗,癱軟在地不得動彈,“子瞻……..他怎麽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我們是不是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蘇子瞻順過了氣,手指輕輕撫上自己頸邊已經留下的淤痕,沈思片刻,道:“無礙。瞧他的樣子,似乎有些後悔做出此舉。”

“……..”張德帥還想再說什麽,終隱了聲。

蘇子瞻知他自責,不由道:“此事並不怪你,他對你不敬在先,任何得罪你的,我蘇子瞻都不會善罷甘休。只要你高興,什麽都不重要。”

張德帥從驚恐中緩過神,面上一紅,輕輕倚在了蘇子瞻身上,“罷了,以後我安分一些便是,你我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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