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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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慢慢地黑了, 一陣寒風吹來, 躲在村外樹林中的襄陽王幾人不由整齊的打了個哆嗦。

襄陽王回頭看看強做鎮定的丁月華, 嘆了聲氣,脫下外袍披在丁月華肩上,冷不丁被丁月華抓住了手:“顧叔叔……我哥他們真的沒事嗎?”

“我不知道…..”襄陽王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慰, 展昭遲遲未回,他也不敢貿然上前查探,在這等到天都黑了, 周圍還是一絲動靜也無。

許孟源抱膝坐在地上,也不知是不是驚嚇過度,牙齒上下打著顫。隨即有一股怪異的聲音傳來,像是指甲摳著崎嶇的地面, 襄陽王忍不住道:“許孟源, 你能不摳地上的土嗎?”

許孟源心跳得極快,連忙搖頭,磕磕絆絆道:“我……。我沒……沒有……”

襄陽王很快就反應過來,地面上好像有什麽不明的生物在緩慢靠近,幽幽的陰風不停呼嘯,讓人從來沒有感受到秋天這麽寒冷。

襄陽王倒退一步, 護住丁月華, 朦朧中感覺有什麽人一樣的家夥在往他們的方向爬來,越來越近, 越來越近,慢慢的, 近到三人已經可以看清它那對紅得像血的眼珠子,以及嘴裏哈著的濁氣。

襄陽王震驚的開口道:“這究竟是什麽?!”

喪……。喪屍??

開玩笑吧!這是北宋啊!怎麽會有這種鬼東西!

丁月華也嚇得不清,嘴皮劇烈的抖著,“我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東西,怎麽會……怎麽會出現在茉花村?”

遠處便是通往陷空島的江岸,襄陽王將丁月華往旁邊一推,馬上道:“我把它引開,你帶著許孟源從右邊繞過去,去岸邊,想法先去陷空島!”

丁月華驚魂未定,使勁掙脫襄陽王的手,毫不猶豫道:“我們怎能丟下你不管?”

“你們兩個小孩子,在這有什麽用?”還不等他們糾纏完,那地上的怪物已經加速朝他們沖了過來,襄陽王拔劍飛身躍到前頭,腳下一掃塵土滾滾,頓時將站立不穩的許孟源和丁月華掀得退了幾步。

那怪物身穿一身已經看不出顏色的布衣,腰部以下也不知是被什麽重創過,直不起身,只能匍匐在地上攻擊他。

襄陽王的劍幾次劃破怪物的皮膚,卻不見一滴血流出,再想往裏刺入,竟是無論用多大的力都不行。

什麽喪屍,這玩意兒分明比他在電視上看的那些脆皮屍難打多了!

他的武功還達不到十分精進的地步,丁月華按捺住害怕的心,也快速上前相助,身影快得似有十幾條虛影,輕盈的劍術仿若跳舞一般,幾下就將地上的怪屍晃得花了眼,一時間分不清哪道影子才是自己該攻擊的,一雙腥氣大口沒有章法的胡亂啃著,嘴裏的汁液落到地上,將他們附近的地面都變成了坑窪廢墟。

這怪屍竟然還是帶毒的!

襄陽王更加詫異,不願戀戰,使出了渾身力量舉起湛盧,迎面朝著怪屍當頭劈下,劍刃沒入怪屍的頭顱,怪屍靜止片刻,隨後發狂大吼起來,一把將襄陽王掀翻在地。

許孟源往岸邊的方向跑了幾步,遠遠看見岸邊黑壓壓一片湧動的人頭,瞳孔張大,險些沒尿褲子,“完了……..完了!!岸邊全是怪物!”

這身體實在太過羸弱,撐不住襄陽王體內磅礴的力量,襄陽王咬住嘴角,疼得翻了個白眼,努力道:“往回跑……。跑啊!”

丁月華想去扶他,無奈怪屍朝她而去,縱然急得發狠,也只能握著劍應敵,清脆的聲音狠狠道:“許小弟!你帶顧叔叔往回跑!”

“說甚麽胡話!”襄陽王額冒冷汗,拼盡全力握緊劍柄,重新站了起來,迅電流光之際,空中突然飛來一柄虹劍,來勢驚人,隱隱帶著風雨大至之兆。

是巨闕!

襄陽王心底一喜,松了口氣,展昭仿佛從天而降一般,也不知手上拿的是什麽,只見怪屍隨著空中的動靜微微擡頭,不想頭起之時,頭已落地,落到地上時已經變成了一灘屍水。

展昭收回巨闕,襄陽王見他趕來,白著臉扔了手裏的劍,跌到地上,只覺得心臟跳得發疼。

“這怪物好厲害,你怎麽殺死他的?”襄陽王被展昭扶了起來,撿起劍收入鞘中,丁月華也湊了過來。

丁月華面上有了點血色,“用劍完全沒法對付它!”

