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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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陽王醒來時未看到展昭的身影, 拖著散架般的身體, 左右一看, 床上的東西全都已被換過,只是之前的錦被床套都被換成了白色。

襄陽王內心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隨意套了外袍便往外沖, 一出院子,就看到了白玉堂倚在一株高柳旁,目光空洞的朝著天際, 偶爾還露出一絲自嘲又略帶苦澀的笑,揚起手腕,狠狠的灌了兩口酒。

烈酒穿喉而入,惹得白玉堂不禁咳嗽兩聲, 襄陽王見他這樣, 面色頓時慘白,幾步上前,冷不防奪下了白玉堂手裏的酒壇。

“五爺……。!”

白玉堂被襄陽王這麽肝腸寸斷的眼神一瞧,倍感莫名其妙,皺了皺眉,道:“還來。”

襄陽王心底如五內俱焚般灼痛, 輕輕拂去了白玉堂想拿回酒的手, 吸了吸鼻子,開口道:“展昭他……。他……。”

白玉堂氣得一把將酒壇奪過來, “他洗被子去了!

“你有病嗎?”白玉堂俊臉氣紅,只見酒壇的壇底兒幹幹凈凈, 那本就所剩無幾的酒遭襄陽王抱著來回晃悠,已經灑得差不多了。

襄陽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麽?”

“那為什麽…..屋子裏全鋪白色,床套,紗帳,都換成白的……。你又為什麽在這喝悶酒?”

白玉堂梗了一下,扔了手裏空空如也的酒壇,扭頭道:“你們自己做的好事,問我做甚?那屋裏如同打了仗般,不換留著叫全島的人參觀?”

聞言,襄陽王先是一怔,繼而又道:“可為什麽……”

白玉堂劍眉一挑,氣氣的說:“五爺喜歡白色,不行?!”

“行……”襄陽王縮了縮脖子,小聲bb:“那你好端端的喝什麽酒……”

還一副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的憂傷神情……。

害他以為展昭已經入土了……。

白玉堂有心放下對他的情意,襄陽王卻全然不知,被他這麽一問,白玉堂心內更加郁結,白他一眼,徑自走了。

襄陽王去院裏找展昭,一路上卻見來往的人喜笑顏開,一個個的手裏都收著包袱,似乎打算離開陷空島回家去了。

襄陽王攔住一位漢子,“這位大哥,不知島上怎麽樣了?蠱屍都除去了?”

那漢子約莫四十幾歲,聽得一聲大哥,內心十分舒坦受用,噗地笑了出來,“小兄弟,昨夜你忙什麽去了?那麽大的雨,蠱屍全都沒了啊!”

襄陽王一張臉驟然血紅,想起昨晚的事,腿不禁又有點軟,“沒……。沒做什麽,睡過去了……。”

“那那個施蠱的少年呢?”

那漢子提起許孟源就不痛快,頭一揚,尚有餘怒道:“那個該死的苗人,遭五爺嚴刑逼供了一夜,什麽也不願招,今早起來聽說就死了!”

“死了??”襄陽王心下倏然一驚,原本許孟源身上就有許多蹊蹺,如今還未弄清,他卻死了,那幕後之人該從何查起?

陷空島孤冢坡,凡客死的都葬在這,枯樹落葉下,今時此日,又添了座新墳。

丁月華坐在墳前,指頭被針戳了好幾個孔,但卻仍是執著的繡著手裏的荷包,時不時擡頭看一眼這沒有鮮衣厚槨,只有幾束殘花祭奠的高丘。

許孟源死前將自己胸口的長命鎖遞到了她手裏,他說這長命鎖雖然是他編的,說是龐太師送他的,但其實是他親生爹娘留給他的。

他說他恨他們,所以死了,也不想帶著這長命鎖走,索性就送給她了。

可這鎖精致小巧,歲月在上頭留下了不少磨痕,將它變舊,卻沒有將它變壞,許孟源將它存得這般好,怎會是討厭這鎖呢?

這一定是他渾身上下,最在意的東西了。

作為回禮,她便想繡個荷包燒給他,原本她是不會繡給除了益兒之外的第二個人的,但是人死萬事空……。

丁月華的肩被人輕輕拍了一下,冥想間,卻見一道清瘦的身影已經到了她面前,眸靜似水,溫和近人。

“顧叔叔……”

襄陽王朝她微微一笑,看見她手裏的物件,開口道:“這長命鎖,是許孟源留給你的?”