展昭略一沈吟,“我方才在村子裏對付那只怪屍時,無意間將它逼到了井裏,它便化了。”

這麽刀槍不入的怪物,遇水就化了?

襄陽王想了想,腦子靈光乍過:“怪不得……。怪不得它們都圍在岸邊!它們過不了江,人一定都在陷空島上!”

展昭點點頭,“我已探過,岸邊全是這種怪屍,等會便由我將它們引開,你們先泗水過江。”

“不行!”襄陽王喘了兩口氣,“我們過去了,你呢?”

展昭:“我自有辦法過去。”

“我不信。”襄陽王搖頭,“我必須和你一起去。”

“硯硯!”展昭也不顧在場還有丁月華和許孟源在,狠狠捏住襄陽王的肩膀,眼裏仿佛藏了雷霆一般,呵責的話語噴薄而出:“此種情形,我護不住你。”

“那你若是……..”襄陽王在一片混亂中眨眨空洞的眼睛,好半天才沒讓眼睛裏打轉的眼淚落下來。

展昭心臟停了一拍。

沒有月光,黑郁郁的天空,烏雲似乎翻滾得比遠處的江水還要兇猛,展昭擡頭仰望著天,仿佛想起墨汁倒進清水裏便是現在這種險惡的情景。

展昭重重的看他一眼,“相信我。”

襄陽王僵硬的點了點頭,回想起以前在電視上看包青天破案的時候,不論多艱險惡劣的情況,只要展昭一出現,任何局勢便都像開了掛一般往好的方向轉變。

他要相信展昭。

他只能相信展昭。

襄陽王抿了抿唇,想伸手摟摟面前這具挺拔的身影,五指張開,卻只捏緊了掌心,“我帶他們過去,你……..萬事小心。”

展昭對上襄陽王的目光,微微一笑,笑容好像藏了磁石,直叫人移不開視線。

丁月華看著他們兩人這短暫而又悠長的一個對視,心裏有些郁郁。

他們都是值得敬重的人啊……。

大家一定都別出事才好!

展昭獨自前往岸邊,將圍聚在岸邊的一大片怪屍全都吸引著朝相反的方向湧去,襄陽王牢牢攥著丁月華的手腕,丁月華則扯著許孟源的胳膊,三人跑得又快又急,眼看快到岸邊了,許孟源不知絆到了哪塊暗礁,一下摔在了地上。

有幾個走得稍慢的怪屍便被這頭的動靜吸引過來,速度越來越快,眨眼已經逼近了他們。

丁月華的血氣全湧到了眼眶裏,襄陽王卻沒給她回頭幫忙的機會,一把將丁月華推到了江裏,一陣浪花翻過,馬上就將丁月華單薄的身影隱沒。

襄陽王自己回身扶起了許孟源,才剛把許孟源也推到浪潮裏,一只怪屍卻已經撲到了他的腿上。

襄陽王先是白了臉,馬上想拔劍,臉卻突然又鐵青一片,最後覆為慘白。原來是那怪屍狠狠的一口,已將襄陽王左腿表面上的皮膚扯得肉爛。

襄陽王竭盡全力忍著劇痛,拖著腿上死死咬著他的怪屍,義無反顧的撲到了面前的江水中,一入渾濁的水中,怪屍連聲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已然化成了屍水,被浪沖淡。

丁月華從江浪裏好不容易穩住了身形,已經伏在許孟源肩上小聲抽泣起來,死裏逃生的感覺真是太叫人五味陳雜。

若不是襄陽王現在痛得渾身無力,他也想大叫一場。

等他稍恢覆了一些力氣以後,襄陽王便帶著丁月華和許孟源往陷空島的方向游去,丁月華識得此條水路,便由她指路。

在他們終於抵達陷空島的岸邊之前,襄陽王感覺似乎是腿上的傷口起了作用,他的神智已經有些渙散不清,且在冰涼刺骨的水裏,竟然好像在火爐中一般渾身燒疼,灼得心尖嗓子都要竄出火了一般。

丁月華和許孟源兩人死死把住他的肩膀,兩個人夾著他,費盡千辛總算爬上了岸。

襄陽王迷糊之間感到有只冰冷但卻讓他無比舒服的手貼上了他的頸邊,由於冰火兩重天的刺激,他情不自禁縮起了脖子。

然後,襄陽王便感覺到經水沾濕後的衣裳,仿佛熨帖得如同身上的肌膚一般,一件件的從身上剝落,他渾身發燙,又熱又畏懼旁人的觸碰,一點點顫抖著。

那雙手卻並未停下,仿佛在他身上生了根一般。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問題就來了,手是se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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