丁月華慌了一瞬,“五哥容他不下……我留這東西,”

襄陽王搖搖頭,示意她自己並不介意:“他雖有可憐之處,但也的確做了許多惡事,松江府有多少無辜遭受迫害的百姓,皆是因他而死,你五哥恨他,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普通人家給孩童戴的長命鎖大多是鏨刻著金魚蓮花等吉祥圖案,可許孟源這一塊長命鎖上,金魚的眼睛卻缺了一塊,不像是年份已久自然脫落,更像是被人惡意挖去。

襄陽王從丁月華手中借過了長命鎖仔細查看,隨意在地上看了一圈,找到顆小拇指尖般大小的石子,嵌進魚眼裏,哐當一聲,長命鎖頓時裂成了兩半。

丁月華與襄陽王同時楞住,只見碎屑之下,一封書信赫然從裏頭掉落出來。

襄陽王神情明顯一滯,繼而漸漸冷了下來,拆開那信看了一會,越看面色越沈,半晌後,襄陽王啪的一聲合上信。

丁月華不明所以:“信上寫的什麽?”

襄陽王沈默片刻,終於開口:“我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

襄陽王從孤冢坡上離開,終於繞了大半個陷空島,要去到展昭洗被子的院裏了,但怎麽說呢。

他不敢去。

因為他現在看見展昭,他就……..腿軟。

但在不知去哪,又實在想知道展昭為什麽沒死,emmmm,也不是說他很想展昭死,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選擇了直面展昭。

而且他也挺想看看洗床單的展昭……。是啥樣的。

襄陽王隨手揪了根長枝野草叼在嘴裏,來回咬著,以免緊張,進了院裏,卻看見被套已經洗好晾著,沒有人影。

正想著,一雙手突然扶住了他腰間,展昭皺了皺眉,突然道:“還疼嗎?”

襄陽王頓時不小心一口吞了野草。

襄陽王呼吸不上來,一邊張大嘴喘氣,一邊不斷揪著展昭,手還朝嘴裏不停的指。

展昭不明所以,輕輕拍著襄陽王的背,順著襄陽王的動作朝他嘴裏查看著,慢慢開口道:“昨夜未曾用過此處,怎麽連嘴也疼了……。?“”

卡在喉嚨的野草瞬間被他一口氣嗆得吸進了肚裏,襄陽王停住動作,確定野草已經完全被他給吃下去了,面無表情道:“你。去。死。吧。”

展昭楞了楞,“昨日你還哭著說不想我死……”

襄陽王臉上一紅,“我走了!”

以前就聽說,越古板的人談起戀愛來就越嚇人。

這話是真的,襄陽王拿親身經歷驗證了。

晚飯是江寧婆婆做東相請,自來到島上,襄陽王還是頭一次有機會和松江府的俠士們同桌吃飯,而且也是頭一次人都來齊了。

這段時間都被蠱屍的時鬧得焦頭爛額,難得解決了此案,島上的人除了行禮招呼外,全都喧嘩得緊。

菜還沒上齊,酒已經喝上,襄陽王與展昭來得較晚,坐到了五鼠那桌。白玉堂來得最晚,就只剩了襄陽王旁邊的位置還空著,想了半天,故意繞開反而矯情,白玉堂衣袍一撩,就在襄陽王旁邊落座。

冷菜是三絲翡翠混玉帶,頭盤是玉碧羅醬高飛,熱菜未上,襄陽王舉起筷子,剛道一聲“見笑,”筷子馬上被旁邊的白玉堂削斷,白玉堂有意整他:“陷空島上沒有不喝酒便動筷子的規矩。”

私底下喝酒已經夠讓襄陽王丟盡臉面的,這樣的場合,喝多了他更不敢保證會做出什麽驚世駭俗的事情來。

襄陽王笑了笑,“實不相瞞,其實我自小便有一種名叫喝了酒就會死的怪病……。”

白玉堂勾起嘴角:“巧了,我也有個誰不喝酒砍了誰的病。”

襄陽王:“………..”

“大家都是朋友……。”襄陽王話還沒說完,白玉堂點點頭,接口過去:“所以你不給朋友面子?”

盧方咳嗽一聲,生怕自己五弟又開始欺負人,一捋長髯:“顧公子不是身體不適嗎?五弟,不得強人所難!”

白玉堂瞇起眼睛,“當真不適?”

“死貓,你說他適不適?”

偷偷夾菜的襄陽王筷子一頓,菜立馬掉到了地上。

只希望展昭千萬別說些什麽奇奇怪怪的話啊!

展昭聞言淡淡一笑,並不把白玉堂的刁難放在眼裏,“白兄想喝酒,展某陪你便是。”

白玉堂捉弄襄陽王的心思漸漸褪去,瞧見展昭定定坐在襄陽王身邊的姿態,猛地有些被激起好勝之心。

白玉堂單腳跨上凳子,手撐在腿上,一拍桌子:“行啊,你和我喝,讓人把幹娘之前釀的那批寒潭香全部擡上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為了碼車,精疲力盡.......前一章的肉已經放到圍脖上了

圍脖艾迪:晉江忙殺采菊人

(別漏了晉江兩個字哈,只是個專門開車的新號,想看的自取吧,不看對後文也不影響~)

另:晚上要粗去看電影辣,開車這章也算到雙更裏吧,跟寶貝們請個假,明天再發兩章正文,愛你們啵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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